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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之后,青苔调出了一小碟香膏,点燃后放进了一尊巴掌大的青铜鼎里,随后拿着青铜鼎去找公子琚。鼎内飘散出人闻不到的香气,密林里的毒虫纷纷涌来。
公子琚再见到青苔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铺天盖地的毒虫,然而诡异的是,他一身是血,那些毒虫却没一个靠近他,反倒是那些追杀他的人,被毒虫吞食得干干净净。
公子琚大惊:“你?”
青苔笑道:“一点引虫的药物,效果不错吧?”
公子琚默,岂止不错,简直恐怖!
虽然及时脱险,但公子琚伤得仍是不轻,少说要养三五个月,为了避免麻烦,接下来的日子公子琚坚定的搬到了唐王的宫室边。不是不想离开,而是怕离开的路上再出什么问题,跟唐王挨得如此近,再有人刺杀的话,那他也服了,定将唐王送到刺客的剑前,看谁比谁倒霉。
入夜,青苔一来便看到一身都是白布缠绕的公子琚伏在案上写着什么,而公子琚看到青苔也愣了下。“这里你都能溜进来?”唐国这是有多没用?
“不是同他们没用,是我的轻功太厉害,这可是我逃命的本事,不练到天下第一我可不放心。”青苔道。
“你仇家很多?”
青苔在案前坐了下来,将手里的食盒放下。“我倒没什么仇家,主要是我师父,他的历史遗留问题太多。”在中州几乎是举世皆敌,做为弟子,哪怕什么都没干也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公子琚没问青苔的师父是谁,因为清楚青苔不会说,继续写着信,写完后揉了揉眼睛,想揉几滴眼泪出来,死活揉不出来。
青苔挑眉:“你在做什么?”
“哭几滴眼泪,这样是更加声情并茂。”公子琚继续揉,还是揉不出来。
青苔忽的伸手在公子琚的穴位扎了一阵,公子琚的眼泪立马就下来了,公子琚愣了下,顾不上穴位的疼痛,赶紧将眼泪洒竹简上。青苔忍了又忍,没忍住:“你这是?”
“告状,同大兄聊聊我的遭遇,让他们查查是谁做的,写得越惨,回头大兄会收拾得那些人越惨。啧啧,大兄可比我凶残多了。”公子琚颇为同情那些将手伸到唐国来害自己的人,离王的三个嫡嗣,他看似是最凶残的,实则不然,他再狠,别人不惹他,他也犯不着做什么,可太子琤却不然,那位要么不出手,出手便是连根拔起。
青苔微默。“你很信任你的兄长?”
“他是我胞兄,我不信他信谁?”
“据我所知,在离国,你声名狼藉,而太子琤,颇有贤名。”
“我知。”
“你故意的?”
“大兄是储君,有些事,他不能做,我能做,自然该我来做。反正,我日后是要做名将的男人,又不是做王,名声什么的,没了也不影响我的生活。”公子琚很是淡定,若是寻常士人,没有名声,想被重用,极难,可他是太子胞弟,日后太子继位,他想带兵出征,有的是机会。
青苔默然,须臾,轻叹:“离王的命真好。”生了一对好儿子,若不出意外,离国定将在这对兄弟的手里迎来强盛。
公子琚不可置否,离王的命好不好真不好说,弑父杀兄夺位,想也知道百年之后将如何盖棺定论。虽说人死后的名声怎样,人根本没感觉,再烂再臭也无妨,可离王夺得了王位,却愈发多疑猜忌,这种日子,简直是没事找虐。
写完了信,将假惺惺的眼泪擦掉,公子琚忽问青苔:“你可愿做我的王子妃?”
青苔闻言一怔,旋即轻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便以身相许素来是女子的戏,你抢戏了。”
公子琚摇头。“我想娶与白日的事情有关系,却也不全然有关系,我只是想娶你了,便娶了,无关救命之恩。”
青苔毫不犹豫的道:“我不嫁。”
公子琚惊讶:“为何?”
