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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锦程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不伤筋不动骨,算不得什么,我只是想膈应膈应她。想要真的让她受到惩罚,那就必须付出一些代价。”
“小姐,你可不能胡来。”
梨儿闻言立刻抬头,这一次,她都吓个半死,如果再来一次……“一定不成,小姐要是不听话,梨儿就告诉公子!”
花锦程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但饶是如此,还是呛的她治咳嗽,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她就瞪了梨儿一眼,“你到底是谁家的?”
“当然是小姐家的,可是公子救过梨儿跟小姐的命,公子也是咱们家的!”梨儿所的理直气壮。
花锦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小六子看着大小姐窘迫的模样,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对上花锦程的白眼,也只能侧过身,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他在笑。
花锦程无语望天,她怎么感觉自己养了两个白眼狼?
……
江州府那边传了消息回来,说是江承德对这次的喜服很满意。
花锦程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她那口气还没有完全吐出来,就有人来报,说是外面有位公子求见。
花锦程心中疑惑,但出于礼貌,还是将人请了进来。
到了花厅,花锦程瞅着那人的背影有些眼熟,等那人转过脸来,她心中就只剩下惊讶了。
“锦儿,想我了没?”
江恩重手中折扇一展,眉梢挑起,那张脸上添了一抹风流。
“锦程小姐。”
小厮拱手行礼。
花锦程嘴角一抽,她瞅着矮几上的那个木盒,有种想要转身就走的冲动。
“江大哥。”
“难得你还记着我这个大哥啊。”江恩重啪的一声将折扇合上,“怎么?嫌弃大哥的手艺不好,所以连礼物都不收着吗?”
花锦程停下了步子,一言不发。
梨儿也不停的瞄那个盒子,反应了一会儿,这才一拍脑门,花锦程被她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有跌一个狗啃泥。
江恩重的眉头不可察觉的一皱,略微前倾的身体也再次挺直。
“江少爷,是梨儿忘记拿了,您不要生气。”
梨儿笑嘻嘻的赔罪。
“大哥不是要成亲吗?这种时候,不好出来吧。”花锦程提着裙摆迈进了门槛。
“我退婚了。”江恩重淡声回道。
花锦程的身体僵在了门口,她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手指抠着门框,心中情绪翻滚。
这叫什么事儿?这叫什么事儿?这叫什么事儿?
您老人家退婚就不能谨慎点吗?江州府关于我俩的传言本来就不好听,您退婚了,还来我这儿……靠之!
一连窜的心理活动之后,花锦程的眉头拧的更紧了,她隐隐觉得,这好像不是她自己应该有的反应。
前些日子的梦,又再次浮现在了脑海之中,她模模糊糊记得,好像还有一个自己……就是另一个自己托她寻找那个人。
额头上的痛处让她回过了神。
“怎么?这是想要扒着门框过日子了?”江恩重调笑了一句。
花锦程严肃的抬头,“我觉得我家的门框很好看。”
江恩重愣了一下,然后放声大笑了起来,那双好看的眼睛中带着风流的味道,也带着些许的惊艳跟欣慰。
“这张脸,终于多了别的色彩。”
手中的折扇轻轻的戳在了花锦程的脸颊上。
是的,比起开始的木讷,尽管现在面无表情,也比当初看着顺眼很多。
“江大哥,你过来有事吗?”
花锦程将折扇拨开,然后迈步走了进去,既然江恩重没有跟她客气,那她也就不用客气了。
“你可别误会,我这次来,是老头子吩咐的。”江恩重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笑的魅惑,“锦儿,你都不想我啊?”
“江伯伯吗?”花锦程无视他的调笑,拧眉思考,“他可是担心李烈?”
江恩重微微一愣,然后便笑了,“你还真是让我惊讶,这么说来,你已经见过李烈了?”
“一面之缘。”花锦程点点头,“无意间碰上的。”
“我听说乐无华来过花府。”
“你可别乱来。”花锦程吓了一跳,她根本不会以为江恩重不知道乐无华要提亲的事情,“我跟无忧关系不错。”
“你要嫁的是乐无忧?那个呆子?”江恩重眉梢挑的很高,声音也拉的很长。
“只是朋友,你能别乱想吗?”花锦程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江恩重托着下巴,眸子弯起,“锦儿,我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
“你退婚了,那我喜服的事儿是不是就揭过去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
江恩重点点头,“恩,揭过去了,怎么?”
“想在江州府开分店。”花锦程垂眸摸着衣袖上的花纹,“你过来有没有去见我父亲?”
“我家老头子说了,我来,只是带他看望故人之女的,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就不要打交道了,恰好,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江恩重起身,“我就住在同悦客栈,若是有什么事儿,就差梨儿……算了,我把小厮给你留下吧,我看你院子里的人,也着实少。”
“不用了,人我够用。”
花锦程摇头拒绝。
江恩重也没有坚持,嘱咐花锦程不可将那四个字搞丢之后,就带着小厮离开了花府。
花锦程让梨儿将人送走,自己一个人在花厅呆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59章 该吃药了
从花厅到花锦程自己的院子,要过一扇垂花门。
这扇门,是花锦程自己布置过的,藤蔓弯弯,好看的夕颜花点缀其中,两面都种着翠竹,风一吹过,沙沙作响,平添了几抹清凉。
花锦程刚刚迈入垂花门,就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讨饶声。
她愣了一下,然后唇角便扬起了一抹笑容。
“大白天的就这样吵,也不怕外人看了笑话吗?”
