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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愤怒的模样逗笑了萧瑾,他顺势抬手揉了揉李萱的脑瓜,语气说不出地愉悦:“你不是不需要?”
李萱被他摸得一僵,脑瓜还顶着他手心,神色很不自然,小幅度摆摆脑袋,见没甩脱上面的桎梏,就安静下来,睁着一双眸光水润的大眼,静静看着萧瑾,无声抗拒。
见状,萧瑾无声一叹,收回右手,语气带着三分惆怅:“阿萱,其实,你我之间不需要如此生疏。”
李萱不说话,薄薄的双唇抿成一线。
气氛僵在这,李萱摆出一副冥顽不灵,什么话也听不进去的刺猬状态,让萧瑾无处下手。他今晚约李萱出来,是抱着缓和二人之间关系的目的,在他看来,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了不得解不开的恩怨,更多的是误会,若是能化解,好好相处。今生,他愿意好好待她,补偿给她。
可是……李萱明显和他的想法相悖。
萧瑾叹了口气,低头望向李萱,黑眸深邃,这样静静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对不起,阿萱,对不起!”
李萱的冷静瞬间被击溃,猛地抬起头,眼中震惊莫名,他说什么,他刚才说了什么?
黑夜中,萧瑾一张脸有点不分明,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格外乌黑沉寂,像是藏了许多话要说。
他居然说了对不起!
李萱眼眶一热,她迅速低下头,刚刚好,挡住眼角滑落的泪珠。
耳边还在源源不断传来男子清润的声音:“阿萱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迁怒于你,不该因为自己的懦弱,自己的无能为力,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你身上。整件事情里面,最无辜最委屈的是你,你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我不该娶了你却忽视你,不给你皇后的尊荣,却强迫你承担皇后的责任,让你在人前人后受尽委屈,受尽奚落。我更不该不辨是非,轻信他人,由着齐玥欺负你,让你在后宫孤立无援,忐忑不安。
阿萱,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能原谅我么?”
最后一句,萧瑾说得有些艰难,嗓音也艰涩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低声下去,放低身段。
因为业务不熟练,软话也说得不分明。
李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好不容易表现出的大气淡定,就这样被萧瑾几句话破了功,哭得一塌糊涂,眼泪糊了一脸,抽抽噎噎,情绪起伏至话都说不出来。
不原谅,不原谅,谁要原谅你!
李萱蹲在地上,埋着头,哭得肩膀一颤一颤。
萧瑾也蹲下身,拍了拍李萱的后背。
不要你拍!
李萱抗拒。
萧瑾收回了手,继续:“阿萱,我问你一句,你可愿意,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照顾你。”
“要是我不愿意呢?”李萱抹了把眼泪,眼圈红得像只兔子,“会怎样,殿下会生气,会迁怒李家么?”神台里最后一丝理智让她还记得此时此刻,面前跟她说话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让她没有由着性子干脆利落地拒绝。
萧瑾沉默。
李萱固执地盯着他,想要一个答案。
“阿萱是怕了么?”良久,萧瑾开口,目光清明透彻,似是能看穿人心,“你怕重蹈覆辙,你怕和前世一样困在深宫,无能为力。你没有也勇气,没有勇气能得到我的心,和我相敬如宾。所以,你懦弱地选择要逃,执着想要我一个承诺——你要我放过你!”
“殿下何出此言!”李萱像是戳中要害的小兽,瞬间亮出利爪,“殿下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内心的想法。难道不选择殿下,不选择和前世一样的路就是懦弱么?我只是想过不一样的人生,想要自由,想要海阔天空,不希望再困于一隅,我想要自己做决定,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想要的生活就是离开我?”萧瑾迅速抓住要点。
李萱撇过头:“殿下不是说要补偿我么,您所谓的补偿就是逼迫我做不想要做的事么?”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殿下放过我!”
“……你!”
萧瑾腾地站起身,薄唇紧抿,他克制着情绪,好半晌,从嗓中艰难出声:“好,孤如你所愿!”
第85章 女学
“孤如你所愿。”李萱做梦时脑子里还在徘徊着这句话,以至于早上从床上醒来;满面细汗。
她愣愣地坐在床上;直到此刻;脑子仍是混沌一片;萧瑾就这么放手了?怎么像做梦一样!
一直期待的事情突然得偿;李萱有一种梦游的感觉,特别特别不真实。
她真是怀疑昨晚的一切都是她在做梦,美梦。
淡黄听到内室有动静;敲敲门,轻声:“娘子;可准备起身。”
“进来吧!”李萱揉了揉酸痛的太阳**;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怎么描述呢?原本以为是天大的难事;她都做好艰苦卓绝的准备,决意做天梯登天;想着壮大自己的实力;让萧瑾不敢逼迫。
结果……
李萱皱皱脸;是不是她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人家萧瑾估计只是看在她为他挡过一剑的份上;寻思着好好待她,补偿一番。若是她不想要,他也乐得轻松,身为一国储君,军国大事都忙不开,哪有心情时刻盯她这颗小葱。
女人啊,千万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真是一不留神就打脸。
淡黄进来将帘子掀开,淡青跟在身后,手里捧着衣袍。
看见淡青,李萱心脏一跳,她怎么还在,不是一别两宽了么,难道她昨晚真是做梦!
“淡青。”李萱一时激动,“你怎么还在?”
