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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木易之跟她说,让她拖延,所以她就拖延了。
现在想来,她竟然怕到惊出一身冷汗——虽然她并没有真的出汗。
花锦程回府了,整个花家都热闹了起来。
花荣亲自出门迎接,叶丽棠跟花锦蓝自然也跟着。
“爹爹。”
花锦程缓步从马车上走下,“女儿不孝,让爹爹担心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花荣本来想要问江府的事情,但是看到她的模样,什么锦云坊,什么生意,全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去请大夫……”
“爹,不用了。”
花锦程摇头,“只是染了风寒,已经让江伯伯府中的钱老看过了。”
她在说谎,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跟花荣说自己的身体,“莫哥哥,辛苦了,用过午饭再回去吧。”
花荣这才察觉自己居然忘记了莫伊,当下便觉得有些尴尬,“莫伊,这一路上多谢你照看锦程了。”
“荣叔,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也没做什么。今天就不留了,等明日再来拜访,我就先回去了。”莫伊笑了笑,然后便告辞离开了。
林端月看着花锦程平安无事也十分高兴,握着她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花锦程是她的女儿。
“锦程,江府的事情成了?”
这是叶丽棠心中的一根刺,她不想让花锦程谈成,但这种话却是不能说出来。
“算是吧。”
花锦程喝了一口水,又吃了一口鱼,然后便没有了下文。
正在等着她继续说下的人又是一愣,叶丽棠的心更像是被羽毛挠了一样,她悄悄的踢了花锦蓝一脚。
正在埋头吃饭的花锦蓝眉头微微一皱,然后抬头,眉眼之间俱是懵懂,“姐姐,什么是算是?到底是成还是不成吗?不过我认为姐姐一定会成的!”
她笑着,天真烂漫,一颗小虎牙更是显得十分可爱,眉眼之间的懵懂也完全被依赖跟相信所取代。
“江伯伯答应不会追究,也不会将生意交给别人做,不过我跟他谈的,与父亲跟他谈的有些出入,爹,后天让各家掌柜来家里吧,我需要当着大家的面说。”花锦程又吃了几口,然后便放下了筷子,“女儿就先回去休息了。”
“好。”
花荣自然没有异议,他也放下筷子起身,“真的没事吧?”
“真的。”花锦程笑道,不着痕迹的扯了扯梨儿的衣服。
“老爷,您放心吧,小姐就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又想念老爷所以脸色才会不好看的。”梨儿立刻说道,虽然有时候她挺笨的,但是这种机灵劲儿却还是有的,“等小姐休息一日,就会有所好转的,而且老爷就算是不信梨儿,也要相信江大人府中的钱爷爷啊,他的医术在整个江州府都是数一数二的呢。”
花荣细想了一下,但却还是不放心,他本想让大夫过来瞧,但梨儿却已经请了大夫来府中,大夫说花锦程的确是太过劳累又染了风寒,他这才放下了心。
午后的阳光依然炽热。
花锦程倚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酸疼的身体这才有所好转了。
“小姐。”
梨儿带着炽热跑了进来。
“解决了?”
“恩,梨儿已经将钱送过去了,他家里的事情想必很快就能解决,而且也与他说了,若是日后再需要遮掩,找他就好,小姐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多言。”梨儿用帕子摸着额头上的汗水,看着花锦程的手,小脸儿上流露出了一抹渴望。
“怎么了?”
花锦程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梨儿吐了吐舌头,她可不敢说因为小姐身体很凉,所以想要去小姐身边纳凉。
“为何不见小六子?”
花锦程原先就已经注意到了这点,不过她身边一直有人,所以也不便多问。
梨儿这个时候也才反应了过来,她挠了挠头,也不太明白。
“去问问。”
花锦程的手指从眼角划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心惊胆战的。
“是。”
梨儿也不敢耽搁,连忙跑了出去。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不到一刻钟,梨儿就大呼小叫的跑了进来。
花锦程心中一个咯噔,她连忙起身,从衣架上取了黑色的袍子穿上,“说。”
“小六子被关进了衙门。”
“衙门?”花锦程的脚步一滞,柳眉一皱,一抹煞气从眉宇之间浮现了出来,“谁关的?”
“是夫人。”
梨儿身体一颤,连声音都忍不住降低了几分,小姐好可怕。
“为何。”
花锦程的手指快速的翻动,将袍子的带子系好。
“说是小六子手脚不干净,趁着小姐不在,偷了小姐的首饰出去卖。”
“什么时候的事情?”花锦程的脚步越来越快,身上的寒意也越来越重。
“昨天。”梨儿小跑着跟在她身后,“小姐,去哪儿?”
“衙门。”
花锦程的步子猛然停下,她闭上了眼睛,身体猛地一晃。
“小姐。”
梨儿吓的一个激灵,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去备马车。”
花锦程闭着眼睛,有些无力的嘶吼一声。
“可是……”梨儿有些犹豫,小姐这样,她怎么敢走?
“还不快去!”
