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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
呦,想不到这小丫头还会武功,曾将军来了兴趣,抬眸打量李萱两眼,漫不经心道:“不如李小娘和玉儿比划两下,若果真并非如意拳,到时自然还你清白,如若是小女污蔑,某自会让小女给小娘赔礼道歉。”
这话其实有点不尊重,不过,李萱如今年纪尚小,小辈而已,想要曾将军尊重她也不大可能。
想了想,她决定接受这个提议:“将军所言甚是,事关将军家传武学,也事关小女品格清白,还是验证一番为好。”
这番话说得大方妥帖,一点也没有委屈不忿的意思,仿佛真的只是把曾将军的话当成一种验证手段而已,无需在意他话中的轻视与漫不经心。
如此这般,倒是叫曾将军高看李萱一眼,这丫头年纪小小,倒是能屈能伸。而且……他奇怪地蹙蹙眉,怎么感觉和昨日完全不同了,像是变了一个人。
“出去比划吧。”曾将军道。
室内空间狭小,确实不方便。
李萱转眸扫了一眼,淡淡道:“不用了,这里就好。”说完也不摆开架势,只说了句“请”,便率先向曾玉攻去,招式简单却处处攻击要害,逼得曾玉只能防守毫无进攻余力,而且被李萱的招式带动,在室内腾挪躲闪,居然一点也没有磕碰到四周器物。
曾将军刚开始还饶有兴趣地观看,惊讶李萱的手上功夫,赞叹不已,结果愈看眉头愈紧,最后更是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紧盯着李萱的招式,眸光变幻莫测。
李萱将招式全部演示一遍后,顺势后撤收势,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比划了一刻钟,曾玉呼吸急促,脸色通红,脚步不稳,而李萱却连呼吸没有乱一下,仿佛根本没有运动过一样,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曾将军眉头越来越深,紧盯李萱不放,几乎控制不住情绪:“不知小娘师承何人?”
“父亲?”曾成看出曾将军的不对,走到他身边,唤了一声,有意提醒。
回头瞥了儿子一眼,曾将军恢复常色,不过依然紧盯李萱:“小娘还未回答某。”
李萱转转眸:“基础武功,家中长辈所授。”
“国公爷?”
“是母族长辈,冯氏。”
“什么?”曾将军猛地抬头,瞳孔紧缩,呼吸急促,“你在说一遍,姓什么?”
母亲来历果然不凡!
李萱平定心神,面上不动神,心头却将百般猜测过了个遍,其实当初在上坡听见曾玉和曾成对话时,她心中便有了计策。
正好趁此机会试试曾将军,看是否与冯家有关联?
最初她不在乎这些,而如今,既然能借势为何不借,难道等到穷途末路之时才悔恨未雨绸缪么?
想到这,李萱眨眨眼,仿佛很怕,半晌才弱弱道:“冯,家母姓冯,教导我武功的是冯氏族中的长辈。”
“你可知他的名讳?”曾将军迫近一步。
“不知。”李萱摇头。
曾将军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而后很快恢复正常,开口道:“小娘所学武功与冯家如意拳并无关联。”
“父亲!”曾玉瞪大双眼。
“玉儿——”曾将军沉下脸,到底是久经沙场的将军,气势惊人,只是一冷脸,周身气势骤然一降,曾玉吓得立刻噤声。
曾将军扫了李萱一眼,发现着小丫头看着小小一只,却无惧无畏,沉稳大气,居然在他的逼人气势下神色如常,心中不禁赞叹,到底是冯家教出来的,果真与众不同。
“玉儿。”曾将军唤道,“快去给李小娘赔礼道歉,这次的事却是你不对,没等查明就误会于人。”
曾玉还有点不甘心,但却不敢违逆父亲,只能走到李萱面前,硬着头皮道歉:“李妹妹,这次是我不对,是我不好,希望你原谅好。”
相比于她的不情不愿,李萱倒是落落大方,胸怀宽广,摆手道:“不妨事,姐姐不必过于自责,为人子嗣,本就该保护家传绝学,你做得对,只是冲动一些,但心是好的。”
曾玉抬头惊讶地看向李萱,奇怪她居然这么好说话,怎么感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呢,像是变了个人。
李萱没理会曾玉讶然的目光,直接向众人告辞:“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小女就不留下蹭饭了,家中父母还等着小女开饭呢。”她说了一句俏皮话,就向曾将军福礼离开。
“这丫头倒是个好的。”望着李萱的背影,曾将军赞道,并对曾玉道,“你呀,就是太狂妄了,该多向李小娘学学。”
难得见父亲这样欣赏一个人,曾家兄妹齐齐愣了神。
从曾将军去处离开,李萱就一直垂眸思索,刚才她透露了冯家得讯息,曾将军肯定会去调查,她只要跟着曾将军,顺藤摸瓜,肯定能得到冯家的消息。
只是可惜,她手中并无人可用,忠德府上的人不用提,剩下淡青淡黄,一个是萧瑾的人,一个是九娘的人,都不好用。
真是……人到用时方恨少,也怪她自己活得浑浑噩噩,回来这么多年,居然一点都没想过培植自己的势力,真是活该,活该。
不过,虽然无人可用,不能借曾将军之力探察冯家,但最起码和曾将军拉上线,也算是助力。人情交际,有些时候未必真的要用,只是关键时刻,他的态度稍稍偏向自己一些就足够。
天色已晚,半空中已经升起炊烟,想到家中人正在等她开饭,李萱眯了眯眼,真好,为了守护家人而奋斗,真是一件特别特别美好的事。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别急,慢慢来,饭要一口一口地吃,棋要一颗一颗下……这才是第一步而已。
第79章 卫兰抽风
回家用了晚膳,李萱也不回房,就猴在冯氏怀里,问东问西。
“娘,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外祖父外祖母呢,他们在哪里啊,是什么样的人?”李萱扬起天真的笑脸,好奇问道。
冯氏双手环住李萱,担心她掉下去,偏头眯着眼睛回忆片刻才道:“他们啊,是很温柔很善良的人。”
温柔,善良?
