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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念眼睛红了,隐隐泛着水光,她笑了笑,晶莹的泪将落未落地挂在睫毛上:“这种话你为何不早说。”
“我……”谢少离张了张嘴,无从辩驳。
“你就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胆小鬼。”林思念嘴上嫌弃,身体却是缓缓贴近他,双臂轻轻攀上他的脖颈,她小声道:“但你终于肯对我说真心话了,我很开心,现在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的。”
她一步一步脱下白兔的伪装,露出狐狸伶俐狡黠的眉眼,压低声音道:“所以,你要不要,先亲亲我?”
却之不恭,谢少离被她撩得呼吸一窒,狠狠压上她的唇,辗转厮磨。
上等苏绣的软帐被放下,隔绝了一室春光。
青铃觉得今日有些古怪,她看了眼渐渐黑沉的夜色,怎么到了酉时都不见世子爷和夫人出来用膳。
青铃伸手摸了摸桌上丰盛的晚膳,青瓷的碗壁已经微凉了。她叹了口气,吩咐底下的小丫鬟:“将这些菜撤回去重做了,我去看看夫人他们。”
说罢,她提着灯笼朝书房走去,书房幽暗,笔墨未洗,宣纸铺了满桌,但人已不见了踪影。
奇怪,夫人他们不是下午才在书房写字的么?青铃疑惑着,下意识看了眼东厢房,顿时愣了。
厢房门窗紧闭,却又没点灯,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眉梢一喜,快步走到厢房门口,来回犹豫了片刻,才试探般轻轻叩了叩,竭力保持平常的语调道:“世子爷,夫人,该用膳了。”
果然,里头的谢少离嗯了一声,清冷的嗓音难得染上了几分温情:“一刻钟后打盆温水进来。”
打盆温水做什么?擦身子。擦身子做什么?
青铃不敢再往下想,她嘴巴都快笑歪到耳朵旁了,忙道了声‘是’,一路飞奔着跑了出去。
太好了,夫人重夺恩宠!她再也不用担心会跟着主子受苦啦!
厢房内,林思念从青铃叩门那一刻就醒了,却仍贪恋谢少离宽厚温暖的胸膛,懒洋洋地倚在他怀中不肯起来。
谢少离小心地动了动,想将胳膊抽出来,下床点了个灯,周围实在是太黑了,他看不清她的脸。
谁知他一动,林思念便睁开了眼,懒懒地抱住他的胳膊蹭了蹭:“干嘛去,要对我始乱终弃吗。”
她是开玩笑,谢少离却当了真,忙肃然道:“怎么会。我下床点个灯,想再看看你。”
林思念噗嗤笑了声,心里甜滋滋的。未料谢少离开了荤后,连说话的技能也上升了几个档次,若是换做从前的他,打死也不会说出这般黏糊糊的话来的。
她像是餍足的猫儿,心想自己以前怎么那么笨,竟然认为夫妻间的交…合是件羞耻的事……这明明,是世间最快乐的事嘛!
哪怕是天天抵死缠绵,她都愿意!
被她抱着,谢少离也不动了,只用被子裹住她不着寸缕的肩,压低了声音道:“疼么?”
他的嗓音干涩,带着微微的别扭。林思念伸手找到他的耳朵,摸了摸,果然烫得惊人。
她无声地笑了笑。方才他在床上如同变了个似的,一顿狂风暴雨地摧残,这会儿倒知道害羞了?
“疼。”她一个指头都懒得抬,忍着浑身的不适懒洋洋道。
“哪儿疼?”
“哪都疼。”
“真的?”谢少离立刻紧张了起来,伸手想去给她揉揉身子,无奈所触之地皆是一片温软细腻的肌肤,惹得他险些又失控,只得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见他这般忐忑,林思念将满嘴的胡言乱语强压下去,轻轻‘嗯’了一声,继续逗道:“你是舒服了,我可疼着呢。”
谢少离怕她生气,以后都不愿意跟自己睡觉了,不由有些心慌,但他确实缺乏经验,也不知该怎么安慰。
犹疑片刻,他俯下身,在林思念唇上轻轻啄了一口:“这样呢,可有舒坦些。”
林思念捂着嘴瞪大眼,却又因牵连到酸痛的腰腿,顿时闷哼一声,红着脸小声道:“不得了了,长本事啦!这么撩人的方法谁教你的?”
