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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帐里,折大公子凝神思虑,不时会舔一下干起了皮的嘴唇,他不但没吃上饭,他这会儿连口水都还没喝。帐外传来战马的嘶鸣声,这声音似是打扰到了折大公子,抬手揉一下紧锁着的眉头,折大公子吁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站在一旁的邱岳听见动静,看向了折大公子。
“我再想想,”折大公子冲邱岳举一下手,道:“这事得想明白了。”
邱岳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说,那您接着想吧。
折大公子却又拍一下额头,道:“先不想了,我给复生写封信,这事也不是我们这一方能定下来的,还得看看复生那里有什么安排。”
邱岳忧心忡忡,道:“复生会听未沈的话吗?”
折大公子摊一下手,对这事儿他不发表意见。严冬尽现在的处境,说白了叫两难,不分兵去救他大哥,莫桑青侥幸无事,那就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莫桑青若是出事,那严冬尽就得背骂名,一句忘恩负义那都是轻的了,天下有几人会细究你严冬尽为什么会这么做?人们只会看见你手握重兵,却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莫桑青力战而死。
如果严冬尽分兵去救人呢?那铁木塔就冲破他前路上的辽东军防线,奔袭至日落城下,如果日落城失守,那蛮夷大军就可以攻入关内,占了辽东之后,马踏中原,而这一切是如何开始的,由严冬尽这里开始,失土害民的罪严冬尽就得担着,这就又是一个俞常胜!就算日落城的守将守住了关城,将蛮夷大军挡在了关外,那辽东军也失去了诛杀铁木塔,围歼蛮夷这支百万大军的机会,双方再行缠斗,孤军奋战的辽东军能坚持到几时?所以到了最后,严冬尽还是个罪人,而且这会是一世的骂名。
国与家,天下万民的生死与兄长一人的生死,孰轻孰重?
折大公子叹气,他很同情严冬尽,却绝不会替严冬尽做选择。在京城时,他觉得自己跟莫桑青做不成好友,现在折大公子仍抱着这个念头,一个人不可能待所有人都好,这就好像忠孝不能两全,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一样,在莫少将军这里,但凡要做出选择,做出取舍了,家人亲朋总是被这位苛待的。
抬眼看一看邱岳,这会儿情绪外露的邱岳,一脸的焦虑,人也憔悴,生生要少活很多年的模样,邱岳这个好友是这样了,这会儿的严冬尽会是什么样?折大公子啧了一下嘴,他还是来迟了,他若是再早来几日,他一定想办法打断莫桑青的腿!
距黄沙堡以西五百里外的军营里,严冬尽看完了邱岳写给自己的信,这信他反复看了三遍,手几乎将这信捏出个洞来。将信放在了桌案上,严冬尽揉了一下眼睛,方才还脸色正常的人,这会儿苍白了脸色,目光都显得有些空洞。
严小将军这会儿理解力退化,一封信反复看了三次,他还不是太能梳理出邱岳跟他究竟都说了些什么,前因不知,后果他却是知道的,他大哥会死。
送信来的邱家死士不知道自家二公子写了一封什么样的信,他只是看着严少爷的脸色,觉得他家二公子在这信上应该没说什么好事。
严冬尽竭力要让自己冷静下来,邱家死士静立在他的面前,一句话不说,这中军帐里没有声响,严冬尽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他的呼吸急促,心跳得很快,甚至让他感觉到心口疼痛。
怎么能这样呢?严冬尽想,大哥怎么能这样对自己,怎么能这样对他这个当弟弟的呢?怎么能这样呢?严冬尽透不过气来,牙齿几乎将嘴唇咬破。他好像又回到了在京城外,那个废庙前的那一夜,那一次他无能为力,又求告无门,只能眼睁睁看着莫良缘回京城去,而一次,他要看着他的大哥死吗?
恐惧又愤怒的情绪,很快就又变成了绝望,严冬尽在这一刻手足无措,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也不想想,严小将军就希望自己这是在做梦,梦醒了,这场噩梦也就过去了。
“他,他不能这么对我,”嘴里喃喃自语着,严冬尽在无知无觉中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沿着嘴角滴到桌案上,将邱岳的信染红了一片。
第768章 探马带回的消息
邱家死士习惯了沉默寡言,所以面对着严冬尽的失态,这位也选择了沉默以对。
“你家二公子只让你送这封信?”严冬尽看着邱家死士问道。
“我家将爷没说什么,”死士一板一眼地说道。
“好,”严冬尽道:“你先退下,我写好回信后,会再叫你过来的。”
“是,”邱家死士给严冬尽行了一礼,退出了中军帐。
一个人坐在中军帐里了,严冬尽死盯着邱岳的信看,这信告诉他,他这不是在做梦,他必须要面对,要拿出一个办法来。地图就挂在身后,严冬尽干脆坐在了桌案上,微仰了头看地图,最后严小将军的目光也盯在了黄沙堡这个小黑点上。
黄沙堡这里是有一条商道,可以让他带兵绕过铁木塔的大军,去南雁堡驰援他大哥。想到这里,严冬尽跳下了桌案,冲帐外道:“来人!”事不宜迟,他这就亲自带兵绕行黄沙堡,到南雁堡找他大哥去!
展翼应声跑了进来。
“去击鼓,召众将来议事。”
“严少爷,回来了一队探马。”
严冬尽和展翼同时说话,一句话说完后,发现对方也在说话,所以这二位互看一眼后,严冬尽开口道:“探马人呢?叫他进来。”
“那不召众将军过来议事了?”展翼问。
“你让我先见探马,”严冬尽急躁地道:“万一他们探到了什么要紧的消息呢?”
