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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边的工具——不过是考试用的纸笔。
黑甲铁骑肯定是向内攻击乾清门至西直门。而长安街前方全部是叛军。唯一的缺口——往北边的福安老街也被铁骑围住了。宫门,不可能开的。叛军,也不可能让路的……福安老街……
只能闯一闯了!
陆海楼趁着人不注意,撕下一张纸。拿出笔,顾不上什么风度,用唾液研磨,直接大白话写下:“若是开战,先往西直门冲击。等吸引了铁骑。再折身跑向北门。靖王拿我们当肉盾,不敢赶尽杀绝。制造混乱才有一线生机。”然后传到旁边的一个男子手上。
男子看了之后,心领神会。赶紧传递给另一个人……
半个时辰之后,听到外面轰隆隆一片。犹如白日滚雷。接着,一阵沙尘扬了起来。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嗖嗖的羽箭鸣镝。靖王拍掌大笑道:“是仆射营来了,好了,我们这边也开干!”又抱拳对属下道:“诸位:如今萧氏乱政,国祚阴阳颠倒。人神共愤,四海称冤。本王不才,愿意与众人共商大计,奋勇除奸,早正大宝!”
“吾等听候靖王差遣,万死不辞!”
“铲除萧氏佞臣!”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呐喊,陆海楼的心跳猝然加快。
一片墨色如沙尘铺地从眼前弥漫开来。三千铁骑绕过他们这些书生,直接往着乾清门冲击而去。而城墙上,首先率军抗击的是四品城门领官颜率。他往下一看,顿时一股恐惧蔓延了心头——三千黑甲铁骑,人人手持长戟。
而一群单薄的,手无长物的书生站在城门与铁骑之间。先放出去弓箭手们,看到这个形势也傻眼了——若是放箭,这些文弱书生的命就保不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犹豫的当下。前门的攻势已不是先前的虚张声势了。没办法,颜率下令,先让带刀侍卫驰骋而出,顷刻和铁骑碰上面了。白刀子红刀子出,几株血花溅开了,霎时间,一片血雾弥漫。
陆海楼也看出了这个左右为难的形势,向着左右几个围过来的书生使了个眼色。彼此都是初次见面,却立即心领神会。
随着一声“快逃!!!”这些书生都撒腿奔跑起来。
一个带动两个,两个带动更多个……接着所有人都向着西直门方向一阵冲刺。没想到这群书生敢反抗,西直门的人马措手不及,顷刻被冲了开来。有人带头杀了几个书生之后,其余两边的护卫也被吸引了过来。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福安老街!”这群书生又返身跑了开来。没料到这个变故,向左赶来支援的骑兵和向右敢去阻拦的人马撞到一起。人仰马翻之下,顷刻漏掉了一半奔跑的书生。
陆海楼不敢回头看一眼,立即在刀光剑影,铁骑铮铮中钻起空子。左边,一个人倒下了,右边,又一个人被击中了后背。他踩着鲜血,向着唯一的突破口冲过去。就在这生死瞬间——
想到的是云缨的笑容——白衣少女总是恬淡地笑着。偶尔,托腮望天,也会不明所以地沉默下来。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样的她,向往自由的她,是他藏在心底的青梅竹马。他从来没怪过云缨离家出走——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一旦认准了方向,百折不饶,勇往直前。有的时候坚强到令人心疼。
此刻,他也必须抛开性命,勇往直前。
不经意间被一具尸体绊倒了。青衿立即染了大片的鲜血。腿上好像也扎到了什么东西。陆海楼不敢耽搁,踉跄着站了起来。继续跟着人潮往福安老街跑去。哭声,嚎叫声,求救声不绝于耳。
其中最明显的,是靖王陈朝荣的怒骂声:“一群饭桶!连几个读书人都拦不住!”眼看情况就要失控。靖王下令道:“既然这群书呆子不想活了,也就别留着了!都杀了吧!”