她垂手站在了翠竹之下,冷眼瞧着被打的浑身是血的少女,若是她没有记错,这应该是叶丽棠院子里新来的丫头吧。
果然人命贱如草,很多时候,想扔了,也就被扔了了。
几个打人的婆子连忙跪在了地上。
“她哪儿错了?”
花锦程往前走了几步,纤细的手指抬起了女孩儿的下巴,“多大了?”
“回,回大小姐,小,小的,十,十五了。”
女孩儿低声啜泣着,瘦小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
“大小姐,这是夫人吩咐的,您这样……”
“我那里恰好缺人,你们回去跟母亲说,改日,我会登门赔罪,这个丫头,我要了。”花锦程转身,“闹出人命来,谁心里都不好受,二位觉得对吗?”
“是,是,是。”两个婆子哪儿敢说不是。
“大小姐慈悲,救了你一命,还不赶快跟大小姐走,日后做事要机灵点儿,莫要像在夫人跟前儿那般了。”其中一人低声呵斥。
愣神的小丫头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爬起来跟在了花锦程身后。
“大小姐……”
“你累吗?”花锦程脚步未停,甚至刻意加快了几分。
小丫头说了一句不累,吃力的跟在了花锦程身后。
梨儿回来后,就拿了伤药给小丫头擦上,又拿了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然后便去了花锦程屋子里。
“小姐,这人……”
“就当一个普通的丫头,什么事儿都不要多嘴。”花锦程抱着盒子满屋子乱转,眉头都快打结了,“江恩重这人怎么这么死皮赖脸!”她不悦的哼哼了两声。
梨儿选择了沉默,这件事情她还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花锦程砰的一声将盒子放在了桌子上,“梨儿,找个地方挂起来。”
反正东西都拿过来了,她就光明正大的摆出来,越是藏着掖着,就越会被人说闲话。
“我出去一趟,你们两个看家。”
花锦程拿了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等梨儿说什么,就已经出了门。
她去了偏院,专门找了闻人驾车,吩咐了要去的地方,她就靠在车厢上想着江恩重的目的。
“小姐,到了。”
闻人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花锦程睁开了眼睛,出了车厢,她想了片刻,拿了几块碎银子递给闻人,“你等我一会儿,旁边有个茶摊,过去歇歇。”
不等对方拒绝,花锦程将钱放在了车上,提着裙摆进了店铺。
莫伊在里面忙着。
花锦程也不打扰他,站在一边瞧着铺子里的东西。
莫伊将事情都吩咐完了,这才发现花锦程。
“锦程,过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你身子不好,再累着怎么办?”莫伊一出口,就是训斥。
花锦程脸上挂着笑容,心中暖暖的。
“去后堂吧,前面乱糟糟的。”
“恩。”
花锦程点点头,大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神色,也遮住了脸上那抹的欢愉。
“江恩重那个人……”莫伊给花锦程倒了一杯茶,“我不知道怎么说,只能说,那个人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当然,也或许是他区别对待吧。”
“他跟我说,他退婚了。”
花锦程将兜帽摘下,露出了巴掌大的脸庞。
“又瘦了?”莫伊拧眉,“你都不吃东西吗?”
“天生如此。”
花锦程抬手蹭了蹭下巴,“我就是想让莫哥哥帮我查查江州府那边的事儿,我有些不放心。”
“恩,我会让人去打听的,倒是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莫伊坐在了另一边,“梨儿呢?”
“院子里来了新人,她走不开。”花锦程无奈的笑着,“李烈可有来过?”
“李烈?那个帝都来的人?”莫伊拧起了眉头,“你见过他了?”
“一面之缘,所以想着他会不会对花家出手。莫哥哥,你说,李烈要的究竟是什么呢?江州府还有看头,江城县……”花锦程笑了一声,起身重新将兜帽扣上,“我走了。”
闻人看到花锦程出来,就立刻直起了身体,将凳子放在了地面,“小姐。”
“没去喝茶吗?”
花锦程看着他满是汗水的脸庞,“下次可不敢再让闻人大叔出来了。”
闻人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了车子上的钱,“多谢小姐。”
“别的人,我信不过,闻人大叔,你就算是看我孤家寡人的,纯当护着我吧。”
花锦程不等他说什么,就钻进了车厢之中。
闻人心中一动,他抬眸看着微动的车帘,将凳子放好,然后便驱车离开了。
“闻人大叔,我想去河边。”
花锦程突然开口。
“河边?商河?”
“恩,听说那里景色很好。”
花锦程应了一声。
“是,小姐。”
闻人担忧的拧起了眉头,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商河,是江城县唯一的美景,待到花开日,花若云霞布满天。
如今,花已落,但树影婆娑,依然有几分仙境般的感觉。
花锦程靠在了一颗粗壮的柳树下,垂眸把玩着腰间挂着的锦鲤荷包,染红的指甲与红色的锦鲤融在了一起,越发显得手指纤细,洁白如玉。
“姑娘,好巧。”
含笑的声音带着一抹亲切与讶异。
花锦程抬眸,没有了兜帽的遮掩,一张脸,就这样映入了李烈的眼中。
“好巧。”
花锦程点头,手臂微抬,用力扯了一片柳叶装进了荷包之中,“告辞。”
“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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