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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皇后娘娘。”她们行礼。
赢姬没有理，她直接进产房，产房里淑妃满身是血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已死去的皇子，公主躺在她枕边，顾衡握着她的手，另一边还有裕国公夫人，她也满身是血。
淑妃见赢姬进来，伸出苍白的手，“姐姐。”
赢姬以为后宫的女人都是相互猜忌、陷害、痛恨的，但此时此刻她感受到淑妃的信任，满屋子的人，她只信她一人。
“没事，皇子还会有的。”赢姬拉着她的手，“为了小公主，你也要挺住。”
“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淑妃知道自己要死了，很快就要死了，好多话要说，可老天不会给她时间，所以她要捡重要的说。
顾衡点点头，没有说话，如此美人儿即将香消玉损，他心里也是难过的吧。
“臣妾想将小公主放在皇后身边养，希望皇上恩准。”人之将死，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骨肉。
赢姬没忍住，眼泪落下来。
顾衡哽咽的道：“好，朕依你。”
得了恩准，淑妃看向赢姬，赢姬含泪点头，“妹妹放心，本宫一定将公主视如己出，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臣妾想……想给公主取……取个小名叫阿圆，希望她此生能得圆满。”她已经没太多力气说话了。
赢姬和顾衡都点点头，“爱妃放心，朕不会亏待咱们的女儿，朕赐她为嘉平公主。”
“多谢皇上。”她的女儿终于小名大名都有了，真想看着她长大啊，可儿子泉下会冷吧，在这里有皇上和皇后陪着，女儿不会寂寞，可儿子怎么办？
她要去陪儿子了。
“皇上，臣妾去陪咱们的儿子，皇上以后还会记得臣妾吗？”她似乎突然精神了许多。
顾衡点点头，“朕会永远记得爱妃。”
淑妃满意的笑了，那笑容真美，仿佛能将满屋子的血腥味盖住，她看向赢姬，“姐姐，我走了，接下来的路，只有你一个人，妹妹不能帮你了。”
第七十四章 怎么能不报？
回光返照让她说了很多话，赢姬看着她对尘世的不舍，不甘，和无奈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的落。
“你放心，本宫不会让你枉死。”赢姬抱着嘉平从产房里出来，外面夕阳正好，金色的霞光打在脸上，抬头，阳光刺眼，提醒着她，这一切的真实。
“皇上，臣想借石弘禄一用。”赢姬平静的道。
顾衡知道她要干什么，今日太不正常，赢姬不查，他也要彻查。
石弘禄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往椅子上一摊，道：“早晚有一日本官要成为大内总管！”
查案是连夜查的，赢姬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便冰着脸坐在主位上
“本宫怀疑宫里走水，和西京王府火灾，是同一件案子，本宫希望石大人能早日破案，将贼人绳之于法。”赢姬简明扼要的说自己的怀疑。
石弘禄眼珠转了下，心里好受些了，好歹西京王府不是大内禁宫，“娘娘放心，臣定竭尽所能查出凶手。”
“不，不是竭尽所能，是必须查出。”赢姬给他下命令，“石爱卿，本宫将前途交予你手，是信你能力。”
石弘禄没想到这么严重，闻言跪下一拜，“臣定不负娘娘重望。”
“好，下去吧，本宫要去看看小公主。”赢姬今日很疲累，不像往常那样装累，她是真的心力交瘁。
紫英扶着她转过屏风去了后殿，乳母已照顾小公主睡下，见赢姬进来乳母楼氏忙揖礼，“参见皇后娘娘。”
楼氏是楼嬷嬷的族亲，是顾衡信得过的人，同样赢姬也信得过，“阿圆怎样了？”
“娘娘放心，小公主很健康。”
赢姬闻言点点，同时长长舒了口气，“紫英，拿笔墨来，本宫要写奏折。”
紫英下去，赢姬进殿看小公主，她已被收拾干净躺在摇床上，安详的睡着，赢姬就近坐下来，轻轻摇摇床，“阿圆，你看着，母后很快就给你母妃报仇。”
楼氏闻言眼眶湿润，私底下有人说淑妃是皇后害死的，可她不信，皇后如今的神情是真要报仇，不像是假的。
不多会紫英将笔墨拿来，小宇子将小几搬到赢姬身边，赢姬提笔开始写。
顾衡收到赢姬的奏折是一个时辰之后，他刚失皇子和爱妃心情很低落，也没心思处理朝务，只坐在龙椅上发呆。
“皇上，娘娘的奏本。”小何子轻轻将奏折放在龙案上。
顾衡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伸手拿奏折打开看，小何子站在旁侧，余光瞄到赢姬在奏本上请奏封淑妃为皇贵妃，厚葬。
他心中竟替小公主感到庆幸，看来以后不会有苦日子过。
顾衡看完朱笔批了个准字，很快圣旨便下来了，晓谕六宫。