一声令下,那些追赶他们,试图包围他们的铁骑不再刀下留人了。立即见人便杀。几十个书生倒了下去。
这时候,站在城墙上的颜率也看出了情况变化。唤出弓箭手。以盾兵开路,向前推行十几步后。几十名神箭手张弓搭箭,随着一声“放箭!”令下,顷刻,箭镝之声不绝于耳。
箭落如倾盆大雨。
有的人倒下了,身上插着几十支羽箭,有的人中箭了,还在挥舞着武器。还有人倒下了,口中喊着:“快逃!快逃!别让这群王八蛋当肉盾!”还有的人倒下了,紧紧抱住叛军的大腿……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陆海楼终于冲出了包围圈。踏上了福安老街的青石板路。略定了心神,这才发现右腿上中了一箭……血流如小溪一般……跌跌撞撞走到一间客栈前,听到身后有追兵赶了过来。
一天没有吃东西,高强度的奔跑,还有失血过多……略一放松,腿上钻心的痛几乎夺去神智。陆海楼咬紧牙关忍着,一步一摇地向着挪动。不过走了十几步,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身后的追兵追了上来……
“这里有个人!”
忽然,前方客栈里走出一丛黑衣侍卫。看到他大吃一惊。陆海楼张口却说不出话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那领头的侍卫看了看左右,道:“这个人的打扮是个举子。想必是从乾清门那边跑出来的。要不然送他去见郑大人。”
说着,架着他而去。
☆、第47章 【顺V1更】
另一方面,当乾清门开战的时候,宫里面也乱作一团。为了防止叛军趁机混入皇宫,皇帝已经下令将隆宗、景运、日精、月华四门封住。禁绝一切宫人往来。若是上报叛军情势,则需要通行令才放行。
前方,靖王第一次冲击乾清门。
因为举子作乱,双方交战到晌午时分还没有分出高下。倒是旁边的西直门已经破了。向前推进到第二重门——安定城门。
这里是通往太和殿的必经之地,也是汇通乾清门的要塞。由于之前西直门的守军战死,连一些太监,宫女都参入了守卫战。有宫女在后方支好锅熬热腾腾的油,太监们端到城门前往下倾倒——连这样的土法子也用上了。
京城戍卫长官颜率刚交接完乾清门的指挥权,跟着三个宦官从乾清门前往御书房面圣。走过一个门,身后的门便“眶”地一声关上了。接着一阵门镣吊儿响,再上了闩。听接引的小黄门道:“陛下下令,擅进门者格杀勿论。”
颜率问道:“皇上怎么样了?”
“罗大人,邱大人陪着陛下。”小黄门跟他解释道:“罗文龙罗大人是代替郑大人护驾的。邱大人是昨儿在翰林院轮值。自从前天……叛贼逼宫之后,两位大人都去了御书房。现在陛下还在发热,但人不糊涂。”
颜率到了御书房里。只见兵部尚书陆四洲,吏部侍郎邱浩然,三品侍卫罗文龙,淮阴侯孟录护卫着病榻上的皇帝。还有一干四五品的臣子也在护驾。因为职位不高,都只在房外候旨。
淮阴侯孟禄是郑君琰的好友。本是为了山西剿匪兵力不够的事儿上京面圣的。结果碰到靖王围宫,莫名其妙就搁在宫里了。因为他也是武将出身,现在和御林军副都督罗文龙一起组织抗击叛军,负责保证皇帝的安全。
“颜大人来了。”邱浩然上前一步禀告道。皇帝挥了挥手,颜率便卸下兵甲走了过去。听皇帝道:“那个逆子打到哪里了?”
“安定城门。”
“耗到晚上,如果安定城门也失守了。火烧禁宫,趁乱撤走。”皇帝声音微小,病容憔悴。然而一字字铿锵有力:“现在不是在乎一城一池得失的时候。让这逆子得逞了,我大陈二百多年的江山,也要落入别人之手!”
“陛下!”
