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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善围-第3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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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善围顿了顿,“好吧,建文帝和小马皇后或许稍有逊色。但是其他两对帝后,绝对是少年时期互相扶持一路风雨同舟过来的,这两代皇后去世,两代帝王都不曾立继后了,但是结果呢?在我进宫的时候,孝慈皇后就已经把皇后当做一份职业了。仁孝皇后如果不是因伤而亡,盛年即逝,一直活到今天,如今的局势,你觉得她会开心?阿雷,前车之鉴,切莫重蹈覆辙啊。”
  阿雷说道:“姐姐也说仁孝皇后走的早,走的巧,走在爱情最绚烂的时候,乘着那份还没有凋谢枯萎、变了味道的时候离开了。我和朱瞻基要的爱情就是这样的,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我们明明知道没有好结果,还是决定在一起,有过就很好了,这一生便不会遗憾。”
  这家伙居然这么快挑出漏洞,这个时候胡善围恨不得女儿笨一些,“你以为你们两个说结束就能结束?那个时候,你们是皇帝和皇后,大明第一夫妻,你们的婚姻不是自己能够决定延续还是中断,不是在街上行车,说停就停,那紫禁城又不是咱们家菜园子,说进就进,说出就出。”
  少年人的爱情,阻力越大,就越威猛,阻力就是催化剂,阿雷说道:“我们可以的,姐姐不相信我们,我们相信自己。”
  道理说尽,阿雷还是执迷不悟,她只有十六岁,面对初恋,和胡善围当年十六岁的执着是一样的。
  这对母女性格惊人相似,只是,阿雷阅历尚浅,还没有像胡善围那样历经磨难和重重考验,她天真的以为,只要相信彼此,就能兑现承诺,所有的困难都能克服。
  胡善围怒火中烧,她忘记了自己十六岁时候的样子,她是在二十岁的时候才开始在痛苦中蜕变的,才会有今天的胡尚宫。
  现在暴怒中的胡善围觉得既然道理讲不过,就来点硬道理,她顺手拿着书案上阿雷用来画图的长条竹尺,啪的一声,往桌子上一拍,顿时浮尘四起: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就是平日对你太宽容了,惯得你不晓得世道险恶,政治尤其丑恶,只让你看到好的一面,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十六年来过的顺遂无比,却不知你半生好命,便是大明公主都难以企及的,你拥有的这一切,主要是因为你的智慧和能力吗?不是,是因为你是我和沐春的女儿!”
  “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夫妻有能力给到你这一切,让你无拘无束,野蛮生长,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要钻研机械,就有钱把一条街的钟表都买回来给你随便拆卸把玩,从来不用考虑后果。”
  “可是你一旦嫁给朱瞻基,成了皇太孙妃,一道道宫墙阻隔,我们夫妻鞭长莫及,未来你的日子过的如何,就全靠你自己了,纵使我们夫妻两个合力,也未必能帮你过舒心的日子,你可明白?”
  阿雷说道:“我当然明白,姐姐姐夫本就不能护着我一生,我迟早有一天要靠自己的,何况,我在宫里,是我和朱瞻基共同面对。姐姐不信我们,我们是相信我们的。”
  “你——”胡善围气得吐血,“把手伸出来!”这便是要打手心了。
  阿雷摊开手掌,闭上眼睛,心想你随便打,反正我不会放弃的。
  胡善围看着女儿坚定的表情,心下一横,高高举起图尺,挥得虎虎生风,她不忍眼睁睁看着自己打女儿,于是——她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就下的了手了。
  啪!
  板子砸下去,一声脆响,应是打到了,却听不见阿雷的呼痛声。
  这孩子太倔强了!胡善围狠狠心,又来第二下。
  “姐姐住手!”阿雷叫道:“你把姐夫给打了!”
