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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莫良缘说:“我也不高兴。”
崔南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
“秦王这个贱人,”莫良缘又骂了一句。
“呃,”听见自家小姐暴粗,崔侍卫愣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这位就跟着莫良缘说:“对啊,这人怎么就这么贱呢?”
“我去河边,”莫良缘转身要走。
“您一个人?”没看见有侍卫跟着自家小姐,崔南忙就问道。
“没事的,”莫良缘说:“这里离河岸那么近,出了事,我叫一声,你们还能听不见?”
崔南说:“那属下送您过去。”
“不用,你们去了,你们严少爷的气更消不掉,”莫良缘小声跟崔南说。
崔侍卫沉默下来,所以小姐您想怎么让严少爷消气?
“周净在前边等我呢,”莫良缘笑了起来,说了一句。
这下子崔南放心了,有周净在,他就不操心了。
莫良缘转身往辕门处走去,她走路快,很快就消失在崔南的视线里。
半柱香的时间后,周净跑到了中军帐前,看见崔南就问:“小姐在帐中吗?”
崔南讶异道:“你不是送小姐去河边了吗?”
周净一脸的震惊,“小姐去河边了?她去河边干什么?”
崔侍卫呆立当场,所以方才他家小姐是骗他来着?
第1075章 带你看遍这大好河山
严冬尽坐在河岸的一块横卧于地的石头上,手里还掂着小石子往河里丢。今晚夜色不错,月与星倒映在河面上,画一般儿,风一吹,河面起了波澜,这画也皱起,眼看这画要被一只不知名的手卷起来了,风一停,波澜散尽,一副星月画卷就又现了人间。严冬尽无心欣赏眼前的风景,他现在心情很恶劣,手里的小石子扔出去了,听不见水花声了,这位又低头看地,想再捡些石子。
莫良缘远远地就看见了严冬尽,莫大小姐也没出声,就放轻了脚步往严小将军的跟前走。不过就算这位放轻了脚步,严冬尽也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用回头看,严冬尽也知道来的谁。
莫良缘在严冬尽的身边坐下,看一眼严冬尽捏在手里的小石子,莫良缘问:“在水漂?现在你能让石头在水面上跳几下了?”
“是石子,”严冬尽说:“丢石头到水里,那叫砸。”
“哦,”莫良缘说:“石子也不是石头,小石头啊。”
严冬尽扭头看莫良缘。
莫良缘说:“打个水漂让我看。”
小石子在手里掂两下,严冬尽将小石子扔向了河面,石子在水面上跳了五次,这才落进水里。
“这么厉害了?”莫良缘拍手,故作惊讶道。
严冬尽撇一下嘴,说:“你当我小孩子吗?”
“跳了五次,”莫良缘伸手掌示意了一个五,说:“大哥丢的话,最多四次,我专门数过。”
严冬尽仔细想了想,他记得他家大哥扔石子打水漂的话,最多能有个三跳,想到这里,严冬尽有点高兴了,“哪有四跳?最多三跳,”严小将军跟莫大小姐说:“大哥玩这个不行的。”
莫良缘看一眼严冬尽,说了句:“是吗?”
“小时候大哥除了带我到洗垢湖扔石子,他也没带我干别的了,”严冬尽丢掉了手里还攥着的石子,小声道:“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大哥不知道小孩子要玩什么。”
莫良缘回忆一下,说:“你不是还上过树吗?”
“上过,然后从树上掉下来,被大哥揍了一顿,”严冬尽撇嘴道,至于打屁股什么的,他就不说了。
莫良缘将手放到了严冬尽的手背上,被严冬尽反手握住,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严冬尽才又开口跟莫良缘说:“我没想占了大哥的位置。”
“我知道,”莫良缘小声应道。
“大哥会怎么想?”严冬尽看着莫良缘问,眼中的情绪莫名。
“大哥能怎么想?”莫良缘说:“他会骂秦王一声贱人的。”
严冬尽半张了嘴。
“你这些天不开心,是不是在这之前,就已经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莫良缘问。
“没,没有,”严冬尽马上否认道。
“是陆大哥吗?”莫良缘又问。
“我说了没……”想接着否认,可扭头看莫良缘,严冬尽又否认不下去了,他家这大小姐太聪明,他能瞒住什么?
“陆大哥是怎么跟你说的?”莫良缘问。
严冬尽挠一下头,看向了河水,说:“也没什么,他只是写信让大哥考虑这件事,他的信被我看见了。信不是我拆的,是他没封好口,从周净手里掉出来的。”
莫良缘抿嘴道:“陆大哥这么谨慎的人,他怎么会犯这样的错?哪有这么巧的事?”
严冬尽一愣。
“他是故意的,”莫良缘说。
严冬尽半天没说话,最后发一句牢骚:“他们读书人怎么这样啊?有话他不能直接跟我说吗?”
“这话他不好明着说啊,”莫良缘小声道。
“要我发誓吗?”严冬尽问莫良缘。
这话莫良缘没听懂,说:“发什么誓?”
严冬尽站起身,半蹲在了莫良缘的跟前,半抬了手,发誓道:“如果我跟大哥争天下,那就让我严冬尽不得好……”
死字没来及说出口,严冬尽的嘴被莫良缘捂住了。
河面上这时又起了风,吹动河岸的绿树,还带了几片花瓣到严冬尽的肩头,莫良缘的发间。
松开手,替严冬尽拂去肩头的花瓣,莫良缘才说:“别说那个字。”
严冬尽半跪在了地上,伸手将莫良缘一抱,他自己也就靠在了莫良缘的怀里。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莫良缘说:“那信你让人送去辽东了吗?”
