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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剑拔弩张,玉儿微微闭了眼,这个皇后的确是太不知轻重了!
沉默良久,宛如轻轻开口道:“请太后息怒。请皇上皇后息怒,一切都是臣女的错,皇上皇后切莫为了臣女伤了情分,臣女愿自行领罚,请太后娘娘责罚。”
玉儿这才想起宛如还跪在地上,虽说殿内燃着地龙,可是这酷寒的天气在地上跪了那么久也是会跪出毛病的,便示意苏麻拉姑去扶起她,“这不关你的事,你平身吧。”
欣颜听了宛如的话。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怒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婢!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被许给了十一阿哥就该好好谨守闺训,可是你却私下跑到皇上这里来企图勾引皇上。你简直是不知羞耻!”
话音刚落,欣颜就感到一股掌风袭来,随即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不敢置信的看向那个满脸怒容的男子:“皇上,你竟然为了这个寡廉鲜耻的小*贱*人打我!”
“皇后,注意你的身份,一口一个小*贱*人的。成何体统?”玉儿也听不下去了,出言训斥。
福临更是气恼:“你看看你,整个市井泼妇的样子,哪里还有皇后该有的端庄贤淑?”
欣颜怒极反笑:“反正皇上也瞧不惯臣妾,不如这个皇后也换个人来做才好,这样也算是顺了皇上的心意!”
玉儿实在听不下去了。也冷了声音:“皇后,你身为国母,不该说的话还是少说为妙,你身为哀家的侄女,可别丢了哀家的脸面!”
“丢了您的颜面?皇额娘!姑姑!我嫁给你们爱新觉罗家后。你们有把我当成自己的媳妇,自己的侄女么?你们不过是为了让我阿玛支持皇上,制衡当时权倾朝野的多尔衮而已,才会娶了我,不是么?如今却让我不要丢了你们的颜面,当真是可笑,谁不知道你们皇家才是真正的无耻之极,腌渍地方!”
说着,手一挥便想走,可是欣颜被气昏了头,没想到她原本是扶着玉儿的,这么一挥手,玉儿也没有防备,就踉跄的退后了几步,眼看着就要摔到,一个粉色的俏丽人影却忙奔了过去,堪堪扶住玉儿。
宛如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声音也有丝颤抖:“太后,您没事吧?”
“哀家没事。”玉儿站稳脚跟,只觉得头有些晕眩,许是刚才怒极又受了惊吓导致。
此时苏麻拉姑和福临也奔到了玉儿身边,忙关切道:“皇额娘没事么?”
“主子没事儿么?”
“哀家没事,你们不用紧张。”玉儿试图抚慰众人,可是福临却真的是气极了。
扶住玉儿,对着殿外大叫道:“吴良辅!”
吴良辅早就候在殿外,听到皇上叫自己,便匆匆进了殿内。
福临看着欣颜,一字一句的说道“宣旨,皇后品行有失,企图伤害太后,又对朕出言不敬,着今日起收回皇后金印,褫夺皇后身份!”
玉儿扶着酸胀的额头,捏紧了福临的手,声音里带着丝请求:“皇上。”
福临声音一顿,原本想说斥贬出宫的话生生止住了,话锋一转,道:“即日起,降为静妃,望其能修身静养,好好静思己过。”
欣颜一下子瘫软在地,福临却不再看她,吩咐道:“吴良辅,你是死了么?还不快去宣旨?”