还有什么比美男的吻更能治愈人心的?
黑暗中,谢少离轻轻勾了勾唇角,温声道:“你教的。你说若是惹你生气了,不知该怎么办时,就亲亲你。”
“夫君倒是挺会举一反三,学以致用。”林思念嘿嘿一笑,勾住谢少离的脖颈吻了上去,含糊道:“我喜欢你亲我。你亲我时很认真,让我觉得,我仿佛是活在你心尖上的人儿。”
谢少离认真地回吻她,很快反客为主。
“霏霏……”他在心里小声地反驳:你本来就是活在我心尖上的人。
青铃端着温水趴在门扉上听了一会儿,又默默放下脸盆走远了些。
唉,*苦短,还是再等等吧。
第24章 情浓三
林思念终于体会到了传说中的新婚燕尔是什么滋味。
就像是又甜又黏的麦芽糖;黏到彼此离开三步远都能拉出丝儿来。
入冬前的几日天儿正好,赵瑛来约谢少离一同去野郊狩猎;谢少离拒绝得没留一丝情面。
依旧是长廊下的花架旁,葡萄藤叶萧瑟;谢少离却一反上次借酒浇愁的落魄模样;整个人由内而外容光焕发。赵瑛只看了他一眼,便觉得自己的眼睛火辣辣地疼;顿时撇开脸酸溜溜嘲道:“一看你这狗脸;就知道林思念将你喂饱吃足了。”
谢少离心情很好;也不跟赵瑛呛,嘴角还破天荒朝上翘了翘;视线飘向后院,恨不得十二个时辰全黏在林思念身上。
“行,谢少离你行!我跟你二十多年的兄弟情,还比不过一个女人!”赵瑛满身酸气,入鬓的浓眉一跳,拍桌子道:“一句话;狩猎去不去!”
谢少离下意识望了望后院;林思念正和江雨桐下棋玩;接触到谢少离询问的目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手,笑道:“我不去狩猎了,你们去吧。”
她与谢少离都是初尝□□,食髓知味,夜夜贪欢,可怜她每日腰酸背痛,哪还有什么精力去狩猎?只得作罢了。
见她拒绝,谢少离也淡淡道:“不去。和你狩猎,一般没什么好事。”
赵瑛知道他在说七年前那事儿,顿时气得头顶冒烟,沉着脸大步朝后院走去:“走!雨桐,我们自个儿潇洒去,莫理这对狗男女!”
江雨桐笑得打跌,捧腹道:“你们多少收敛些,何苦刺激我们这些孤家寡人?”一句话说得林思念羞红了脸。
见江雨桐难得为自己说话,赵瑛气消了一大半,转而朝她笑道:“不如咱们也顺便成个亲,夫妻联手怼死他们!”
赵瑛生得浓眉深目,也算得上器宇轩昂,可惜一心都扑在了江家姑娘身上,至今尚未婚配。遇见江雨桐之前,他还是个叛逆的少年郎,为了与强势的母亲作对,硬生生将自己扮成京城纨绔的模样。谁知遇见江雨桐之后,他所有的伪装都瞬间瓦解,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大抵如此。
赵瑛的混账话,江雨桐是习以为常了。若不是顾及到他是眉姨的孩子,俩家母亲是故交,她恐怕早将这块牛皮糖撕碎了喂狗。
江雨桐也不恼,白衣墨发映衬着红叶黄花,美得不掺一丝杂质。她吟吟笑道:“你想娶我,还需过了我爹那关,就不怕他弄死你?”
