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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妆,额心点了朵小梅花,红彤彤。
李萱瞧见了,对着镜子直乐,好傻哦:“娘子,您怎么不给我点朵菊花,这才应景呢。”
知道李萱是故意,冯氏没好气地睨她一眼:“菊花那么多细细花瓣,点上就是颗大毛虫。”
冯氏自小在乡间长大,是真正见过大毛虫的。上辈子,她一直很忌讳旁人拿她出身说事,也从不提幼年时候的事,这会如此自然地说出大毛虫,毫不掩饰自己的出身,倒叫是李萱多看了她几眼。
唔,果然是不一样了呢!
人啊,有了底气,就会自信。
装扮一新,李萱被冯氏硬逼着吃了十块糕点,干噎下去,期间只给她喝一小碗燕窝粥。
李萱控诉地瞪着冯氏,看着小女儿一脸委屈,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人神共愤十恶不赦的事一般,冯氏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
点点李萱的小鼻头,嗔道:“不过是没给你粥喝,看你那张小脸绷的。乖啊,咱们不喝水,落英园确实有更衣方便的地方,不过咱们最好能不麻烦就不麻烦,不然表演才艺的时候,或者与人寒暄,你突然提出去更衣,多不好。”
说完,冯氏又想起一件事,将一盘子糕点往李萱身边挪挪,问她:“要不要再吃点?”她是知道自己女儿饭量的,这点东西根本不算事,最好在家吃饱点,可别在长公主面前一直下筷子,只知道吃,那就太丢人了。
她还期待着,李萱这次能给众人留下点好印象,以后议亲也便宜。
不吃了!
李萱傲娇扭头,一口水都不给喝,是要噎死她么!
不吃就不吃,冯氏将盘子放回去,拿帕子给她擦擦嘴巴,又递过香香的漱口水让她漱口,漱了四五遍,凑过去闻闻,哈气都是香香时,才停止。
上下打量着李萱,并无不妥,冯氏就带着她去正院给老夫人请安。
过来正院时,崔氏带着李珍和李珠早就侯在侧间,老夫人还没起呢。
冯氏带着李萱一进门,三人目光就齐刷刷落在李萱身上。
早就知道这小丫头生得好看,没想到捯饬起来居然这么好看。
崔氏忍不住瞄了一眼又瞄一眼,刻薄话都说不出口。李珍的视线更是死死黏在李萱身上,从她的妆容,额头上的梅花,头上的首饰,身上的衣服全都仔细打量一番。
看了两眼,李珍就忍不住捏紧了帕子,出门之前她还自得于自己的装扮,对李珠那身小家子气十足的打扮不屑至极,想着,自己这身装扮就算不出彩,但也绝不会丢人。
本着友爱姐妹的心,她还将自己的一支珠钗借给李珠,让她戴着。然后想到李萱刚刚回府不久,没参加过这样高规格的宴会,恐怕没有合适的衣裳,她长自小地方,冯氏出身也不高,别打扮得不伦不类,丢了公爵府的人。
正想将自己从前的衣服送过去呢,没想到……
李珍觉得自己脸颊有点疼,火辣辣的。
到底是国公府的嫡孙女啊,长在乡野没教养如何?母亲出身低又如何?什么都不懂也完全没关系,只要她是府上的嫡孙女,就根本不缺好东西。
好看的衣服,贵重的首饰……日后还会有出身高贵的如意郎君。
呵——
李珍眉眼闪动,似是被窗外景致吸引,轻轻撇过头,神情骄矜,小心翼翼将内心深处的自卑掩藏。
冯氏和崔氏相互见礼,李萱又和崔氏见礼,之后就哒哒哒地跑到李珍跟前,一屁股坐在二人对面的胡凳上:“大姐姐,二姐姐。”
李珠对李萱羞涩一笑,算是回应,李珍清高地扭过头,视线落在李萱坐在胡凳上而垂落的双脚,两只小脚还不安分地晃荡着,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
李珍只看了一眼就抬起头,嘴角高翘,她觉得自己真是傻子。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李萱出身是比她高,可也只有出身比她高罢了。她觉得自己的眼光应该放长远一点,何必跟个粗鲁不懂事的小丫头一般见识呢。
她应该专心今日的菊花宴,她对这次菊花宴期待很高,她要好好表现一番,借此扬名,最好能得到长公主的赏识,凭着她的容貌气度才艺,进入到更高的层次。
何必要嫉妒羡慕李萱呢,她们根本是不一样的人。
李萱会许给平庸的公爵府嫡子,而她将走向不一样的人生,或者被高贵的郎君仰慕求娶,或者许给上进有才气的庶子,然后未来扶摇直上。
到那时,就应该是李萱羡慕她了!
意、**得正嗨,不想被李萱出声打断:“大姐姐,大姐姐?”
烦不烦啊,她愤怒地看过去……咦,怎么不对劲,感觉怪怪的,大家怎么都看着她?
李珠实在是忍不下去,抬手用帕子给李珍擦了擦嘴角,凑到她耳边,小声:“大姐姐,您笑什么呢,口水都流出来了!”
李珍:`д′好想死,怎么破!
李萱双手撑着胡凳,对自己这位大姐很是无语,这货真是绝了,不是玩自残,就是傻笑不已,难道这就是九娘曾说过的精神分裂症?
过了片刻,世子夫人张氏带着李元到了,大家一齐进去给老夫人请安,然后道别。
老夫人没说什么,只是抓着李萱的手,叮嘱了几句:“千万别惹祸。”
李萱笑啊:“祖母放心,我是那惹祸的人嘛,放心!”
