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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容意抬眸，“我为什么不敢？”
“你……你！”大太太气得手指打颤，脸色发青，“你害得镇国公！你敢认，好、好，你等着……”
等着什么呢？
苏容意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哟，这么热闹？”言霄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他身后是脸色铁青的大少爷苏绍华，看样子就是被言霄好好地骂过了一顿。
言霄大步进来，站在苏容意身边，笑着说：“她们也想让你救谢邈？啧，这种事，直接来找我说就好了啊。”
话音很俏皮，他对妻子的娘家人仿佛已经尽力表现出极大的善意了。
他对着满脸惊恐的大太太道：
“这位就是大伯母了吧，你那好女婿死定了，我特地再告诉你一声，他身上的罪啊，可不是能随便抵得清的。而且就算能减轻量刑。”
完全没有任何善意地捅刀子。
他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不是还有我呢嘛，绝对不会让他活着出来的，放心。”
放心两字盘旋在大太太脑海中，她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只觉得胸中一口气喘不上来。
她怎么会寄希望于这两个人！
这根本就是一对贼夫妻，狼心配狗肺！
她真是蠢！
苏容锦却很快恢复镇定，似乎满场就她一个人还能保持理智：“你们说是国公爷害了外甥？可有证据？”
苏容意还没答话，言霄就出声了：
“二姨姐，你想说什么？事情发生在云州，你觉得你会比我们更清楚？我知道你想什么，你很聪明很能干，你觉得是我设了圈套害谢邈，那你就去查吧，要怎么查怎么查，人手不够我借你。”
他眼睛里突然有寒光闪过。
“我只告诉你，不是我做得绝，而是他罪有应得。”
苏容锦咬着唇，自己的话都被他说完了她还能说什么！
谢邈可能真的会那样做啊……
他如果被逼上绝路的话，最好的方法不就是拿苏容意母子威胁言霄吗？
她是很清楚这一点的！
苏容意继续说：“二姐其实心里早就明白你们那位镇国公是什么人了，只是撑着一口气想挺过去罢了，只是你这样硬撑，也得看看对方是什么人，值得不值得，与其在这里指望我们，你倒不如换一条路去想想。”
什么意思？
苏家其他人听不懂。
言霄倒是似笑非笑地望了苏容意一眼，他的娘子还真是越来越心软了，竟然在这样的场合还愿意提醒苏容锦一句。
苏容锦当然听得明白。
换一条路？
她还能怎么换一条路呢？
他们的意思，是让她等谢邈死了以后，重新选一位夫婿吧，不要再选一个谢邈这样的凉薄无心之人了！
如果她还要继续纠缠在镇国公府这个大泥潭里……
他们连自己都不会放过，是这样吧？
苏容锦闭了闭眼，突然觉得被一股子无尽的悲哀包围了……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结局呢？
再嫁、再嫁……
身为曾经京师明珠的苏二小姐，竟然要作为罪臣镇国公的遗孀远嫁给那些落魄子弟吗？
她攥了攥拳头，其实她早就想过这条退路的，可是她不想接受，她还想争一争。
可是苏容意这就话就断了她全部的念头。
凭她，有什么本事和他们两夫妻斗呢？
现在的自己，连同等站在苏容意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言霄握住了苏容意的手，扫视了屋内一圈女眷，只说：“这些娘家人也不知怎么回事，没茶水没瓜果什么都没有，一来就逼你去救自己的仇人，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娘家。”
他嘲讽地勾勾嘴角：“说到底是他们想欺负你无父无母了。”
众人脸色都一阵惨白，连苏太夫人都有些尴尬。
言霄拱了拱手，自若地朝苏太夫人行了个礼：
“既然你们不把她当家人，我们也不稀罕，老夫人，我们这就告辞了，祝您百年长寿，我也祝苏家……嗯，富贵双全吧。”
他最后那四个字，仿佛是在说笑话。
可是无人再敢置喙。
这两个瘟神，快走吧快走吧，他们不是人啊……
这是大太太心里的唯一想法。
苏容意就这样被言霄牵着手出了门，望着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暖意。
这人啊……
他现在还真是怕自己受不了一点委屈。
其实苏家这几个的段位，他应该清楚的，还真不能奈何得了她。
“等一下……”
身后突然有声音传来，是苏容锦。
苏容意第一次见到她有这样慌乱的样子。
她快步追上两人，吩咐左右都退下了，眼神定定地望着苏容意：“你……对国公爷这么恨，一直都有别的原因吧是不是？”
苏容意无所谓地道：“你不是早就猜到了。”
所以才会想把薛栖拖入局。
苏容锦从她口中得到确认，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接着她不由自主地望向言霄。
他知道吗？他不知道的吧……
言霄却在她的目光中蹙了蹙眉，一反当年对苏容锦的风度，只说：“你如果还要拿这件事做文章，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薛栖的事还没找她算账呢，这女人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苏容锦的心彻底死了。