江雨桐的爹,是二十年前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像个不老不死、笑里藏刀的怪物,赵瑛只见过一次,但印象深刻,终生难忘。
赵瑛不怕官宦权贵,唯独从心底惧怕她爹那样刀尖上舔血的活修罗,登时偃旗息鼓,不敢再提。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闹到太阳快落山了才各自归去。
等到送走这对欢喜冤家,林思念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了,这才嘻嘻一笑扑进谢少离的怀里。
谢少离嘴角勾起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一手搂住她柔软的腰肢,一手扣住她的后脑来了个缠绵的深吻。
红的秋枫,黄的杏叶,绿的芭蕉,这世间所有的鲜亮都成了背景,只为映衬他们相拥的剪影。
半晌,林思念气喘吁吁地与他分离,舔了舔被亲得嫣红的唇瓣说:“你不知道赵瑛和江姐姐在时,我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亲你。”
她的唇瓣泛着柔和的水光,像是晨露中含羞绽放的山茶花,艳丽娇俏。谢少离忍不住俯身,**那两片芳菲含糊道:“我也是。”
再继续下去就要失控了,想起还有正事没说,谢少离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脸颊埋进林思念的肩窝深吸了一口气,待燥热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许,他才哑声道:“霏霏,我有事同你说。”
林思念喜欢听他叫自己的**名,顿时心情大好,满足地眯了眯眼:“好,你说。”
“今日早朝时领了圣上的旨意,我由金吾令转为平北将军。”
刚听完这一句,林思念便隐隐感觉有些不大妙。果然,谢少离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脸色,低声道:“过两日,我便得随父亲行军出征了。”
像是兜头泼下一盆冷水,林思念心中的火焰瞬间熄灭。她嘴角的笑意淡了淡,有些担忧地问:“要去多久,可有危险?”
“约莫两个月,最快也要年底方回。”谢少离望着她清澈坦荡的眸子,语气不由地温柔了下来:“不必担心,今年汉金休战,最多也不过是押送粮草勘察地势之类的活,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这么说是短期作战了。林思念有些小失望,短期行军是不能带家眷的,若是长期屯守的话她还能去陪陪他。
林思念深知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的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心中腹诽天子:从谢家曾祖到谢允和永宁郡主谢画眉这一辈,已为皇帝征战疆场百来年了,怎么连谢少离也不放过!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谢少离同赵瑛一样做个富贵闲人,倒不用面对这般明枪暗箭,夫妻相别……
心中想归想,她嘴上仍说道:“那也要注意安全,金人都是茹毛饮血的,凶残得很。”
谢少离微笑,抬手摘下她鬓间残落的一片金黄杏叶,淡色的眼眸中满是缱绻深情:“不必担心我,我从小在军营长大,知道该怎么做,倒是你……”
他摩挲着她的眉眼,低声道:“陛下和太子多疑,将军出战,家眷都会被留守在临安。明说是照顾,实则是留做人质,以防将领谋反乞降。”
“我知道。”林思念点点头,脸颊蹭了蹭他修长温润的手掌:“你走后我会搬回王府,替你和王爷照顾好王妃。”
“若你愿意,可将你母亲和兄长一并接来王府,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谢少离的拇指一点一点碾过她的唇,严肃又温柔地叮嘱她:“我不在,你要好生照顾自己。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你都要记住,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他说得很认真,不是情话,却胜似情话。
林思念低落的心情这才轻松了些,朝他笑笑:“嗯,还有么?”
“少出门。王府的护卫再多,也有疏漏的时候。”
“还有呢?”
“你若闲得无聊,可以派人请赵瑛和江雨桐来府上,陪你聊天射箭。”想了想,谢少离又改口:“但也不要总请他们,京城纨绔和江湖粗野之人,也不是那么可靠的。”
林思念见他一本正经地吃醋,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嘴上却仍逗着他:“我记着了。还有么?”
谢少离想了想,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没交代的了,便微微低着头,疑惑地望着她。
林思念皱了皱鼻子,佯嗔道:“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