“你不爱我。”
“你也不爱我。”
“所以我不嫁啊。”
“那你追着我做什么?”
“因为我想嫁给你啊。”
“我现在愿意娶你了。”
“我现在嫁你便是将就,而我从不将就。”
公子琚:“。。。。。。”姑娘你到底闹哪样?
☆、第十三章孔雀公子
收了巫盼的金子没两日,阿珩又收到了四个箱笼,一个箱子里是金饼,是列国之间的最高货币,也是上古九州帝国唯一留下的证明。九州帝国时,钱币分不同等级,其中一种便是金饼,二十两一饼,以纯金铸成,称之为金。到如今,因为一个国家一种钱币,甚至多种钱币(官府会铸钱,地方豪强贵族也会铸私钱,哪怕形制一样,含金量却是不同的),为了方便贸易,华族保留了这种古代金饼货币做为本位钱币。
只是,现今的国家无法冶炼纯金,所得的纯金都是自良矿中开采得来,亦或是古代遗留,因此数量不多,列国铸金饼时用的金多为赤金。
阿珩收到的第一个箱子里便是赤金所铸的金饼,整整一箱,一共二十金,四百两黄金,死沉死沉的。
第二个箱子还是金子,是辰国的金铢,不同于别的国家以成色差的青金铸造钱币,辰国用的都是成色可以称得上赤金的金子来铸造金铢,虽然这和辰国的本身就有一座大金矿,以及抢了齐国牧云原的金矿有一定关系,但辰国在某些方面真的财大气粗就是了。辰国财大气粗最直接的效果便是,辰国的金铢不论在哪个国家都是硬通货。
阿珩估摸了下,这一箱金铢,少说四百枚金铢,在辰国,一两百枚金铢可抵一金,但在离国,三五十枚金铢为一金(离国的金用的材料多为青金),不过,辰国铸造的金铢其实并不多,庶人黔首生活,除非是年节采买,否则根本花不了多少钱,铜锱就够了。一下子给自己送来五百枚金铢,那家伙莫不是将辰国的铸钱司给抢了?
第三个箱笼里是一百枚银铸的钱币,据阿珩所知,九州四溟,只有辰国专门铸了银货币,也是辰人使用第二频繁的钱币,金太昂贵,哪怕青金也亦然,银的价值略低于金子,很适合做金与铜之间的钱币,只是银矿开采冶炼很麻烦,加之货币混乱,便少有国家如此做罢了。
第四个箱子最大,整整五千枚铜锱,捭阖时代的铜钱皆为铜,辰国的铸币本就用料十足,五千枚铜钱币,阿珩瞧得甚为无语。
就算铜钱是使用最频繁的钱币,这也太多了吧,而且,铜不仅是铸钱的材料,也是铸造兵器的材料,辰国青铜很丰富吗?没记错的话,辰国虽然不缺金矿与银矿,却缺铜矿。严格来说,也不是缺铜矿,只是战事太频繁,供不应求。
阿珩问送钱来的云卫:“你家头把铸钱司给洗劫了吧?”
云卫无语了下。“兑换的,家主说夫人走得太急,这会应该会很缺钱。”
阿珩默然,她哪是走得急,是跑得急,根本没给云洛拦着的机会。虽然只是传话,但阿珩一点都没有障碍的听到了远在辰国的某人说这话时咬牙切齿的语气。
好吧,她是挺不厚道的,庙见礼没几天就把刚正式上任的夫君给丢一边了,不过她本来的意思就是从离国回去了再成婚的,自然不用如此。是那家伙自己要求提前成婚,所以不能全怪自己,阿珩很快便摆脱了良心里的歉疚。
虽然无语,但阿珩不能否认,这笔钱来得太是时候了。
稷阳虽是旧都,但因着是因为瘟疫而废弃的旧都,以及政治中心的转移,这一带的土地都很便宜。稷泽里到处都是猛兽,君王迁都,没了重兵镇守,猛兽的活跃范围渐渐向外发展。诚然,这年头不乏能徒手搏狼斗虎的力士,但这是一个除开人族聚居地,别的都是猛兽的天下的时代,九州很辽阔,被人族所开发的土地只是非常小的一部分,因此,就算是力士出门在外也不一定能平安,一头猛虎还能解决,那两头、五头、甚至十头呢?
