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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爱你,没力气,更没勇气。”
阿芷……
他默念着她的名字,抬眼对上桃花娇柔的颜色,脑海中浮现的是她绝美的笑靥。
什么事都不会有,他会好端端地回去。
时光会证明,她给予的深爱、信任,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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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修染在去往城西别院途中,阿东寻了过来,眉飞色舞地告诉他元娘这几日做了哪些要紧的事:“护国公府中有些人不安生,我跟夫人说了。夫人就说,他们既然站队的意见不统一,那就给他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商议去吧。随后商量过袭夫人,把一家人送到护国寺里袭家老太爷的住处了。”
蒋修染失笑。那倒是个好地方,袭家老太爷也能在这种时候出一口当初被蒋家打压的恶气了。
阿东继续道:“您不是要专人保护宁家的人么?夫人也与那边的老爷、太太打过招呼了,说不管何事,都听您和袭大人的就好,不要节外生枝。夫人的二妹在外地过得不如意,眼下有喜了,坚持回到京城安胎,夫人让我另辟了一个别院,命专人照看着呢。”
宁二娘……蒋修染想到那女子就蹙了蹙眉。过得不如意?那不是活该么?只是到底自己和宁家的名头还会被那女子利用,可也没关系,能容着妾室造反的主母,应该不多,等宁二娘产子之后,那边的主母想收拾她就容易了。
路上一如所料,遇到了死士伏击。
他带的人手充裕,另外又有夏易辰留给香芷旋的手下现身协助,很快就解决了。
夏易辰手里的人,这一段可没少帮他和袭朗。香氏大事小情都兼顾,不肯给夫君一点负担,甚而还能出力帮衬。袭朗之所以对家里那么放心,这也是原由之一。
元娘呢?
她关心他,在意他,但是还没到亲密无碍的地步。
元娘很务实,太清醒,客观来讲,不是很容易受感情左右的人。
是开头太糟糕,让她对姻缘完全没有憧憬——换了他也会认为,除了他和秦明宇,她并无别的归属。
成婚之前,他与她只是算得很熟悉的人,但并非郎情妾意。
成婚之后,他给予什么,她就回报什么。一日一日,是有了情分,但是并非男欢女爱,起码比他以为的男欢女爱还差了点儿什么。
他耍坏,她会羞涩;他温情脉脉,她会温柔体贴;他冷静自持的时候,她就比他还冷静理智。
这样的情形,让他心安,也让他失落。
如果眼下这局面诡异的逆转,他没了活路,元娘可以在香氏的照顾下好端端活下去,也会逐步将他遗忘的吧?
多年牵挂、爱慕,这情形自然是不能让他满足的,而在如今,为她着想的话,很多时候又觉得是最好。
趋近袭府别院的时候,他一揽手里缰绳,停了下来。
有点儿犯嘀咕:傻呵呵地赶回来,有必要么?回来又做什么呢?交代后事还是给她承诺?前者太丧气,后者给不了。
只说回来看看她?矫情死了。只告诉他爱她?那就是把她当傻瓜了。
她有什么不明白的?
元娘那颗心……不是那么容易焐热的。
他望一望漫天夜雨,感受着一身的冰冷湿气,闭了闭眼,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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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 随行的人陪着蒋修染淋了半晌的雨。
最终是阿东耐不住了,“您是要过去还是回去?”这样的天气,别人无所谓,那个发愣出神的人可是熬不住的,再熬一阵子,明日怕是骨头缝里都冒凉风一般的疼。
蒋修染睨了他一眼,“废话!”随即一夹马腹,去往城西别院。
越过外面森冷肃杀的环境,进到别院内,大红灯笼的光火暖融融的,气氛亦是,让人很有一种回家的感受。
难怪元娘会嫌弃府中的氛围不对了。
他径自到了垂花门外下了马。
两名小厮上前来,一个带走他的骏马,一个引他到元娘的住处。
他进到院落,最先跃入眼帘的是站在廊下遥遥凝望着的她。
她在等他。
他唇角轻翘成愉悦的弧度,快步到了她近前。
宁元娘关切地打量着他,“怎么才回来?很早就听阿东说你要回来了……”说着就留意到了他衣衫尽湿,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快去换身衣物。”
“嗯。”他随着她进门,视线不离她,看出她清瘦了一点点,原本曼妙的身形都有些单薄了。是为他忧心,还是为着一切忧心所致?
宁元娘引着他到了室内,转到寝室一角的珠帘后,帮他取出了一叠衣物,又转过身来帮他宽衣。
蒋修染舒展开双臂,由着她帮自己褪下湿漉漉的外袍。
“四哥怎么没回来?”她问。
“他啊,不用回来吧?”能放心,回来也是多一次的离愁,所以不需要回来。他大抵明白袭朗的心思。
“……也是。”
“……四嫂呢?在忙什么?”
宁元娘手势一滞,抬眼看着他,唇畔浮现清浅的却十分欢愉的笑,“四嫂啊,忙着那一群猫猫狗狗呢。”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一次肯正经地唤香芷旋为四嫂。
蒋修染不自主地笑了,“咱家初七、十五没受委屈吧?”
宁元娘的笑意浓了一些,“没有。四嫂一直管着元宝呢,不让它欺负咱们的初七、十五,再者元宝整日里陪着寒哥儿玩儿,没工夫管别的。那个小人精,太可爱了。”
“的确是。”
宁元娘将他的外袍折了折,放在别处,又帮他褪掉中衣,眼神有些紧张。
她很怕看到他再添新伤,偏生就看到了。
手腕往上,有一处很深的刀痕,已经缝合结痂,可在她看来,还是触目惊心。
她咬住唇,抬眼看着他。
他却在想着别的事,笑笑地托起她的脸,“你说,我们有了孩子之后,初七、十五会不会像元宝一样,陪着孩子玩儿?”