展翼看着严冬尽,神情很诧异地道:“严少爷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严冬尽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操心我的眼睛干什么?去叫探牙过来呀,我这又没瞎!”
展翼跑出去了。
带队的探马小头目很快进了中军帐。
“不用行礼了,你们打探到了什么消息?”严冬尽不等这小头目站下来,就问道:“铁木塔那个王八蛋现在到哪里了?”
“回严少爷的话,”小头目黝黑的脸上,神情极不自然,想镇定,又维持不住的样子,他语速极快地回严冬尽的问话道:“蛮夷军离黄沙堡还有近四百里,小的遇上几个蛮夷的探马,小的,小的听他们说,少将军带了五千兵马去了南雁堡,想要走那里的商道,千里奔袭他们的王庭,这几个蛮夷还说,他们的将军木术带了八万大军,去追杀少将军去了。”
严冬尽与这小头目互望着,小头目竭力让自己表现地镇定,只是不怎么成功,而严冬尽冷着脸,看着一如既往地漠然。
“你听说的?”严冬尽道:“你是怎么听说的?”
小头目是一处沙丘处发现这三个蛮夷探马的,发现的时候,这三个蛮夷正用刀砍仙人掌取水,小头目就趴在了沙丘上方,结果就让他和自己的一个弟兄听到了这三个蛮夷的说话,得知了自家少将军身处险境的事。
严冬尽拧着眉头。
小头目说:“严少爷,小的会说他们的话,小的不会听错的。”
严冬尽轻轻点一下头,说:“我知道了,这事我会,我会与众将军商量的。”
小头目人微言轻,不好再说什么了。
看着小头目退出帐去,严冬尽用握成拳的手敲一下桌案,铁木塔若急着要他大哥的命,那这个王八蛋应该隐瞒这个消息,待事成之后,再大肆庆贺才对,这个王八蛋这个时候让人将事情往外说,这个王八蛋想干什么?
铁木塔是想让自己带兵去南雁堡的,严冬尽扭头又看向了身后的地图,这个时候,严小将军开始想,他走之后的后果是什么了。
展翼在帐外等了一半天,没等到严冬尽传令,便在帐外大声问道:“严少爷,还召众将军前来议事了吗?”
严冬尽说:“等一会儿。”
展翼便看站在帐前没走的探马小头目,两个人一个是不能问,一个是不能说,便只能大眼瞪小眼地互看着。
严冬尽抹了一把嘴,又从嘴角抹了些血下来,翻手看看手背上沾着的血,严冬尽很是绝望地想,他不能走,也不能分兵,因为这后果他承担不起。
你答应我,莫桑青的话在严冬尽的耳边响起,让严冬尽不得已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邱家死士是在半个时辰后,被严冬尽叫进中军帐的。
将桌案上一封墨迹新干的信往前推了一下,严冬尽道:“这信你交给你家二公子。”
死士从桌案上拿走了信。
“你跟他说,我还在想办法,”严冬尽说:“请他加快行军,争取与我在黄沙堡附近,将铁木塔的前后去路堵上。”
“是,”死士领命道。
“我想好办法,安排好后,会派展翼去见他,”严冬尽又道:“不管怎样,让他带兵尽快赶到黄沙堡。”
“是,”死士又应了一声是。
“至于我大哥的事,”严冬尽说:“铁木塔会四处宣扬的,你让你家二公子注意些军心,我这里也会注意的。”
原本低头领命的死士,抬头看严冬尽了。
“这事我们不能认,”严冬尽冷声道:“我大哥是带兵去了南雁堡,但人数绝不是五千,我会这么跟我这边的三军说的,阿邱哥那里也务必这么说。”
“是,小的会将话带到的,”死士应声道。
“你去吧,路上小心,不会被蛮夷抓到了,”严冬尽又叮嘱了死士一声。
“是,多谢严少爷,”邱家死士单膝跪地,给严冬尽行了礼后,这才又起身退了出去。
严冬尽在邱家死士出帐去之后,举双手掩住了脸,过了半晌才冲帐外道:“展翼,去请蒙遇春将军过来。”
展翼高声应了一声是,跑去找蒙遇春去了。
严冬尽又喊探马小头目进帐,招手让这小头目近前,低声道:“黄沙堡附近有过一条商道,你知道吗?”
小头目点头道:“小的知道,小的曾经还走过那商道一次。”
“你去探一下路,”严冬尽直视着小头目的双眼,下令道:“探一条可以由那商道,进入黄沙堡的道出来。要快,我等你的消息。”
小头目忙就领命道:“是,小的明白。”
“那里应该有蛮夷的耳目在,不过你们不要怕,装出小心谨慎的样子就是,”严冬尽又道:“但有一点,你们要让那些蛮夷相信,你们探得道是绕道黄沙堡的道,而不是进黄沙堡的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769章 严小将军说,你冷静一点
刚归营不久的探马,没歇息多长时间,补充了水和十粮后,又趁着夜色,匆匆地离营而去。
蒙遇春在中军帐里呆了半天后,从坐椅上跳了起来,激动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救少将军啊!”这事还找他商量什么?这事还用商量吗?
严冬尽坐着没了说话。
“你,”蒙将军要急眼。
严冬尽这时道:“我想过了,我们尽快拿下铁木塔,再去南雁堡找我大哥。”
蒙遇春瞪眼看着严冬尽,这就是他们现在不往去南雁堡去的意思了?
严冬尽抿一下嘴,站起身,将桌案往旁边一推,坐椅往旁边一踢,冲蒙遇春招一下手,说:“你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