“嗯,”严冬尽应声。
“那你不如再听听大哥怎么说,”莫良缘小声道。
“这事大哥说了不算,”严冬尽抬头看莫良缘,“我都想好,等天下太平了,我带你到处走一走,带你看看这座江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
“冬,冬尽?”
“好吧,其实是我想看,”严冬尽说:“叔父和大哥拼了性命保护的江山,我想看看。叔父和大哥都没有来过江南呢,除了京城,他们只知道辽东的样子。”
莫良缘抬头看面前的河流,江南的河流总有股缠绵的意味,说起来,这也是她和严冬尽第一次下江南,只是江南的风景,他们如今无心欣赏。
“你信我的话吗?”严冬尽这时问莫良缘。
“信,”莫良缘想也没想地便道。
“嗯,等仗打完,我就带你走,我带你看遍这大好河山,”严冬尽跟莫良缘说:“你喜欢吗?”
“喜欢,”莫良缘点头,她当然喜欢。
扭头看看身后的河水,严冬尽说了句:“这破河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水吗?”
“什……”
直起半身,严冬尽一个吻落在莫良缘的嘴唇上,让莫良缘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我想我们还是走吧,”远远地,崔南跟周净道:“我们这么过去,严少爷会发火的吧?”
虽然看不清那二位在做什么,但挨那么近,想也知道这二位这个时候,绝不会希望有人来打扰吧?
周净摇摇头,转身又往军营走。
崔南跟在周净的身后,问:“你摇什么头?”
“秦王真是个贱人!”周净骂。
崔南嘴角一抽,他们小姐刚才也是这么骂来着的。
“这事有大将军在呢,咱们大将军会没打算?”周净又道:“我们少将军跟严少爷好着呢,那个贱人自己屠杀兄弟,就以为天下人都跟他一样?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第1077章 严小将军说;我想赌一把
莫良缘陪严冬尽在河岸坐了一夜,看了一回旭日东升,严冬尽起身跟莫良缘说:“要到时间开拔了,良缘我们得走了。”
莫良缘将手交到严冬尽冲自己伸出的手里,被严冬尽拉站起身,等严冬尽将自己发间落着的几片花瓣都捡去后,说一句好了,莫良缘才跟着严冬尽往驻营地走去。
“这要不是正打着仗,”严冬尽边走边跟莫良缘说:“我就陪你好好在这里玩一玩了,等以后无事一身轻了,我们就有时间了。”
都道江南有杏花烟雨,严冬尽却没有见着,尸体,因战乱而荒废的村庄他倒是见着了不少。严冬尽摇一下头,心里又将秦王李祈骂上一遍。
莫良缘一直没说话,只是跟着严冬尽走,直到快到军营的时候,莫良缘才问了严冬尽一句:“还生气吗?”
严冬尽重重地嗨了一声,扭头看着莫良缘笑道:“你信我就行了。”
严冬尽没跟莫良缘说过什么违心的话,这一次也一样,他莫叔父和大哥的看法,会让严冬尽难受,可只要莫良缘相信他,不疏远他,那严冬尽的日子就能过下去,至于其他人的看法,那在严冬尽这里不重要。
要走到辕门前了,严冬尽才松开了拉着莫良缘的手,等他看见站在辕门前的陆大公子后,严冬尽想想又整了一下衣衫,这才冲陆大公子露了一个笑脸,大声道:“陆大哥这是特意来迎我和我们大小姐的?”
陆大公子迎到了严冬尽和莫良缘的跟前,手里拿了一封信,道:“折家军的信使来了,这是折寄火的亲笔信。”
听说是折大公子的亲笔信,严冬尽从陆竹生手里拿过信就拆了看。
莫良缘没看信,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陆大公子看见莫良缘这一举动,也没说什么。
严冬尽一目十行地看完信,一边将书信递给陆大公子,一边扭头跟莫良缘说:“折大哥到了距宁州百里外的渠县。”
这个渠县具体在什么位置,莫良缘也不知道,只了严冬尽的话,莫大小姐便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大公子这时也看完了信,将信叠起,陆大公子说:“这信在路上走的时间长,折家军现在未必还在渠县。”
严冬尽想一下,问陆大公子:“那我要跟他约个地方先见一面吗?”
“应该的,”陆大公子马上就道。
“行,”严冬尽迈步往辕门里走,一边跟陆大公子商量:“那陆大哥你觉得我与折大公子约在哪里好?”
莫良缘没跟着严冬尽和陆大公子去中军帐,进了军营后,莫良缘就去看安平公主。
扭头看着莫良缘走了,严冬尽才跟陆大公子道:“秦王在跟我玩挑拨离间呢,这事我交给陆大哥你了。”
“是,”陆大公子领命。
“我会写信回去的,”严冬尽又说:“我会跟我大哥说这事的,该是我大哥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陆大公子笑了起来,说:“是,谁也抢不走。”
严冬尽微微附了身,跟陆大公子耳语道:“我说的东西是这个天下哦。”
说完这话,严小将军也没看陆大公子是个什么反应,这位快步就走了。
陆大公子在原地站了片刻,这才跟在了严冬尽的身后,道:“你想与折寄火约在何处见面?”
“我想等一下那大和尚的消息,”严冬尽说:“如果他能得手,那我跟折大公子可以约在宁州城外见。”
陆大公子低头走路,没表示。
“还有啊,”严冬尽说:“如果重病之人能乘船出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