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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案之河清海晏-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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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前堂门外站着时,听到窃贼的供词,忍不住站那儿听了会儿,本以为只是个什么香的盗窃案,不料却听到了命案。
  一个安大郎,看秋池的反应,听他说的话,柳心悦已然是猜到了,他口中被这些盗贼杀害的,可能就是自己的新婚夫婿。
  
  柳心悦到底是知道安铭死了。
  黄昏时分,她清醒过来,哭求沈情,让她看安铭一眼。
  沈情虽不忍,却点了头。
  
  见到棺材中躺的那个人,柳心悦心死了。
  可她念到腹中的孩子,在棺前抚摸着安铭的脸,要替他好好养着孩子。
  此时,她只顾悲伤,还未细想。
  
  秋池听说柳心悦到停尸房守灵,心中忧心不已,他将银镯和银锁都放在了棺中,此时就怕柳心悦见到。
  
  他匆匆来到停尸房,见柳心悦呆愣愣地握着银镯,心一惊,腿登时软了。
  他扶着门框,颤悠悠叫道:“心悦……你……这并非你二人的错……我一直在想,当年,若我亲手将花送与你,结缘的若是你我,可能如今,就是双喜临门……我得了你,你们兄妹二人也能团聚……若是这样多好,若是这样……就好了。”
  
  柳心悦慢慢转过头,惊骇的睁大了眼。
  “你……说什么?”
  秋池在她的迷茫和后知后觉的惊惧中,猛然想起,柳心悦根本没有见过这枚银镯,她根本还没见过!
  “心悦……心悦不要再想了!”
  秋池爬过去,捂住她的耳朵:“不……不要想,你不要想……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会让你忘掉,是我的错。”
  柳心悦还在愣神中,她眼神空洞,幽幽问道:“你说什么?”
  泪湿香腮,柳心悦站起来,推开秋池,看向棺木中的安铭。
  
  她愣了好久,用崖州话,慢慢道:“……安……安馨,安铭……”
  崖州话安铭两个字的发音与恩民相似。
  这一声熟悉的呼唤,也唤回了她几乎已经被时光磨去吹散的记忆。
  “……哥?”
  她晃了一下,坐倒在地。
  “哥……”柳心悦失了魂。
  哥哥?
  她忽然明白了,为何秋池百般隐瞒,为何安铭忽然离家……
  柳心悦惨笑一声,昏了过去。
  秋池抱住她,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痛哭失声。
  
  傅瑶听说死者是京兆尹秋利的养子,要来悼念,她与沈情走到停尸房门口,恰见此幕,停了下来,又默默转身离开。
  
  沈情站在院中,忽觉眼前的所有,都失了颜色。
  她有姐姐,也有哥哥,崖州当年失散兄弟姐妹,家人亲族的,又何止眼前的这对儿不幸之人。
  
  秋池安顿好柳心悦,来给沈情告别。
  沈情皱着眉,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沈大人……知道莫忘草吗?”秋池说道,“黑市上贩卖的药草,长期服用,会让……会让她忘记,回京之后,我会请大夫给她诊断,腹中孩子和那些往事……我都会让它们远离她,此生此世,我会照顾她,绝不会让她再受天所害。”
  
  “莫忘草……”沈情想起小乔,心中一痛。
  她失神片刻,又道:“秋大人早些回去吧,柳夫……心悦姑娘这几日应会心神不稳,身边别离了人。”
  “多谢沈大人。”
  
  秋池神色恍惚地回到柳心悦的房间,推开门,却见她悬在床前梁上,低垂着头,犹如天鹅垂死,白皙的颈子弯出哀婉的弧线,脸上还挂着一行清泪。
  她一句话没留,就这样自绝了。
  秋池愣在门口,好久之后,发出一声悲鸣。
  
  沈情去时,柳心悦已经咽了气。
  她软绵绵躺在秋池怀中,秋池伏在她身上,悲痛欲绝。
  “你与大哥……何错之有……”他哭道,“我恨这天……我恨这老天,是它……只给了你们绝路!”
  
  秋池的恸哭惊动了暂留临昭的傅瑶,她看了,低声说道:“秋池,那节日就要到了,又是她生辰,丧事最好别进京,别惊动了他们,暂且委屈你了。”
  秋池双眼含泪,抬起头,冷笑一声:“朔阳侯,好能忍啊。”
  傅瑶道:“秋大人,苍天无情,报应无偏,今时今日,且忍忍吧。”
  
  秋池在临昭给安铭和柳心悦办了丧事。
  简单潦草,一把纸钱一撒,将他二人合葬了,不立碑,不刻名。
  
  沈情写了四个字,向天讨债,烧了它,扬了灰。
  秋池和傅瑶离开临昭时,是圣娘娘节的前一天。
  夜晚,沈情守在小乔床边,坐在灯下写信。
  “爹娘,孩儿安好。”
  “可孩儿虽安好,此时,却如暗夜行舟,失了方向,陷入迷惘。”
  “程少卿曾问孩儿,断案是为了什么,彼时孩儿答,是为了寻求真相……可如今,孩儿却因真相,夜不能寐,悲伤不已。”
  “爹娘,苍生何辜,要受如此折磨……”
  “孩儿……还找到了恩人,他一直都在,欢喜之余,却心痛不已,无能为力。我该如何是好?我该做什么?孩儿无能,什么都办不到。”
  
  沈情写完,放在烛火下,烧了。
  “爹娘。”她轻声道,“请保佑孩儿。”
  
  无论前路有多艰险,她既已踏上这条路,就决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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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被牙疼折磨的我……
智齿……
万一……是横着长的那种……
拔牙很疼的……
害怕。
嘤嘤嘤【发出令人不适的卖惨声】


