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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此事,王乔儿不知哭湿了多少条枕巾,哪里还有心情去准备自己的嫁衣。如此一来陈霜晚当真是提到了她的伤心处,怨从中来。
“我这手拙,做不来嫁衣。”
幽叹一声,有些话语还是止于唇齿。
“京城绣坊很多,成衣定制都很美,表姑姑有空就去看看吧。”
“好好。”
陈霜晚微微一笑道:“表姑姑,你和父亲这吉日可定下来了?虽说不需要晚儿操办,可是该有的仪式还是不能少的。”
“定下来了,就在十二月的初六,是个好日子,宜嫁娶。”
王乔儿娇羞满面。
“这是否太急了。”
距离吉日也不过月余的时间,怕是金陵那便也难以赶过来吧。
啪嗒一声,白子落位,王氏这才松了口气。
“若是时间久了,还不知道出什么幺蛾子呢!”
陈霜晚抬眸笑道:“祖母什么时候喜欢起了对弈,记得您以前很少下棋,现在自己跟自己对弈。”
“我年少时,最喜欢的便是下棋,棋艺也算不错,下着棋就觉得心都静了下来。只是后来得了头疾,一动脑就疼,也只得戒掉。这生死路上走了一遭,我也想开了,不过是了了余生,还有什么可愁的,倒也又将这棋盘折腾出来了,晚娘子,可要和祖母下上一局。”
“祖母必定棋艺高超,晚儿这半吊子是在不敢在您面前献丑。”
陈霜晚颇为为难,她不善诗词,这棋艺也不精啊。
“对了,朱府那边通知了吗?”王氏突然道。
陈霜晚眼神忽闪,划过一抹暖色。
“祖母,您那日说了之后,晚儿便通知舅舅了,说是明日过来。”
“这就好,明日也好,你母亲当年的嫁妆单子我这也收着呢,到时候和朱府一对,你就领回院子,到时候等你嫁人了,都作嫁妆给抬走吧,谁让她也没留下个男丁呢。”
“好的。”陈霜晚心中也是微酸,明白王氏是为了她好。
“嫁妆单子,姑母您这是防着侄女啊。”
王乔儿心里略有委屈,她这还没进府了,都怕她贪了前任的嫁妆。
“不是防着你,而是为了你好。等你入了府,这嫁妆若是少了些什么,你可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大舅兄是讨债的
“老爷,朱家来人了。”
这刚吃过早膳,陈秋年正想出府去点卯,便听到小厮的通禀。他抬头看了看日头,温润的太阳刚爬过地平线,落在屋顶一侧。
“这一大早上的,他们来做什么。”
陈秋年皱了皱眉,有些微怵,又有些不喜,更多还是忍耐和心慌。理了理宽大的袖角,看着自己的身上的补褂官府,鼓起勇气迎了上去。
“大舅兄,今日刮得是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这位是锦宁侄子吧,生的可真是仪表堂堂。”
陈秋年唇角笑意有些僵硬,似是想要再深点,又克制的再浅点,反正看着就是让人觉得不太舒心。
而朱大舅倒好,看也没看,几乎要把人当空气的走过去了。
还是朱锦宁眼疾手快,连忙扯住他爹的衣角,道:“爹,姑爷喊你呢,你这眼疾咋又在这时候犯了。”
“哦,原来是侯爷啊,失敬失敬。”朱大舅略抬了抬手,端着一张威严的面孔,不见一丝和睦之色。
“小舅兄,您还叫我慕秋便是,这侯爷听着有些刺耳啊。”
陈秋年心里憋着气,我这堂堂一侯爷都对你和颜悦色,你还对我趾高气昂要不是,要不是看在你每年送来的银子份上,算了,我忍吧。
“鄙人一介商人,可担担不起这两字,还是唤你侯爷吧,你开心,鄙人也开心。”朱大舅眉眼不动如山,说话瓮声瓮气,看着不像是商人,反而是镖行的武夫。
“大舅兄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慕秋绝对没有,绝对没有。”陈秋年抹了抹自己干爽的额头,百分百的心力交瘁。
“大舅兄今日登门,可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了,虽然玉儿走了,我这侄女不是还在侯府住着,我可要看看你有没有亏待她。”
“是是是。”
两人走在前方,朱锦宁跟在后面,含笑无声。他见陈秋年的次数不多,迄今为止,这还是第二次登临侯府,家中众人都刻意避免提及侯府,似乎没有这一房亲戚一般。
“大舅舅,表哥,你们来了。父亲。”陈霜晚迎面走来,笑意甜甜,靠近后,连忙给陈秋年请安。
“起来吧。”陈秋年淡淡颔首。
“小晚儿,快让舅舅看看,嗯,又好看了不少。”
朱大舅实现京剧中的一秒变脸,眼角的笑纹都显露出来,一脸亲切。
“舅舅就会哄我,这天还这般早,可用早膳了。”陈霜晚笑的眉眼弯弯,把陈秋年落在了一遍,连忙笑问。
“还是宝贝侄女疼舅舅,来了侯府这么久,还没人问过呢,我们父子可是腹中空空。”朱大舅斜睨了陈秋年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哈哈,舅舅快跟晚儿来吧。”
陈霜晚欢欢喜喜将两人带去了后院,陈秋来了皱了皱眉头,也跟了上去。百年不登门朱大舅今日却来了,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两人吃饭的时间陈秋年旁敲侧击,却被陈霜晚巧妙的回避,而至于朱大舅,简直是华丽的无视,至于朱锦宁,说话更是滴水不漏。
“饭菜不错,看来侯爷也不想亏待了小晚儿。”用完膳后,朱大舅突然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
“父亲对晚儿很好,大舅舅不用担心。”陈霜晚柔柔一笑,自然不会授人以柄,她可是孝顺父亲的好女儿。
“大舅兄想多了,晚儿是我唯一的嫡女,本侯自然是极其疼爱的,如今您看这家里,也是晚娘子在管家,并且管理的井井有条。”
陈秋年笑着,对待陈霜晚更和善了几分,心里还有种隐秘的得意,果然女儿还是心向着自己的。
“那我怎么还听说,侯爷您又要大婚了,也是,玉儿都去了三年,侯爷自然是耐不住寂寞,这后院如花美眷的姨娘怕是看厌了吧。”
朱大舅端起茶盏漱了漱口,眼中闪过冷意。别看陈秋年这人摸狗样,若不是应了王氏,他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永襄侯一惊,瞥了眼陈霜晚,讪笑道:“原来大舅兄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实不相瞒,这件事情哪里是本侯做得了主,那女子可是王氏贵女,母亲的娘家人。”
话中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哈哈哈,侯爷可真有意思,我倒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新娇娘了。”
朱大舅忽然哈哈哈大小姐,笑的陈秋年脸色铁青。别逼婚一次,少年的陈秋年接受了,如今三十几许,还要在被逼婚一次,这侯爷当得可真是无能!