  胡善围睁开眼睛,见沐春不知何时进来了,蹲在旁边,也伸出手,覆在阿雷手心之上,掌心肉眼可见有半尺宽的红印,正是刚才挨的手板。
  从小缺乏父爱的沐春把女儿当“爹”养着,是个“大孝子”,阿雷和朱瞻基私自定的契约婚姻,他气归气,也想好好教训女儿一顿,无奈不敢狠下心大骂,总是不温不火,阿雷被妻子拖到卧室单独教训,从男女双打变成女子单打,火力反而更猛了。
  有时候教育就是这样的,当一方总是扯后腿,狠不下心时,一加一等于零,夫妻共同教育还不如丧偶式教育有效。
  胡善围在里头教育,沐春在门外助威,不停地点头,“是”、“就是这样的”、“说的太对了”、“现在懂了吧”等等,从精神上支持妻子。
  刚开始还行,后来听到胡善围动了板子,沐春实在舍不得女儿挨打,就进来推开女儿,为她挨板子。
  胡善围睁开眼睛一瞧,心疼不已,忙弃了板子,“你怎么不叫我停下,白白挨了两下板子。”
  沐春说道:“我怕你憋着气气坏了,打出来能舒服点。”
  沐春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打了怕伤了女儿,不打怕气坏了妻子,只能自己冲过去顶上。
  “你——”胡善围又心疼又生气,火力开始转移了,“就是你一直惯着她,惯出毛病来了!”
  “是是是。”沐春坦白承认,绝对不推卸责任,“都是我一个人惯的,和你和阿雷都无关,都是我的错,你别打她,想打就打我吧。”
  沐春的掌心都微微肿胀起来了,阿雷忙从房间解暑的冰缸里用帕子包了几块冰,给姐夫敷上消肿。
  胡善围那里舍得打他,只觉得心力交瘁,“好话歹话说尽,我说累了,轮到你了,她也是你生的,别总是要我当坏人。今天我们必须把她的性子扭过来,这婚事我们不可能答应。我们不点头,老朱家还敢硬娶不成?更何况,选秀之事已经结束了,选好的三十几个秀女已经在储秀宫里等候圣旨赐婚,若不是汉王世子他……”
  想到尸骨无存的朱瞻壑,胡善围心中难过,眼圈都红了,“汉王世子妃,还有两个侧妃都选好了,是皇上亲自定下来的,就当凯旋回来就赐婚,现在因世子之丧,宫中不能办喜事,就推迟了赐婚。
  皇太孙妃也定下来了,一应都是现成的,没有阿雷,朱瞻基一样娶老婆。”
  阿雷搂着沐春的胳膊,这是她最大的靠山了,“姐姐姐夫,我和你们说一个秘密,听完之后你们就明白我和朱瞻基的决定了。原本,这次死的应该是朱瞻基……”
  阿雷把朱瞻壑诈死的事情说了,“……事情就是这样,朱瞻壑没有死,是朱瞻基把诈死的机会让给了他,朱瞻基原本是打算放下一切,等风平浪静后找我求亲的。可是中途惊变,陷入死局,朱瞻基走不成了,我不忍见他一个人孤独前行,决定陪他走完人生最难的一段路程,才有了契约婚姻。姐姐姐夫,你们当年相爱,决定要在一起,谁会相信你们能成功呢?现在轮到我和朱瞻基了,你们不信我们,我们就一定不会成功吗?”
  春围夫妻因朱瞻壑死而复生而大悲大喜,两人的心脏经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沐春也是诈死而和胡善围成婚,他因而理解朱瞻基放下一切的决心需要多么大的勇气……以及对阿雷的爱。
  沐春说道:“好吧,朱瞻基心眼多手腕强,我相信你们两个携手,一定能够成功。可是当他登基当了皇帝,掌控至高无上的皇权,将汉王一家子安排的明明白白,完成对朱瞻壑的承诺,那时候你功成身退,要离开他,去实现理想,他真的会放你走吗?”
