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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跺一下脚,压低了声音道:“他们是在商量怎么让李祉登基吧?”
睿王这时笑了笑,道:“二哥再等等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等?齐王张嘴还要说话,止了咳的康王拉了齐王一把,冲齐王摇了摇头。
“总归是要有个说法的,”睿王喃喃地说了一句。
在风雪中站得时间久了,睿王的身上落着什么雪,整个人看着没有一点热乎气。齐王盯着自己的这个弟弟看,看久了,齐王殿下突然就发觉,雪冷,李祯也冷,他这个弟弟跟雪凑一块儿还挺般配。
“不让人准备丧服吗?”康王看看睿王,还有睿王手下们的穿着,小心翼翼地问了睿王一句。
“没有见过父皇,”睿王道:“我为什么要穿丧服?”
齐王和康王愣住了,他们的父皇若是没有驾崩,谁敢敲丧钟?
“记住我的话,”睿王看着自己的兄弟们,一字一句地道:“现在不是争谁当皇帝的时候,现在我们要争的是,皇权还在我们李氏的手中。”
齐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康王就倒吸了一冷气,睿王的话他听懂了。
“二哥?”睿王看着齐王。
齐王的脸渐渐地变得扭曲,咬牙切齿道:“他们,他们怎么敢?”
“这也没什么,”睿王却看着一点也不在乎地道:“权这个东西,谁都喜欢,谁都不会嫌弃它太大太多。”
“护国公,”康王低头想了想,抬头看着睿王急道:“莫望北现在还在辽东吧?他不会带兵往京城这里来了吧?”
齐王被康王这话炸得头晕目眩,辽东铁骑几十万之众,被莫望北带着到京城来?莫家是要反了吗?!
“别担心,”睿王拍一下康王的肩膀。
齐王烦乱道:“还不担心?你王府都被烧了。”
睿王说了句:“帝宫不失火就好,一个小小睿王爷,不值一提。”
齐王要被睿王气死,和着自己的家和正妻小妾都被火烧了,在他这弟弟这儿都不算是个事?齐王平生第一次同情起自己的弟媳来,跟李祯这么一个就没长心的怪物过日子,睿王妃是不是还不如死了的好?
“找个地方让康王爷避避风雪,”睿王命一旁的侍卫道:“再找大夫来给康王爷看看。”
“三哥,我……”
“去吧,你若是倒下了,我和二哥还得顾着你,”睿王自觉语调已经很柔和了,只是在在旁人的耳中还是冷梆梆的。
康王跟着睿王的侍卫走了。
“现在我们三个了,”睿王在康王走了后,才跟撇嘴不屑的齐王道:“我不想老四再出事。”
齐王又呆住了。
“大哥比我更早往京城赶,”睿王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高高的帝宫城楼上,跟齐王道:“到了今天他都没有出现,我想我们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大皇子秦王李祈不是元后所出,但占了一个长子的身份,在元后无子,父皇又没太子的情况下,李祈这个长子理应顺理成章成为新皇才对。现在李祈人不回来,也没有消息回来,睿王不认为他的大皇兄还活在人世。
睿王的话说得很明白,可是齐王爷这会儿脑子不够用了,将自家弟弟的这句话想了明白,齐王身子一软,人就坐在了雪地上。
睿王也不伸手扶齐王,只是站着看自己的这个兄长,道:“二哥应该在父皇病重之后,就守在父皇床榻前尽孝的。”
齐王说:“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我们还操心活人的事,”睿王道:“死人的事,等我们自己找着了活路后再说。”
齐王想站起身,试了几回都没能站起来,最后干脆就坐在雪地上,怒道:“我不想尽孝?是父皇不让!”
“尽孝是你的事,与父皇何干?”睿王一针见血道:“你怎知父皇就愿意傅氏在身边伺候?病重之人有时候会意识不清,连这个你都要我教你?”
这意思就是,自己那时候应该死活都得赖在龙榻前不走?
齐王双手抱住了脑袋,他是应该这么做的,若是他一直守在父皇身边,就何至于他们兄弟连父皇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第46章 老者说,世道坏了
“我们在这里做什么?”坐在雪地上的齐王有气无力地问道。
“等,”睿王道:“等莫潇来跟我们说话。”
齐王抬头看睿王,睿王露在帽外的发鬓上落着雪,如同黑发霜染了一般。齐王再扭头看帝楼城楼,城楼也是白茫茫一片,齐王觉着自己的心也是白茫茫的一片,他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哪里,看不到,也想不出来。
睿王低头看一眼跌坐在雪地里起不了身的齐王,他看不惯齐王这等担不了事的模样,只得又将目光挪开。一块被人踩踏过,沾着雪,沾着泥,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布块被风吹着,到了睿王的脚下。
有侍卫见自家主人盯着布块看,便弯腰将这布块捡了起来,呈给睿王看。
睿王伸手将布上的雪掸去,露出了大红的底色,还有一只登枝的鹊鸟。
“呀,”侍卫小声道:“这应该是喜幡。”
今日继后进宫,光这喜幡就在数百面之多,睿王的目光一暗,下令道:“拿去烧掉。”
侍卫忙捧着喜幡跑走了。
莫良缘,睿王捻着沾了泥水的手指,若不是这位小姐心有所属,就冲着莫望北父子手中的那支辽东铁骑,莫良缘会是他们皇子都想要的女人。小声地一叹,睿王将飘远的心绪拉回,他能与莫四小姐交好,就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结果了。
北去的官道上,二十几具尸体躺倒在雪地上。
严冬尽将莫良缘护在身后,看着提刀走到自己面前的壮汉,道:“睿王爷的人?”