“咳咳……”陈晟澈一边咳嗽,一边嘱咐。因为病容憔悴,眼下又形势危急。竟不用“朕”来称呼。直接说“我”了。
邱浩然上前道:“陛下不用担忧。太子联合云南巡抚,江浙巡抚已经带领虎符外出会见镇南将军。想必很快就能从南边调来勤王大军。萧丞相和九王爷也去了临川,借用平南王的三万亲兵,即日就到。”
“没用的!”病榻上的皇帝“咯咯”地笑了起来,牙齿都在打着颤:“等他们来了。朕这把老骨头早就落在那个逆子手里了!”
“陛下息怒!”
“罗文龙,朕知道你有法子跟郑君琰联系上。告诉他:关键时刻,也不要在乎朕一人的得失。把靖王绳之以法才是要事!”
皇帝顿了顿,叹息一声:“至于太子……他向来聪颖,该怎么做由着他去。”
众人听皇帝这意思,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不禁都黯然神伤。还有那靖王生母郑贵妃,自从靖王谋反之后,便悬梁自缢了。留下“天道好报应”五个字。也不知道是指的何人,隔夜就被人涂去了。
听完了吩咐。一丛人走出来商量大计。罗文龙是郑君琰的亲属部下。向来以皇帝为重。主张从安定城门突围。现在皇宫中的兵力只有一千余人,御林军已经死伤大半。一千内臣也死了近一半。再这么下去,撑不住几个时辰。
“要不然我装扮成陛下。由文龙兄带领各位大人护卫陛下突围!”孟禄有了以死报国之心,决然道:“各位都是股肱之臣,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侯爷。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大官,让我替陛下迎敌吧!”
“郑大人那边怎么说?”
邱浩然还是寄希望于郑君琰平了五大营的乱。然后勤王。因为郑君琰在京城守卫兵中威望最高,就是魏城也听他吩咐。不过为难的是:郑丞相如今坐镇五大营,怕是不容易夺取指挥权。
“郑大人他也难办。”
罗文龙跟他们解释:郑君琰自从上个月初从秣陵回来之后,一直住在城外的仆射营。此次叛乱,仆射营是郑家的总管郑老二掀动了叛变。以一人百两黄金为诱饵,几乎招安了所有军官。
但是昨日,也是仆射营最先平了乱。郑君琰指挥了仆射营先攻入长安街。但是仆射营得不到支援,也是孤舟难成。后来,郑君琰分兵前往神机营,半途遭到了郑丞相的拦截。双方激战,郑丞相退出了神机营。郑君琰入住后不久,先下令斩杀了五个带头作乱的士官。
神机营拿下是拿下了,但是仆射营也损失惨重。郑丞相明摆着就是想让五大营自相残杀。郑君琰又不笨,剩下的三个大营不去动。正郑丞相也不敢指挥三大营入京城夺宫。
一来,五大营本是魏城的手下,临场作乱的可能性高。只是碍于如今单独被隔开,不敢轻举妄动。二来,郑丞相麾下的五万大军虽是忠心不二,但是作战素质不能和三个大营联手相比。
而郑君琰利用两大营的骑兵,先是冲破了防守在外围的郑家亲卫军。然后从福安老街迂回侧包了叛军。再派出神机营渗入乾清门,利用淬了毒的羽箭和火铳攻击黑甲铁骑。与守门的军官打了一场里应外合的防御战。虽不能阻止靖王大军。但是缓解了安定城门之危。
这时候,前方又传来消息:安定城门形势危急。守军死伤大半,只剩下虎贲将军林建还在带领人马与叛军厮杀。安定城门监军是给事中严中珞。他派人传来消息:劝陛下召回虎贲将军,以保存现有兵力。
邱浩然一听,立马红了眼。严中珞是他的门生,居然在这个节骨眼退缩。开口骂道:“你回去告诉严中珞:拿出他平时上书弹劾陛下不怕死的胆量来。一个叛军跨过皇门,拿他是问!”缓了缓气,又道:“告诉他们,打赢了就可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