“爹,别笑了,我们今天来这里有正事要办,不是来看新娇娘的!”
见陈霜晚在一旁默不作声,想必是因为陈秋年被朱大舅嘲笑而有些尴尬,因此朱锦宁连忙出言缓解。
“臭小子,大人说话哪有你说话的分,若说啊这生小子还是没有女娃好,看看我侄女,怎么看都好。”
“好了大舅,您就别夸了,祖母正等着您呢。”
“那好,正我也想见见夫人。”
一行人离了厅堂,去了暖燕堂,一脸郁色陈秋年也值得跟上。
“多年不见,夫人依旧身体康泰,气色极佳。”
至了暖燕堂,朱大舅的脸病好了不少,不再像之前一般阴晴不定,柔和了粗壮的眉眼,笑的一脸和善,圆润的脸庞堪比弥勒佛的和蔼。
“是兴振来了,快些坐下吧,你也好些日子没来侯府了,就算不来看看老身,也要多看看晚娘子啊,这亲戚可是越走越亲。”
王氏今日难得话多,神情温婉,不管言情举止都带着一股柔意,毕竟是侯府,亏待他们朱家啊。
“侯府门楣高,朱府毕竟是商贾之流,不好经常登门。只要晚娘子在侯府过得好,我们朱家也就安心了。”
“兴振啊,你这话说的我就不乐意了,既然是结了亲家,那里分什么高低,何况当年若不是因为朱府,如今这府邸故意也典当出去了,就连这侯爷,怕是也要住在那南北的清贫之地,哪还有什么高门楣哦!”
王氏说着说着,倒是把自己给说乐了。
“夫人,我们还是来说说这玉儿嫁妆的是吧,那些陈年旧事,都让他随风过了吧!”朱大舅不愿再提,越提越是心酸,当时怎么就昧着良心将妹妹送到侯府了呢!
“嫁妆,玉儿的嫁妆放在库房封着,这时候提嫁妆做什么!”
陈秋年陡然叫道,脸色忽晴忽白。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如今嫁妆还剩几台?
永襄侯的声音并不难听,反而意外的儒雅富有磁性,然而此时太过惊慌,说出的话语明显破了音,显得有些突兀刺耳。
陈霜晚微微垂眸,敛去唇间笑意。
“是我让朱府来人,将玉儿的嫁妆起出,怎么,你有不同的意见吗?”
王氏优雅的品着茶水,微翘的兰花指带着难以言语的美感,轻拂过青花白的瓷盖,哪怕是急言壮语都是对她的不尊重。
陈秋年忍了又忍,记忆是擦不去的污水,让他时刻恐惧惊慌,哪怕是如今。
“母亲,儿子只不过是太过惊讶了,这事情有些突然,当初不是说好,等晚儿出嫁时再将嫁妆启出,给晚儿做陪嫁吗?”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就像当初我也没想过,你现在娶的会是我王家的女儿!”
王氏毫不客气的说着,她心中自然是有着自己的思量,若嫁入的不是王家女儿,王氏可能还不会如此急切和公事公办。
“母亲,您这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儿子有些惶恐,何况这年来晚娘子在侯府又没受什么亏待,何必在此时翻嫁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适合朱府闹蹦了呢。”
陈秋年一脸忧心,言语上表现的似乎是怕伤及两家的颜面,至于心底怎么想,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伤及颜面,还有什么颜面,如今你都要续娶妻子了,这没结仇就不错了。”
王氏冷冷嘲讽道。
“母亲,儿子这娶妻,还不是您的注意。”
“够了,此时不要再提,省的自己丢尽颜面。这里也没你的事了,你有事就尽管离去吧,礼部那些事情怕也有的你好忙了。”
王氏厌烦的挥了挥手,冷淡的姿态倒是令朱家父子差异,看来这陈秋年在候府过得倒不如表面的光鲜亮丽,因此朱大舅的心理松快很多。
嘿嘿,反正他的快乐就是建立在陈秋年的痛苦之上,这个越痛苦,他便越高兴。
“母亲,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官场上的事情自然有底下的人去办,儿子陪着您,陪着您。”
陈秋年笑的谄媚,不是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兴振啊,也是时候了,将嫁妆单子取出吧。”
“既然如此,我这就替晚娘子多谢夫人了。”
朱大舅也是心有动容,琅琊王氏的女子,果真不俗。
“谢什么,晚儿这丫头可是我的心头肉,我不为她想还为谁想。”
“祖母。”
陈霜晚双眸氤氲,握着王氏的手臂,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