稷泽里有异兽出没,虽然不多,但对于猛兽而言都是相当恐怖的生物,因此稷泽里的猛兽多。。。。。。群居。就算是独行的猛虎与熊罴,在稷泽里也是以群居方式生存的,环境太危险,抱团过冬存活率更高。
被兽灾给逼得苦不堪言,根本无法耕种,稷泽周围的土地都很便宜,阿珩很麻利将第一只箱子里的钱都买了地。谢天谢地,离国不限制人均拥有土地最高额度,律法也没辰律那么变态,否则她还得绞尽脑汁想着如何钻漏子。
巫盼很是不解。“稷泽周围兽灾很严重,这些土地虽肥沃,但买了也无法耕种。”
“兽灾是可以解决的。”
“但那需要的人手太多,得不偿失。”巫盼道,若非如此,稷泽周围的土地也不会渐渐荒废。
“我无所谓赚不赚钱。”阿珩道,不论是药庐还是成药作坊,亦或是酿酒,她都很赚钱,在稷泽这里便是砸下一座金山也无妨。
巫盼着实无语,却似想到了什么,没再对阿珩的行为说什么。
阿珩抓了云洛派来保护自己的护卫的壮丁,云洛的这些云卫多才多艺的紧,管理几个庄子是很轻松的事。有了管事的人,剩下的才好继续,阿珩很清楚,自己不是管理人才,她更适合做甩手掌柜。
租地本地人耕种,但只能种植药材,租子按行情定的话是六成,但阿珩最重要的目的不是赚钱,第二的目的也不是赚钱,因此将租子定得很低,为地里收成的两成,但有个附加条件:种出来的所有药材都只能卖给她,她也不会亏了这些药农,按市价的九成收购。
为了让百姓肯租自己的地种植药材,阿珩又雇了百名青壮给云卫训练,训练出来后负责保护田地不被猛兽给糟。蹋了,也保护佃农不被猛兽给当点心吃了。
阿珩忍着四肢百骸的不适,一个冬季都在到处跑,终于说服了稷阳大部分的人租自己的地种植药材。若是有老人看了租地之人的名单,便会发现,稷阳城里在十八年前瘟疫里失去亲人的人家都租了阿珩的地。
阿珩蹦跶得太欢实,虽然稷阳周围的土地都荒废了,但到底是旧都,有人如此大手笔的买地,在稷阳的公子王孙不免注意到。第一反应很一致:够蠢的,在稷泽开垦耕地,得不偿失。
在得知要种的是草药后才改了观,若是种植草药,那么还真有可能赚钱,只要能解决兽灾问题,以及不会种植草药的问题。草药不是五谷,世人种植谷物有数千年的历史,但草药。。。。。。没那个必要。这年头,原始森林到处都是,满地都是草药,甚至乡村田间也是。早些年清做铃医时,给人治病的方子里开的药大多是田间随手就能采到的草药。
从以上种种可以看出一件事:大部分草药到处都是,没有必要种植。
少部分不常见的都是珍贵的药物,但越珍贵的草药,种植的时候需要注意的地方越多,不是内行,很容易把药给养死,那可就亏大了。
然而在知道买地的人是阿珩后,所有公子王孙都沉默了,若是阿珩,那还真能养活。
药王谷里整整一谷的草药,外界价值百金、千金的灵药在药王谷里跟地上的野草似的,足可见苍凛这一门对草药的熟悉。且阿珩在辰国与青国买的土地都耕种得很好,每年都能收成无数药材,以至于阿珩的成药作坊每年产的药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