全天下的父母都是温柔善良的,这也太概念了吧。
“具体呢,娘亲仔细说说。”李萱摇着冯氏胳膊撒娇。
“具体?”冯氏有点迷糊,想了一会道:“你外祖父外祖母生得都很好看。”
“当然啦。”李萱得意洋洋,“不然娘亲和我也不会这么好看。”不得不说,冯氏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你呀。”冯氏笑了笑,宠溺地点点李萱的额头,继续道:“我自幼就觉得你外祖父外祖母与别个不同,他们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温柔如水,干净明透,虽也务农劳作,但就是与其他农人不同,像是两颗落在瓦砾中的珍珠。不过,许是自幼见惯了的缘故,只是觉得好看,并没有惊异,后来我嫁入公府,见过许许多多的人,却从未再见过如你外祖父外祖母那般温柔洒脱的人,哪怕是那些名士。”
“你外祖母身体不好,一年到头有大半时间在生病,面色苍白,身体羸弱,但我却从未见她病怏怏的样子,哪怕极为疼痛难受,依然笑如春风,没有一丝沉重气息。不过因为你外祖母身体不好,你外祖父既要忙乎家里,又要照顾她,就有些忽略我,记忆中,我大半时间都是在田埂上奔跑,像个野丫头。”
许是回忆到童年的快活与恣意,冯氏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当时有人劝说你外祖父外祖母,说我生得好,日后定然大富大贵,幼年最好仔细教导。偏你外祖母不以为意,觉得人活着潇洒快活就好,物质并不重要,而且她也不喜欢我嫁入高门,最好是许给一个平平凡凡的人,这样的日子更简单更幸福。”
“可是母亲还是许给父亲了。”李萱插话。
“是啊。”冯氏点点头,忆起往事颇为感慨,“你外祖母的想法从未变过,直到遇到你父亲,她说,这个后生好,阿岚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听到这,李萱噗哧一声笑了,心道这可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啊。
冯氏也跟着笑了,“当时我还追问过你外祖母,说娘不是希望我过平凡普通的日子么?那会你外祖母正在为我准备嫁妆,闻言便道,平凡有平凡的烦恼,富贵有富贵的忧虑,心态不正,哪种日子都不幸福。李家那位郎君是难得的好心性,包容豁达,这样的人世所罕见,更难得的是他出身富贵,却出淤泥而不染,错过了他,就再也碰不到这样好的人了,管他富贵贫穷,既然遇见,必须抓住。”
想到李崇福,冯氏甜蜜地笑了笑,母亲说得的错,他确实是天下第一好的人。
这世上有人聪慧、有人懂事、有人美丽,却难得有人拥有一个完完全全体贴他人的心,李崇福似乎天生就能理解旁人,他能理解她的不适,她的委屈,她的害怕,用足够的耐心去包容。
“不过,娘在最初是害怕嫁给你父亲的,毕竟对我来说,他是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人,可你外祖母不以为意,她认为剥去外在的物质,其实人和人之间并没有大的区别,只要肯敞开心怀,认真沟通,认真磨合,就没有什么不合适。
她还说啊,其实很多人的一生都不会遭遇大的变故,更多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当然也有特别,有的人一生平顺,有的人一生坎坷,有的人前半生幸福后半生坎坷,有的人前半生坎坷后半生平顺,也不能说哪种更好,穷也好,富也罢,都是一种生活状态而已,尽力然后接受。”
说到这她略有些感慨,将怀里的李萱抱得更紧一些:“你外祖母没有教过我什么,没有教我如何面对他人的不屑,也没有教我怎么面对那些突如其来的和我以往生活完全不一样的一切,她总觉得,这些不算事,慢慢来,痛过就理解了,人总要经历伤痛才能成长。其实我也说不好这样对不对……”
冯氏的神色中有一丝迷茫,其实,一直以来她都挺埋怨父母的,尤其后来隐约知道父母来历不凡,她的出身也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卑微,可是他们却什么也没说,没有一丁点暗示,任由她心思百转,在自卑难堪中挣扎。
甚至可以说是冷眼旁观。
如果说她是真正的农女就罢了,无法埋怨,可父亲明明懂那么多,学富五车博闻强识,还习得一手高超医术,却什么也没教过她。
母亲明明琴棋书画精通,温柔婉约,却一点也不管她。
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其他存在的一切仿佛都是多余。
连后来萱萱出事,她一次一次一遍一遍,求了好久好久,父亲才勉强出手。
要说是心里不怨不恨是不可能的,但同时冯氏也迷惘,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怨什么。
察觉到母亲情绪不高,而且也是真问不出来什么有效讯息,李萱赶紧转移话题,看来,母亲也不太了解冯家,这个冯家说起来还真是神秘。
李萱卖萌撒娇将冯氏哄好就回房睡觉了。
她觉得自己有点太心急,有点躁,这样不好不好,应该静下来,仔细想想要做什么,怎么做。
——
第二日,天光明媚,这么好的天窝在屋子里实在是浪费,李萱决定出去跑马。
秋狝要结束了,这样自由自在,想爬山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