看来这皇后娘娘,哦,不,静妃的好日子也是到头了。吴良辅应承着退了出去,福临又宣了两个宫女进来,将已经呆愣的欣颜也扶了出去。
宛如有些尴尬,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太后娘娘,皇上,现在天色太晚了,再过一会宫门就要下钥了,臣女……”
太后点点头:“苏麻,派人送宛如格格回去。”
“谢太后。”宛如对着玉儿和福临又施了一礼:“臣女告退。”
没走几步,便听到玉儿说:“宛如格格,你与十一阿哥的婚期已经订好了,就在下月初八便是个好日子,你阿玛已经知道了,明日宣旨的人就会带着聘礼和懿旨去你府上宣旨,你且好好做准备吧。”
宛如身子一僵,却很快便微笑着行礼道:“臣女多谢太后提醒。”
“嗯,去吧。”
玉儿不再看她一眼,董鄂宛如是聪明人,她应该知道自己的意思,既然已经定了亲事,那便是不希望让她再跟自己的皇儿往来了,不然会给福临带来许多麻烦,还是断了两人的念想比较好。
福临皱着眉头,听到玉儿的话刚想反驳,却看到苏麻拉姑朝着自己几不可见的摇摇头,便硬是把那要脱口的话咽了下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抹俏丽的粉色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第七十二回惊变
“吱嘎。”
沉重的殿门被人推开,一抹阳光洒进了昏暗的殿内,一道倾长的身影步入殿内,殿内的人听到身后的动静,抬起了眼睛,却在触及到阳光的时候微微眯了眯眼,想来是许久不曾出过门了。
“你来干嘛?”殿内的人头发有些凌乱,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步入殿内的人看清了殿内的人,不由得摇头叹息,眼里却满是挑衅的恨意:“皇后娘娘,哦,不,现在应该称呼您静妃,怎么样?这重华殿没有坤宁宫好住吧?又远又偏僻,连宫人都不愿意来伺候呢。”
欣颜自从被废后,就被迁居到了重华宫,重华宫原本也是一个繁华的宫殿,只是因为现在六宫不是很充盈,位置又有些偏僻,因而许久没有人住过,所以显得有些荒芜。欣颜之前的信性子不好,那些个奴才又惯会捧高踩低,便对重华宫的差事敷衍了事,幸而茶儿不离不弃事事亲为,才没有导致欣颜想喝口热茶都没有的局面。
欣颜呵呵一笑,看向来人:“你又好到哪里去?自从没了孩子,皇上又多看了你几眼,就算本宫现在被降为妃位,但本宫的位份还是比你高,你见了本宫还是得行礼,悼嫔,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越过本宫去!”
尔容眼神锐利的扫向欣颜,随即勾起一抹冷笑:“是啊,您是妃位没错,可是拿又怎样?你的蛇蝎心肠,你的口蜜腹剑早就让皇上厌弃你了!你以前是皇后的时候皇上就没有把你放在心上过,如今皇上亲口下的旨意废你为静妃,你以为皇上还会再多看你一眼么?要不是太后是你姑姑,你早就被贬为庶人了!”
阳光洒在尔容的身上,显得尔容原本不佳的脸色更加苍白,仿佛没有血色。
“你身为皇后非但不统帅还六宫,还和嫔妃争风吃醋,陷害嫔妃。戕害皇嗣,要不是你,我的孩子都已经快要出世了,要不是你我也不用每日吃那些苦到反胃的中药。要不是你我以后也不会再也不能有孕!你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为你现在生活的报应!”尔容的情绪渐渐有些激动:“静妃娘娘,你就好好受着吧,只要有我在一日,定不会叫你好过!”
欣颜不屑的瞥了尔容一眼,冷嗤道:“跳梁小丑。”
尔容怒道:“你!”可是随即却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冷静了下来。
“对了,静妃娘娘,今儿来重华殿还有一件顶要紧的事儿要告诉您呢,那就是再过不久皇上就要迎娶新的皇后了呢。”
“你说什么?”欣颜猛地抬起头,尖利的目光射向尔容。
尔容看到欣颜气急败坏的样子很是开心。优雅的坐到一旁的圆凳上,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轻呷了一口,才缓缓道:“那人静妃也是知道的呢。”
“难道是……”董鄂宛如那个贱婢么?难道太后也同意了么?欣颜有点迫不及待的看着尔容,可是又矛盾的不敢从尔容嘴里听到董鄂宛如的名字。
尔容朱唇轻张。说道:“未来的皇后说起来还是静妃您的侄女呢。”
“侄女?”欣颜在心中舒了一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
“不错,正是蒙古科而沁贝勒绰尔济之女,你的侄女,博尔济吉特?荣惠。”
欣颜不喜欢看到尔容那张幸灾乐祸的嘴脸,冷笑道:“原来是荣惠,荣惠这孩子从小性子就怯懦胆小。又最是孝敬的,本宫是她的姑姑,倒也不怕她不善待本宫,况且皇后依然是我们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子,悼嫔你这辈子也不用肖想了!”