花锦程直起了身体,黑色的瞳子里隐约之中好像有血光闪过。
“是,是。”
梨儿松开了她,慌忙逃走。
花锦程看着她的背影,耳边尚还回荡着她颤抖着的声音。
“抱歉。”
花锦程的唇畔勾勒起了一抹苦笑,她抬头看着刺眼的太阳,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没有来往的人,所以她就只能在地上坐着,本来应该是滚烫的地面,但她感觉到的却只有彻骨的冷意。
偷窃罪,不大,但却也不小,一切就都看那报案人是什么态度。
花锦程的心乱了,她再次感觉到了无能为力,就好像是曾经看着梨儿在自己面前咽气,看着自己刚刚成型的儿子被乱刀剁成了肉末的那种无能为力。
小六子,你要等我!
苍天,你如果真的有眼,那就让小六子完整无缺,你若是无眼……那我就做你的眼睛,替你看看那些人的手段是多么的肮脏,看看我自己的手,会染多少的血。
我这算不算,替你行道?
☆、第40章 屈膝而求人
晋朝律法森严,偷窃罪比杀人罪轻,但如果真的得罪了大人物,一个贼,甚至比一个杀人犯还要惨。
因为他们的手都会断,甚至连腿都会被打断,能够保得住一条命,就是最大的幸运。
花锦程坐在马车里,本来就没什么血色脸颊变得更加苍白了,她死死的握紧了手指,指尖一片苍白,拇指的指甲也深深的嵌进了肉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小姐。”
梨儿握住了她的手,“再掐就出血了。”
花锦程这才回过了神,手上的力气一下子就松了,同时这个动作也好像是带走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靠在了车避上,闭着眼睛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梨儿……”
“小姐。”梨儿也有些害怕,但是她强撑着让自己不害怕,因为那是小姐。
“对不起。”花锦程开口。
梨儿愣了一下,然后泪珠就从眼眶中滚落了出来。
“我不应该对你发火,是我太着急了,你不要生气。”
花锦程继续说道,她睁开眼睛看着车帘,眸光一片散乱。
她说,“小六子如果出事了,我会发疯。”
一句简单的阐述,没有任何的情绪夹杂其中。
但梨儿却听懂了,她握住了花锦程冰凉的手,“小六子不会有事的。”
“我也不会有事的。”
“所以小姐要好好的,只有您好了,我们才会好。”
梨儿吸了吸鼻子,声音很低,语气却十分坚定。
他们都是围着小姐转的,只有小姐平安,才是他们最大的福气。
马车停在了府衙前。
花锦程被梨儿搀着走到了府衙的门口。
守在门口的衙役看着两人愣了一下,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劳烦两位差大哥通报一声,花家锦程,拜访县太爷。”
花锦程微微颔首,白而尖的下巴透着坚硬的弧线。
两人愣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人道,“锦程姑娘请稍等。”
花家在江城县是数一数二的家族,而且花家的四老爷还在朝为官,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敢怠慢。
花锦程道了一声谢,然后便与梨儿站在了旁边。
上辈子,她没有踏进过县衙一步,说是没有理由踏入,倒不如说她根本就不屑于进这样的小地方。
眼高于顶,自以为是,花锦程活的越久,越是觉得过去的自己不堪,也就不怪李烈能将她耍的团团转了。
“梨儿,今天什么时候了?”
“回小姐,已经二十一了。”梨儿乖巧的答道。
花锦程静默,良久,听到了从门内传来的脚步声,她这才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夏天快要过了。”
“是啊。”
梨儿不明白花锦程的意思,但却仍然应了一句。
“锦程姑娘,大人有请。”
那名衙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也比之前多了一抹恭敬。
花锦程暂时想不出原因,所以也就没有多想,她微微颔首,抬手将兜帽摘下,“劳烦了。”
梨儿上前,从钱袋里取出了两锭银子分别递给了二人,“多谢二位差爷。”
“这……”两人面面相觑,也不知应不应该收。
“请带路。”花锦程却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机会。
“谢花大小姐。”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便把钱收了起来。
进了大门,绕过猛虎下山的屏风,便是公堂,也就是平日里县太爷审案的地方,花锦程扫了一眼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杀威棒,脸色白了几分,黑色的瞳子里那抹冷意也悄悄的扩散的更厉害了。
“姑娘,这边请。”
衙役不明白她在看什么,所以出声提醒了一句。
花锦程收回了目光,面色平淡,不起丝毫波澜。
到了后堂,一身便衣的县太爷已经在等了。
“锦程姑娘,稀客啊。”
“大人。”
花锦程微微欠身,“大人喊我锦程便可,未提前打招呼就来叨扰,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锦程你能来,我这小地方可是蓬荜生辉啊。”
江城县的县令,姓林,名浩山,字石斛,面容敦厚,胖瘦适中,笑起来颇有亲切感,甚至举手投足之间有着文人雅士的优雅,并没什么官僚的做派跟高高在上。
“大人事务繁忙,锦程也就长话短说了。”
“有话不妨直说。”林浩山面色一肃,伸手示意花锦程坐下。
花锦程抿了抿唇,她屈膝跪在了地上,“民女要伸冤。”
“伸冤?”林浩山心中一抖,然后他便想到了那个被关进来的仆人,“你此来可是为了小六子的事?”
“大人明察秋毫,小六子是民女知近的人,犹若姐弟,他是绝对不可能偷民女的东西的。”
花锦程言辞恳切,“还请大人放人。”
“这件事情不是我不答应,只是那个案子认证物证俱在,而且这还是你父母亲自将人送过来的,如果放人的话……”林浩山是真的为难。
证据确凿,就算是他想要翻案,也无能为力。
“大人,小六子的为人民女还是信得过的,民女也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