  沐春叹道:“我也是男人,我也放下一切、成为你姐姐背后的男人,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和你姐姐携手一生,白头到头。我从不后悔自己当年的选择,我十七岁以前缺失的一切,都从你姐姐和你身上补回来了,就像饥渴多年的人顿顿都吃到饱饭,我当然满意了。”
  “朱瞻基则恰好相反,除了在云南我带他那几年,他几乎没有童年、没有轻松自在的时候,浑身都是心眼,是个人形马蜂窝,你和他为爱而婚,一起走过最难的路,到那个时候,你要走,他得了甜头,岂会轻易放手?”
  “我是个男人。”沐春拍拍阿雷的手,“换成是我,我绝不放手,我会自以为是的做出一些补偿的事情来安慰你,我明明知道你想要的是自由,但是除了自由,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要盐,我只能给你糖,时间一长,爱情渐渐消磨,佳偶变成怨偶。爱情是独占,是最大的私欲,放手比紧握难多了,大多数人的爱情,是宁可一起沉沦,也不肯放对方自由。”
  沐春总算说句人话了!胡善围连忙发起助攻,“年少轻狂,自以为是,我不怪你们,现在一切还来得及,我这就进宫和朱瞻基说清楚。”
  “娘。”阿雷拉着胡善围的手,“我信他,你信我好不好?”
  一听那声“娘”,胡善围心头一软,回头,看着阿雷的眼神,解决无数难题、越过无数难关的三朝尚宫也无可奈何,深深有种无力感,此时的胡善围就像全天下为人父母一样的困惑:
  她努力为孩子撑起一片天,为孩子铺好一条看似平坦顺遂的路,可是孩子非不要走那条平坦的光明大道,非要往坑里跳、往弯路上走,非要一路摸爬滚打、撞得头破血流、浑身是伤。
  一代代的,为什么都是这样?
  刹那间,胡善围想起和父亲胡荣恩怨纠葛,以及父亲病重弥留之际和她谈话:
  父亲:“……孩子就像山林的竹笋,长的比你想象的要快,今天才露尖尖角,一场大雨过后,就拔节的长起来,不知不觉就你比高了。当父母的其实和孩子相处不了多久,要珍惜她的成长时光,别看她现在还依赖你,其实从她出生开始,你和她的距离就越来越远,孩子大了,心里有事,也不耐烦和你讲。”
  当时我是怎么回答父亲的?我说:“孩子大了,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别说是和父母,就连我们自己、今天和明天、五年和五年后、亦或是十年、二十年,自己的想法都不一样。每个人都活在当下,要她自己决定便是了,我们每个人到最后,都只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我和沐春现在只想给她一个完美的童年,给她一副好身体,给她信心和智慧,以后的事情,要靠她自己做出选择。”
  父亲当年逼我改嫁,觉得是为了我好,结果父女反目,足足用来了二十年时间来弥补,父亲那时候还很欣慰,说道:
  “这就好,只是,你现在这样说,将来未必会这样做,当父母的总是想把自以为最好的给孩子,认为孩子阅历浅,考虑的没自己周全,其实子女未必喜欢。将来你若和阿雷遇到同样的问题,一定要记得今日在爹爹面前的承诺,可不能反悔哦。”
  “不反悔,可要我立个字据给阿雷收着?”
  父亲在躺椅上虚弱的摆摆手,“不必了,我信你。”
  “我信你”、“娘,我信他,你信我好不好?”
  往事和现实相互交叉,胡善围纠结不已,当年她轻松立下的承诺,做起来却太难。当年她觉得理所当然要阿雷自己做决定的事情,现在却强烈反对。
  是的,每个人只能活在当下,现在的阿雷、五年后的阿雷、十年后的阿雷面对同一个问题的看法都会不同,我怎么可能要求十六岁的她有我二十多年的政治觉悟?和我一样看得通透?
  十六岁的怀春少女,以为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改变一些东西,并毫不怀疑自己能够做到这些。
  已经五十七岁的我,三朝尚宫,亲手烧死一个皇帝,将另一个皇帝推向宝座,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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