老夫人:卧槽,更不放心了怎么办,要不要她也跟着去,万一出点事,还能找补找补。
可惜张氏没给她出口的机会,直接就带着一群人呼啦走掉,留下老夫人一个对着门口发呆,天啊,她好担心,能不能装个病,把大家都留下,谁也别去。
赵嬷嬷根据老夫人的神看出她的想法,吓得连忙转移视线:“老夫人,今日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烤鸭哦。”
老夫人立刻转头:“哪呢,在哪呢,快端上来。”
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她还是不要操心……烤鸭呢,怎么还不上来#
第48章 奶爸
东宫
萧瑾刚刚用完早膳,一边用帕子擦嘴,一边凝眉沉思。
这个时候,萱儿应该是出门了,忠德公府距离落英园不算太远,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只是不知天气如何,她会不会冷,到了秋季,早晚都会有些凉。
萧瑾下意识起身,将帕子扔在桌面,向外头走去,刚一出门口,就感觉一股凉意迎面扑来。
真凉!
见殿下出门,服侍的内侍赶紧拿过一件披风追出来:“殿下,披上些,天寒露重。”
萧瑾转身瞥了一眼,心道这内侍还算体贴,萱儿身边也一堆人服侍呢,何况还有她母亲在,应该不会冻着她。
虽是这样想,但心头仍是不放心,在门前踱了半天步。之后又去书房写了半晌字,心头才算平静。
写了几张字,他抬手用笔沾了沾墨,不可避免地又想到李萱。
她一向敏感安静,胆怯柔弱,这次赏花会,怕她和那些自矜身份的贵女们不和,他特意嘱咐姑姑降低些规格,未免她不适应,还让她和家中姐妹同行。有人伴着,她应该不会再害怕了。
这样维持一个动作半晌,惹得内侍偷看了他好几眼。
意识到内侍的紧张担忧,萧瑾直接将笔放下,心绪不宁,这字索性也不要写了。
他很早之前就想把萱儿接回京师,想着如果由他养大,怜她护她,她是不是就不用像前世那般,那样胆怯,受那么多委屈?
他要她成为这世上最开心最幸福的人。
只是,时间总是不够,他年纪尚小,在朝中并没有话语权,身边很多事都由父皇关注,由身边人把持,后来又常年出征在外,根本顾不上萱儿。
他总得自己先强大,才能护着她。
这一拖就拖了十年,如今萱儿是回京了,却和前世完全不一样。他有想过是哪里出了差错,是她自小便是这个性子,后来回京拘束,还是她和他一样,都是再次回来……
想到第二种可能,萧瑾垂了垂眸,嘴角勾起,她是以为他喜欢活泼灵动的女子,所以努力改变自己么?
自重生以来一直阴郁冰冷的心境陡然欢快明亮起来,在水牢十年,他每一天脑海中都会自动回放她挡在他面前坚定保护的姿态,先是震撼、难以置信,然后就是深深的绝望和痛苦。日复一日,痛苦越来越深,绝望无尽。
他觉得自己仿佛困在梦魇里,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身体和心境同时麻木,泡在脏水里,伤口腐烂不会痛,有老鼠啃咬不会痛,什么都感觉不到,身体仿佛化成白骨,除了一副骨架支撑,别的什么都没有。
可他还是活着,他不想死,也他不能死,她救他一命,他得替她活着,即便活着比死去更痛苦。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待在水牢,绝望和麻木的情绪交替,身体一点点被虫鼠啃咬干净。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出去,活着出去。
萧诚驾崩,他身体一直不好,只在皇位上坐十年,便故去了,身后没有一个子嗣。然后他这个前任圣人就被朝臣接出来。
外面真好,天是那么的蓝,花是那么的美,他居然还能喝到干净的水,真好,真好,可惜外面这样好,却没有她,哪里都没有她。
凤仪宫的宫人都在,每日他骨头缝咝咝疼着不能入睡时,就把宫人们都叫过来,听她们说萱儿平时都在做什么,她喜欢什么,何时开心,何时难过。
在宫人口中,他的萱儿是那样地渴望着他,期盼着他,他给了她那么多委屈,可她却从无怨言,一心一意等他。
可惜,他的身体太差了,在水牢是强撑着一口气,实则内里早已亏损,支撑了不过一年,就去了。
他还没听够呢,好多好多事,关于萱儿的,他都不知道。
幸好上天垂怜,又给他一次机会。
想到这,萧瑾神温柔下来,目光仿佛蒙了一层水,越来越缱倦柔和。
书房的内侍悄悄抬头偷看书案旁的殿下,怎么感觉哪里不一样了呢,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神态,甚至是同样的表情,以往只觉压抑恐惧,身体战栗发抖。
如今却仿佛拨云见日,一直笼在头顶的阴云突然散去,散落灿烂光芒。
最后,内侍悄悄在心里嘀咕一句:殿下心情似乎很好啊!
意识到这一点,内侍几乎忍不住落下泪来,原来……原来殿下也是有情绪的,也是会开心的。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让殿下动容。
他们虽然尊敬殿下,但私下里相熟之人还是会忍不住悄悄议论,觉得殿下不似凡人,根本没有人的情绪。对什么都不在意,无悲无喜。
到底是何时变的呢,唔,似乎就是最近两个月,感觉殿下完全不一样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有人来报,说是瞿姑姑回来了。
“快让她进来。”萧瑾神情中难得带了一丝急切。
内侍赶紧快步出门传唤瞿姑姑,而他自己识趣地立在门口。
瞿姑姑进来,先给殿下行了个礼,而后直接道:“殿下放心,奴婢亲自去瞧过了,以给李六郎君送伤药的名义,五娘子穿着那件襦裙,花苞发髻上缠着银链,下人早备好披风,马车温暖平稳,五娘子并不无不适神。且和姐妹在一块,说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