他是知道的……
他们两夫妻，真是没有秘密吗……
甚至这样耸人听闻的事，言霄也能无条件接受。
世间原来真有这样的夫妻。
心心相印，毫无芥蒂。
苏容锦突然想笑，自己这样的婚姻又算什么呢？
她当年也是有机会嫁给这个人的，但是她总告诉自己，她的选择没有错，她的分析也早就告诉她，言霄想娶她，不过只是说说的，不像他对苏容意……
是啊，她可以千遍百遍地不认同苏容意，可是她必须要承认，她确实不如她。
第431章 故人们
苏容意把言霄拉到自己身后，看着苏容锦缓缓道：
“你不用和我比，你没有输我什么，我们过的是两种不同的日子，我也一样做不到你这样。”
苏容锦也定定地望着她。
如果是一般女子，大概这时候会以为苏容意在嘲讽自己，可是苏容锦看得出来，苏容意说这话，是真心的。
“你……”
“就此为止吧。”苏容意说：“你的人生还不算完。”
苏容锦这样的人，如果仅仅被一个谢邈毁了一辈子，她也会觉得可惜。
苏容锦默了默，“好，我明白了。”
苏容意回头，言霄继续拉起她的手，一点都不害臊地继续往门口走，更加不顾比来时更加炽热灼灼的来自下人们的目光。
苏容锦望着两人的背影，也转回头，迈出的步子却坚定了许多。
“这就好了？”言霄撇撇嘴，“她对薛栖那傻小子做的事，不和她计较了？”
苏容意说：“看她的领悟能力吧。何况，她眼光还不错，就冲这一点，也不用赶尽杀绝。”
“眼光不错？”言霄嗤道：“对谢邈吗？”
苏容意望了他一眼，发现他果真后知后觉，他往后可再也不能说她没心没肺了。
“你没看出来吗？她对你，有一丝十分隐晦的憧憬。”
言霄呆了呆：“啊？”
苏容意耸耸肩，“她和你见面的次数不算多，表现却都很反常。”
以苏容锦的性格来说，显然是不应当的。
言霄摸摸下巴，十分自得：“这么说来，毕竟我也长了一张俏脸，差点都快忘了……”
苏容意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憧憬是憧憬，大概离爱慕还有一段距离，何况就是错失过，以及不知道有可能，才会有这种感情吧，把你洗刷干净放在她面前，她未必就会有这样的反应了。”
这种感情大概还来源于她和谢邈极其不幸福的婚姻，而她和言霄又过得太幸福。
其实也没有必要太深究，毕竟苏容意也没有把这回事放在心上。
倒是言霄来劲了，小声凑在她耳边热乎乎地喷气道：“她我管不着，我只想在你面前洗剥干净……”
“……”苏容意很无言。
两人刚上了马车，就有一个模样很机灵的小子上前来要和他们说话。
言霄的侍卫说，这人是少夫人铺子里的。
苏容意一看，倒是觉得面生，那小子却很激动地唤着苏容意：“东家，东家，您就是东家吗？小的是花月春风里的新学徒，曹掌柜说了这几日您要回来，让我在苏家这里望望风，见到一个神仙一样的夫人就是您了，旁边多半还会有位神仙一样的少爷……”
他这形容倒把言霄逗乐了。
他回头对苏容意说：“想不想去见见你的故人们？”
苏容意点点头笑说：“好啊。”
言霄还要吩咐两句，那小子却一溜烟跑了，嘴里喃喃着：“回去报信回去报信……”
非常急不可耐。
所以苏容意和言霄一到花月春风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就是热热闹闹的场面。
曹掌柜、孙彪、小林等伙计，还有大腹便便的忍冬都在。
最让苏容意惊讶的是忍冬，她看起来比从前胖了一圈。
“看来你日子过得不错，孩子也不错。”
不像她，怀阿福的时候瘦的很，那小子自己倒是吃得白白胖胖的。
忍冬眼里有泪，“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呢。”
言霄晦气地挥挥手，“别别，又不是生离死别的，我们以后也会常常回来的。”
“姑爷……”
忍冬含泪望着言霄，言霄被她看得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忍冬很想问问他有没有好好对小姐，不然怎么小姐都没胖，不过想起来在这样的场合，毕竟多有不便。
苏容意和言霄身边围满了人，大家七嘴八舌的，问不完的问题。
苏容意笑道：“我给大家都带了礼物，还有邱大哥和邱大嫂的，只是今日没有拿过来，改天……”
“东家，真是说人人到，您瞧您瞧！”小林喊了一声。
这边说着，邱晴空带着妻子朗笑着进门了。
“听说我的好妹子回来了……”
咦？他怎么突然觉得身后有冷嗖嗖的感觉，回头一看，原来是言霄，表情似乎是不大开心的样子。
邱晴空立刻警觉地咳了一声，向他拱了拱手：“言少爷。”
这些人……
言霄很无奈，可是再无奈他都得认，就像他手下的老部下一样，这些人跟着苏容意的时间，可比他们成亲的时间长多了，他也不能把他们挤开独占她吧。
虽然他真的很想那么做。
苏容意笑着去和邱晴空和宋窈娘打招呼，“邱大哥大嫂可好？”
宋窈娘握着她的手，“好好好，您过得好吗？怎么越来越瘦了？”
邱晴空蹙了蹙眉，还真是，要换了苏容意嫁给旁人，他大概就要提着那位去后头探讨探讨“宠妻之道”了，可是好吧……
那位言少爷，勉强也算自己小半个救命恩人。
因为大半个是苏容意嘛。
他还是不造次了。
“没有，我很好，孩子呢？你们没带来？”
苏容意问道。
宋窈娘感叹，“闹腾地很，昨夜里着了凉，今儿送去给何大夫看看的，谁知就遇到来报信的小伙计，说你过来了，我就先和当家的过来看看……”
难怪他们这么快就赶了过来，还是夫妻一起。
可是就这样把孩子撂下了？苏容意也觉得颇无言。
“我又跑不了，还是孩子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