第三案 火神怒

35☆、圣娘娘节  

    小乔早上才彻底醒过来; 也没惊讶沈情为何守在他床边,径直去后厨要了碗清汤面填饱了肚子; 才回来问沈情; 他昏了几日。
  
  沈情道:“也不是昏……你中间起来过好几次; 可说不清话记不起人; 自己又回去睡了。看样子; 今天是大好了。”
  
  小乔便不好意思道:“这几日肯定是把沈大人吓坏了,刚刚没力气与你道谢; 勉强吃饱了肚子,回来与你说一声; 有劳您照顾我了; 麻烦大人了。”
  沈情眼神躲闪; 手半握着到嘴边,轻咳一声; 红着脸道:“你还是别叫我沈大人了; 太生分了; 既然是朋友,以后就叫我名字吧。”
  
  “知恩大人。”
  “知恩就好。”
  “还是叫你沈情吧。”小乔想了想; 说,“若是关系再好些,我就叫你小情,就像你叫我那样。”
  
  沈情脸更红了; 这下是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她支支吾吾好半晌,才说道:“我……在家时; 爹娘兄姐都叫我晴儿,至于现在这个名,是昭懿太子给的,我想,若是你的话,叫我沈情就足够了,不必太亲昵,普普通通只是叫我名字就好……”
  
  小乔没弄明白这其中的关系,不过他一向想得开,琢磨不出的就点头答应,不再去想,于是,小乔笑道:“可以,就沈情好了,大人免去,好友之间虚礼就不用了。”
  
  沈情心中百味杂陈,道:“你还是不知道我的用意……你名字呢?”
  她怀着几分期许,望向小乔。
  
  小乔道:“我跟沈大人说过,我是仵作,还是无籍的仵作,所以无名。再者,我爹在大理寺时就无名,我呢,也就省了名字。”
  “去籍之前,你叫什么?”
  “……”小乔想了好久,手在空中划道,“凛,凛凛敛敛,从敬畏之意,是那个凛字,大约是母亲找孝贤皇后赐的名,可惜我却不能用了。”
  沈情将他的话在心中逡巡一圈,尚为找到什么有用的关联,暂且放了下来。
  
  小乔说完,又道:“好些年不用,差点都忘了这个名。”
  “……乔凌。”沈情说,“我以后叫你乔凌。”
  
  小乔忽然笑了起来:“你们崖州人说话,很有意思,除了声糯音软,平日里,我听你的官话讲得蛮好。没想到名字连起来念,竟会念不准。”
  
  “只我俩的话。”沈情说,“我就叫你名字,乔凌,我叫你,希望……希望你能应我一声。”
  沈情吸了口气,郑重又小心翼翼地轻声唤了他的名字:“乔凌。”
  
  小乔张了张口,目光落在她胸前,想起那个玉牌上的凌字,头猛然一痛,挑了眉道:“啊,我知道了,你……故意念错的吧,你想他了?”
  沈情静静看着他。
  她日夜思念,装在心上的人,就在她眼前。
  她刚刚叫了他的名字,以另一种方式。
  小乔说:“沈大人,大不敬。那是昭懿太子的名字。”
  
  沈情沉声道:“我晓得那是谁的名字。”
  “你……想让我帮你吗?”小乔说,“我多少明白你的心意,如果你是太想念他,想与他说说话……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帮帮你,以后你随意叫我就是,被当成谁都可以,反正我无籍无名,此大不敬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担心你与别人说,你也不担心我说给别人听,我想,只要昭懿太子没异议,你如何叫我,都是可以的。”
  
  沈情轻声道:“你是懂我的……”
  “我们是朋友。”
  
  “乔凌。”
  小乔笑着应:“嗯,沈情。”
  “谢谢你当初救我,我想报答,我一直想报答……”
  小乔仔细想了想,说道:“太重的恩就不用太记在心上了。常言道,救他人性命,就是救自己的性命,你做好自己,长寿无忧,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沈情眼圈红了,她走过去,抱住了小乔:“是,长寿无忧的应该是你……我想知道……我想救你……”
  小乔似乎有些惊讶,但沈情真的把他当情感寄托,他也不能残忍回绝她,于是小乔轻轻拍着她,笑道:“嗯,我跟你都无忧。”
  
  沈情没有让他困扰,她很快放开了小乔,擦了泪花,说道:“今日圣娘娘节。”
  “好快。”小乔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竟然病了那么久,可怕,以后再也不碰酒了。沈情你吃过香糕吗?”
  
  沈情摇头:“没有。”
  “今天做给你。”小乔说,“圣娘娘节,晚上的月最亮了,月下吃瓜果香糕,别有一番滋味。”
  
  晚上,明月挂枝头,小乔早早地就用荷叶包了香糕,这会儿放凉后,浇上枣汁,推给了沈情。
  他仔细地擦拭着手,对沈情说:“你表情很奇怪。”
  沈情咬了一口香糕,假装被吃的堵了嘴,没应。
  
  “今天要燃火了。”小乔又道,“听说是从云州开始,沿鸭川的村落燃起冲天篝火,一直到京城昭阳宫的圣娘娘像前。”
  
  沈情对这个被先帝‘发扬光大’的神女教新规知之甚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燃火?”
  崖州的神女教从来不这样,在她家乡,自从发了洪水后,神女教的境遇跌入谷底,被崖州人厌恶,又因崖州的神女教与先帝新后所信的神女教教规不同,因而,尽管崖州离神女教发源地云州最近,但崖州人却没几个信的。
  沈情问,小乔就乖乖答了:“给神女引路啊。圣娘娘节这天,是神女下凡普度众生,寻找宿体的时候,她当年走的,就是从圣地到昭阳京的路,沿着此路燃火就是为了照亮这条路。”
  “哦。”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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