壮汉抱拳冲严冬尽行了一礼,道:“是。”
严冬尽绷紧的身体一松,道:“多谢。”
“就算没有我们,严将军也可以将这些宵小之辈处置了,”壮汉看着五大三粗的模样,但说起话来却是很彬彬有礼的,“辽东铁骑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身上什么好没有,”周净这时带着手下兄弟搜完了身,跑到了严冬尽的跟前,说道:“但看我应该是护国公府的人。”
“在下祝严将军一路顺风,”壮汉又冲严冬尽行了一礼,“在下这就告辞了。”
“他日有缘再见,我请你喝酒,”严冬尽脸上看不见笑容,但话语很客气。
壮汉的目光越过严冬尽的肩头。
被严冬尽护在身后的莫良缘低头站立,一直没有出声。
“回城,”壮汉冲手下一挥手。
睿王的手下都翻身上了马。
壮汉临走时,又看了莫良缘一眼,莫良缘还是方才的模样,低头站立,严冬尽当家作主的模样。明明是个很守规矩的大家闺秀,壮汉打马离开时,心里想着,莫家门里传出的口风,莫四小姐生于边关,不识礼数,性子粗鲁好似军中男儿,现在看来,莫家从一开始就没想莫四小姐好过!
“请睿王爷务必多加小心,”严冬尽在壮汉身后又追了一句。
壮汉坐在马上,半转了身,冲严冬尽一抱拳。
“敢问兄弟尊姓大名?”严冬尽又问。
“免贵姓赵,”壮汉道:“在下赵季幻,严将军一路好走,在下告辞。”
听见壮汉说自己叫赵季幻,莫良缘抬头看向了壮汉,她听过这个名字,这汉子出身江湖,不知怎地到了睿王的身边,是睿王身边很得用的侍卫长,前世里被小皇帝以不敬之罪杖毙了,那时她袖手旁观来着。现在看着赵季幻纵马远去,莫良缘只觉得自己在前世里还不如早些死了好,识不清好坏,救不了人,也没做过对的事,她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赵季幻一行人越行越远,莫良缘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家都没事,真好。”
严冬尽转身,将莫良缘脸上的雪拭去,扭头见周净们都不在跟前,就张开双臂抱了莫良缘一下,小声道:“都出京城了,我们还能出什么事?护国公还能养一支军队在手里,最多就这一拨人了,别怕。”
看一眼雪地,莫良缘问:“都死了?”
“死了,”严冬尽带莫良缘往战马褐图跟前走。
一具头颈分家的尸体横在路上,血地被血浸得红的剌眼。
严冬尽抬手遮住了莫良缘的眼睛,另一只手拉了莫良缘往前走。
莫良缘说:“我不怕看这些。”
“不怕也别看,”严冬尽说:“没事你看这些干什么?我宁愿你去多看些花花草草。”
莫良缘被严冬尽说乐了,好笑道:“鸣啸关有很多花草吗?”
严冬尽将莫良缘抱上了马,自己随后了上了马,认真道:“我回去后为你种一园子的花,一定比护国公府的漂亮。”
护国公府里亭台楼榭,小桥流水,满园的绿树繁花,到处都是江南的风韵,地处边关之地的大将军府哪里能比得上?
“我不爱看花草,”莫良缘语调嫌弃道:“护国公府里的东西我都不喜欢。”
“那就种你喜欢的,”严冬尽马上就说道:“我给你种,保管你喜欢。”
“严少爷?”那边周净已经上了马。
“走,”严冬尽催马前行。
大雪不停落,严冬尽和莫良缘一行人没走多久,雪就将官道上的尸体都掩埋住了,远远看上去,就是二十来个隆起的雪堆。等半个时辰之后,一队商队走到这处官道,有伙计踩到了其中的一个雪堆,将尸体从雪中踢了出来。
“啊呀!我的妈,”这伙计吓得大叫。
商队的人将雪堆悉数扒开,里面的尸体都被冻成了冰柱。
“要,要回去报官吗?”一个快吓尿了的伙计问东家。
商人苦着脸,道:“这个时候官府还能管这事吗?”
伙计和走这趟镖的汉子们都不说话了,城里正乱着,老圣上走了,新圣上是谁还没争出来,他们要去哪个官府报案?
“走吧,”商人最后下了决定,“这些人看着也不像好人,这事我们管不了。”
尸体都是清一色的壮年汉子,身边武器散落了不少,而且都身着劲装,这样的人,不是官兵就是强匪。强匪,他们从商的人躲还不来及呢,绝不会招惹,至于官兵,商人不想管这事儿……
商队走了后,一地的尸体很快就又被雪埋住,接着又被后来人发现,所有的人都选择了一走了之,任由这些尸体暴尸在漫天大雪之中。
“世道坏了,”一个离京的老者坐在车中,看着被扒出的尸体摇一下头,当人命如草芥的时候,这个世道就离崩殂不远了。
第47章 护国公说,遗诏在太后手中
“娘娘,齐王爷和睿王爷还在宫门外等着。”
长秀宫的正殿外,一个管事太监跪在廊下,冲门里大声禀道。
正殿里,傅美景双眼红肿地看着坐在自己左下首处的护国公,道:“外祖父,这要如何是好?”
护国公道:“娘娘之前做事为何不问下官?”
傅美景捏着绢帕的手一用力,手背上的青筋绷起。
护国公的目光从傅美景的手背上一扫而过,道:“现下,娘娘有何打算?”
“国公爷,”傅庸见再说下去,这二位就得反目成仇了,忙开口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