她就垂了眼睑,指尖小心翼翼地抚着他的伤疤,低声道:“会的。我相信它们会的。”说着抬了眼睑,“蒋修染,你会让我看到那一天的,是么?”
只这片刻间,她眼中氤氲着水汽,没了之前的清澈,情绪不复平静。
他垂眸看了一下她逗留在伤疤上的她的手,这才意识到,她在害怕,她在担心。
“你……”她指尖至轻柔地抚着他的伤痕,“怎么会……不小心还是对手太强悍?”
“是我大意。”他说,感觉这答案更好一点儿。
“是真的么?”宁元娘帮他褪掉中衣,继续道,“上次你和四哥送我们回来,一日我跟含笑说话,含笑也是听赵贺说的,说四哥四嫂他们在路上遇到了死士……情形特别凶险,好多人眼睁睁地看着,四哥能无事,是险中取胜……”她背转身,去给他拿干燥的中衣,“我没亲眼看到你与人厮杀,可是……一定也是分外凶险的吧?……”
说到这里,她沉默下去,也不转身过来。
只给他一个僵硬的木然的单薄的背影。
蒋修染上前去,从背后拥住她,“你这是怎么了?”抬手覆上她面颊时,才发现,她已满脸是泪,“元娘?”
她倏然转身,拥住了他,语声哽咽:“蒋修染,我这段日子都特别害怕……是你说的,好日子才刚开始,你不要……你不要出事。”
“嗯……”他如叹息一般应了一声,“我,尽力。”随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元娘?”
“嗯?”
“你这样,是回报还是——”他顿了顿,“恩赐?”
宁元娘沉默片刻,“这两样,你需要哪个?”
“……”他哪个都不需要,哪个都是他抵触的。
“哪一样我都给不了。”这一次,轮到宁元娘语气如叹息一般了,“我只是害怕失去你,担心你安危。没了你,你若出了事,于我,是最大的灾难,是受不了的煎熬。”
“元娘……”
宁元娘抬眼看着他,眼中仍是弥漫着泪雾,却可怜兮兮的笑了,“我是不是特别笨?到了这关头,才知有多在乎你。”
“没。”他笑起来,“我知足了。”
那笑容,让她怎么看怎么心酸。
她欠了这男人好多好多呢。
可他从不抱怨,什么都不说。
她泪盈于睫,手里拿着的干燥的中衣落到地上,手臂缠上了他的肩颈。
空前柔软的身躯、柔顺的态度,让他一头栽进了这温柔乡里,不愿回头,不愿清醒。
到此时才清楚那么的依恋他,晚了没有?
到此时才能全身心地恋上他,他气不气?
宁元娘说香芷旋在忙活猫猫狗狗,是实情。
黄昏之前,安哥儿红着眼眶到了她房里,“四婶,我的眯眯不见了。”
“不见了?”香芷旋讶然,“是不是淘气出去玩儿?你别急……”
“不见好多天了……”安哥儿掉了金豆子,“母亲说您事情多,不让我跟您说。但是,今日下雨了,要是眯眯被雨淋到怎么办?”
香芷旋蹙眉。不见好多天了,她想像以前一样给安哥儿变出一只猫来都艰难得很。她先拿了帕子给安哥儿拭泪,“别急别急,我这就让人去找。眯眯不会单独跑到外面去的,它不是最喜欢小黄么?”
“是啊……”安哥儿哽咽着,哭得更欢了。
香芷旋心里直叹气,要是真跑到外面,可就不好找了,总不好让一大群男人漫山遍野找一只猫的。
她也愁得厉害,哄着安哥儿先回去见钱友梅。
寒哥儿不依,走到她身边,抓住了她的衣摆轻晃,“娘亲,我也去。”
“好吧,你也去。哪儿也不能少了你啊。”香芷旋用自己的斗篷裹住儿子,右臂抱着,左手则牵着安哥儿的手,顺着抄手游廊去往钱友梅的院落。
元宝见寒哥儿出去了,当然也要跟着的。
钱友梅听说香芷旋过来了,快步迎出来,将寒哥儿接到怀里,“快进屋。你可真是的,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还专程过来一趟?”
“怎么不是大事啊。我的元宝要是跑不见了,我怕是早就发疯了。”香芷旋斜睇钱友梅一眼,“怎么不早与我说呢?是不是眯眯不习惯这里才跑走的?”
“哪儿啊,过来几天之后才跑出去的。”钱友梅说起来就有了火气,“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是它出事……”
香芷旋忙笑着打断,吩咐蔷薇:“你让内宅的下人都去后花园仔细找找。正下着雨呢,眯眯万一病了就不好了。”
“……”钱友梅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怎么对猫猫狗狗的态度跟对待小孩子一模一样的?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安哥儿道,“听到没有?你四婶已经让人帮你去找了,现在你能去做功课了吗?”
安哥儿用小手抹了抹脸,“嗯,我这就去。”说完垂着头去了里间。
香芷旋不由嗔道:“你这态度不对……”
“可你这态度也过了啊。”钱友梅压低声音,“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香芷旋忽闪着无辜的大眼,也低声道:“那就多找些白猫过来,你选一只跟眯眯一模一样的啊。不然怎么办?让安哥儿伤心吗?”
“……”钱友梅白了她一眼,“这是什么时候了啊?你一天到晚忙得晕头转向,怎么还惦记这样的小事?”
“怎么是小事呢?”香芷旋不自觉地要说车轱辘话了,“我们家元宝要是……”
“你给我闭嘴!”钱友梅服气了,掐了她鼻子一下,“快喝杯大枣茶。”
香芷旋笑嘻嘻点头,“嗯。好啊。”
“可真是心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