“你!”尔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愤怒的看着欣颜一脸冷笑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静妃姐姐,那你且好好在重华殿待着吧,等到皇上哪日想起了你,你再如此张狂吧!”
随后也不看欣颜,便拂袖而去。只留欣颜一人在殿内,随着关上的殿门再次阻隔了外头的日光,殿内重新陷入黑暗。
年节就这样过去了,冬日也慢慢过去,只是气温依旧寒冷。
苏麻看着玉儿跪在佛前静静诵念佛经,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说道:“启禀太后娘娘,太妃求见。”
玉儿眼睛都没睁开,只是问道:“明日就是博果尔的大婚之日,太妃此时不在麟趾宫忙明日的婚嫁事宜,却来哀家这里是为何?”
“奴婢不知,太妃只是说有要事与主子商议。”
玉儿慢慢睁开眼,点头道:“让太妃去偏殿等哀家。”
“是。奴婢告退。”苏麻悄声无息的退了出去。
等玉儿出来的时候,娜木钟刚好用完了一盏茶,见到玉儿出来,便站起来微笑道:“太后每日都是这个时候礼佛,倒是我唐突了,惊扰了太后。”
玉儿走过去拉着娜木钟一同坐下,道:“你我何必用得着如此生分。坐吧,苏麻,去把今儿小厨房做的碧玉膏拿来给太妃尝尝鲜。”
“是,奴婢这就去。”
“不必了,”娜木钟叫住苏麻,对玉儿道:“今日我来只是想有事同太后商议,一会还要回麟趾宫确认明日的大婚事宜。”
玉儿看了苏麻一眼:“你先下去吧。”
苏麻退了出去,很贴心的将殿门合上,玉儿便直接问道:“说吧,有何事?”
娜木钟显得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将心一横,说道:“太后,我知道这几日皇上曾以下棋看画等名义邀请宛如进宫伴驾,可是明日就是博果尔与宛如的大婚了,我希望太后能劝住皇上,大婚之后就不要再找宛如了,毕竟明日之后宛如就是皇上的弟妹了,若是走的太近,只怕对皇上,博果尔和宛如三个人的名声都不好。”
说道这个话题玉儿就生气,这个福临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自大年三十那日之后就隔三差五的邀宛如进宫伴驾,已经让许多人生出舆论了,若是再这样下去怕就要遭御史弹劾了。真真是伤脑筋。
玉儿点头道:“哀家明白,明日也是皇上与新皇后的大婚之日。”
娜木钟有些错愕:“不是下个月才迎娶皇后么?”
“原定是下个月,不过皇上与博果尔的感情自幼很好,哀家觉得让兄弟二人同一天娶妻倒也是件乐事。”
娜木钟很快便反应过来。点头道:“多谢太后。”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殿外一阵喧哗。
“让开……朕要找皇额娘有事……什么太妃也在?……定是你们这帮狗奴才帮着皇额娘欺拦于朕……再不滚开朕就将你们全都砍了!”
“皇上!皇上……”
一阵脚步声传来,殿门便已经被人打开,苏麻和几个宫人来不及劝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福临推开了殿门闯了进去。
玉儿淡淡了挥了挥手:“好了,你们出去吧。”
“太后恕罪。”苏麻带着宫人们磕了个头便退了出去。
福临进了殿内才看到娜木钟与玉儿坐在一起,愣了一下,神色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