呃……淡青僵住,她是娘子的丫头,为什么不在。
李萱也反应过来自己这句话的歧义,忙挥挥手,让淡黄退下,独留淡青,正色问她:“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常理推断,淡青是萧瑾放在她身边的,既然二人一别两宽,淡黄也应该“物归原主”。
为什么还在?
很快淡青就给出了答案:“回娘子的话,殿下说当初他对娘子不起,心头有愧,是以想补偿娘子,可娘子不愿,他也就不强求。不过……殿下还说,前头的抱歉是一桩,后面还有一桩救命之恩要还,就让婢子跟在娘子身边,听您吩咐,若有事需要殿下帮忙,便让婢子通传。”
听着好像是丹书铁券,免死金牌,好厉害的样子。
可惜,李萱不需要,她抬抬手,“不必,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本不是什么大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而已,你回去吧,别跟在我身边埋没了你。”
她根本不觉得替萧瑾挡那一剑算多大事,更不敢懈恩求报,当时,她是他的妻,是他的臣,救他是为义,不为情,不敢求报。
“娘子。”淡青双膝跪地,“殿下说,他不喜欢欠人情。”
李萱听了一愣,这倒是像他的作风,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喜欢欠别人的。
也罢,淡青就留着吧。
秋狝结束,李萱也跟着返程了,来的时候心事重重,离开的时候一身轻松,这次秋狝收获真大。
回程的马车里,淡黄说起前几日发生的大事:“想不到那位那位周峦以权谋私,为了能让他女儿媚上,居然罔顾太子殿下安危,放入花豹,真是胆大妄为,万一惊到殿下怎么办?幸亏殿下英明,洞若观火,没让他的奸计得逞。”
李萱对着这个话题没兴趣,别说是萧瑾,换做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会对周桐起疑,她一开始出现的方式就不对。
不过,话又说回来,齐玥这个计谋大方向是对的,多找几个与她相似之人,分薄她的特色,可惜操作过程中出了岔子。她有点太着急了,若是慢慢谋划,说不定还真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显然,齐玥也吸取了这次教训,她端坐在马车上,面色如常上让人看不出情绪,心里头却像揣了只兔子,惴惴不安。这次确实是她心急,什么都没有安排好,就贸然动手,若不是有家里人护着,定暴露于人前。
她简直不敢想象,这件事被萧瑾发现的后果。
那样骄傲的人,怎么允许有人算计他!
齐玥心头打了个冷颤,而后慢慢平复下来,不急不急,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急,一点一点来,一步一步走,只要肯用心,没有什么做不成。
秋狝结束,深秋以至,回到府中,李萱自觉了了一件心事,日子也舒心起来,不过两个多月的功夫人就胖了一圈,双下巴都出来了。
她对着铜镜左照右照,心道,得减肥了,原本就矮墩墩的不高,若是再胖起来,那不圆成了球?
心里刚做下决定,淡黄就转入内室,说冯氏唤娘子过去吃暖锅,厨房今日刚到几头小羊,肉细嫩又新鲜,还有庄子暖棚送来的新鲜小菜,正事宜吃暖锅。
听说暖锅,李萱眼睛唰地一亮,这冬日里无聊,冯氏看她看得紧,除了去学上,轻易不叫外出,总怕她冻着。
李萱不忍违逆这一片慈母心,就日日在房里蹲着,都快发霉了,也就是捣腾些新鲜吃食为乐。
冬日里少见绿菜,顿顿吃肉,都吃烦了,幸好李家有处温泉庄子,里头盖了暖棚,有些绿菜吃。出产虽不多,也尽够主子们了。
听说暖锅,李萱两眼发亮,登时就把减肥一茬抛之脑后,赶紧换衣服出门,准备大吃一顿。
淡黄一边给她穿袄衣,一边道:“婢子回来时碰见三娘子身边的照水,听她说,三娘子也想要为女学出份力,要捐些财物出来,就过来问问娘子,可否有兴趣参与。”
“这是好事啊。”李萱点头,“三姐姐既然带头,咱们哪有不应的,一会你出去打听打听,大姐姐三姐姐她们都捐多少,可有章程?咱们按例走,比她们少上一些就是,还有啊,学上还有其他同窗,也让三姐姐问问,她们愿不愿参与进来。”
说起这女学的建立,自有一番曲折。
十月末那会,京师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京郊有富户为女儿聘师授课,不想这位先生德行不佳,将小娘子教得性子越来越左,偏激蛮横,不仅骄纵无礼,不敬长辈,其母不过是教训了两句,她就怀恨在心,居然在茶水中投毒,差点要了母亲一命。
此事一出,顿时在京师范围引起轩然大波,这可就不仅仅是小矛盾了。
这事看起关乎一家,但联想探究弑母案发生的原因,就令人冷汗连连,女子年幼无知,受先生不当教导,这才导致女子性情偏激,大逆不道。
所谓教不严师之惰,就是这个理。
这件事情影响范围极广,几乎是拷问全体师者的良心德行,有不太出名的启蒙先生,或者德行上有些小瑕疵,都受到主人家的质疑,好多人家都将子女的启蒙先生辞退,深怕启蒙先生德行不好,误了自家儿女。
虽然启蒙先生团队中出了一颗老鼠屎,但并不是所有先生都德行不佳,不能因噎废食,因为担心先生的德行,就不让子女读书识礼。
书还是要读的,先生也是要请的,然负面作用也明显,就是好多普通人家不想让家中女儿接受教育了,他们不像是公卿之家请得起名师,只能一刀切,从根子上斩断女子被教导不当的可能。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就在情况愈演愈烈,好多女子即将面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