贵妃的大葬基本都是礼部协理赢姬办理的，因大周初立不久，皇陵妃陵都还未开始着手建，是以淑妃被暂时安葬在寿山。
处理好淑妃的丧事，已两个月过去。
丧事办完，石弘禄的案子也查得差不多了，他没有写奏本上奏顾衡那里，直接求见赢姬。
“石大人查到什么了？”赢姬问。
石弘禄看了眼左右，他发现不但紫英和小枫子在，淑妃生前的人也在，分别是白芍和小枫子。
“淑妃生前最信任白芍和小枫子，如今小公主也是由两人照顾，淑妃的死理应让两人知晓。”赢姬道。
赢姬都这么说，石弘禄自然明白，他整理了下思路，“娘娘，案子微臣查得八九不离十，九层涉案人员都死了，还有一成没有直接证据，又涉及禁宫内院，微臣特来请示娘娘，还要继续查吗？”
赢姬皱眉，没有直接证据她想到了，但没想到石弘禄还可以继续查，“既没有直接证据，大人还能查出什么？”
“案子，只要想查，就没有微臣查不到的，但禁宫嫔妃，没有娘娘的允许，微臣绝不会插手。”石弘禄诚恳的道。
赢姬思量片刻，“大人心里确定了吗？确实和宫里人有关？”
“微臣确定，且与徐静两妃有密切关系，只要娘娘下令，微臣定让二人做下的事公诸于世。”石弘禄说得很坚定。
有才的人，说话言之凿凿，自信满满，赢姬很欣赏他。
她点点头，石弘禄以为她同意了，正揖礼要说自己三日内让两人原形毕露，赢姬却道：“不用查了，石爱卿辛苦，此事本宫心里有数。”
石弘禄一愣，抬头看赢姬，只见她眸子漆黑，蕴藏乾坤，这个皇后如此会做人，实在不像西京王的女儿，该是隔代遗传了大顺开国君的智慧。
“微臣告退。”石弘禄揖礼告退，赢姬让小宇子送他。
石弘禄走后，白芍和小枫子噗通跪下，“娘娘，您为何不让石大人查？石大人是大理寺卿，还管着刑部，他查出来皇上一定会信！”白芍哭着说。
“皇后娘娘，还请娘娘给我家主子做主！”小枫子砰砰磕头。
赢姬扬手制止两人，“石弘禄有大才，本宫不忍心他被卷进来，石家比不得徐家，更斗不过徐秦两家，皇上求贤若渴，他不希望石弘禄有事，也不能失去石弘禄。”
“那娘娘咱们自己查？”白芍急忙说。
“娘娘，奴才愿意为主子做任何事！”小枫子跟着接话。
赢姬摆摆手，“皇室不能有丑闻，不管徐妃和静妃做了什么，皇室都不允许传出去，不能传出去，就不会有重罚，查出来又如何？”
“可是娘娘，主子的仇就不报了？”白芍失望极了，她没想到赢姬这么怕事！平日里说最喜欢淑妃，可到头来又怎样？还不是不愿出头！
赢姬轻笑，“怎么能不报？丧事已办完，是时候让她们知道，这个后宫谁才是主人！”
“小公主的满月宴没有办，紫英，你去找钦天监择个日子，咱们把小公主的满月宴补了。”赢姬吩咐。
第七十五章 求一个恩旨
安抚好白芍和小枫子，赢姬立刻召见那日在场的所有太医、医女、太监、宫女。
“近日来本宫一直不得空仔细询问当日情况，你们且将自己看到的都原原本本说给本宫听。”
所有人不敢大意，淑妃得宠，虽然死了，但还有彭家，皇后有实权，都不可轻易得罪。
心中组织好语言，将所见的一五一十详细的说给赢姬听。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医女说：“皇子是手先出来，顿时裕国公夫人就急了，冲进来拉着淑妃娘娘的手，说当年淑妃娘娘的母亲也是这样生的娘娘，但又说当时条件不好，如今得皇上看重，有太医在不会有事。”
赢姬皱眉，深深皱眉，“她还说什么了？”
医女摇头，“没说什么了，太医送来的药也是她喂的。”
“太医。”赢姬的声音已经很冷了。
“微臣在。”太医不敢大意，毕竟是宠妃和皇子殒命。
“淑妃是真的难产血崩？”
“回娘娘，皇子手先出来确实难产无疑。”院判没有多说，单手先出来这一项就很难办了。
不过院判说完，刘太医却道：“其实如果淑妃娘娘能再坚持一些时间，还是可以母子平安的，可惜……是臣等无能。”
“是臣无能。”所有太医请罪，跪了一地的人。
赢姬眯眼，以前听淑妃提过，她生母走时很凄惨，她懂了。
那边，石弘禄离开凤栖宫直奔宣政殿，离开后宫范畴小宇子便回去了，他独自一人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走着走着他回头看一眼凤栖宫方向。
心中记下赢姬的人情。
最不讲理的地方就是深宫内院，他若再深查，怕是要落下个客死异乡，皇室绝对不能传出丑闻，尤其是新朝，他若死，皇帝绝对不会为他生后名考虑。
所以，他刚才觉得皇后有智慧。
前面有宫娥走过来，似乎还小声议论着什么，他耳力好，隐约听到：“淑妃生产的一切都是皇后准备的，说不是她害的淑妃，我不信！”
“淑妃最得宠，又生双生子，而皇后膝下空空，她自然坐不住了，哎，可怜淑妃。”
“抬头三尺有神明，皇后如此恶毒一定会遭报应的，好在她只得了个公主，要是被她得到皇子，这以后还了得？”
说到此处宫娥见石弘禄便闭嘴了，福身揖礼后匆忙离开，石弘禄回头看议论的宫娥轻笑，这样的谣言从淑妃死那一刻就有了。
皇后没有制止，任凭它流传，从这一点看，后宫诸妃都不如她懂得装可怜。
顾衡是开国君，不是西京王，他会听信谣言？今日的谣言传得有多凶，他将来就会对皇后多内疚，而那些传谣言的就会多凄惨。
不多会，来到宣政殿，顾衡知道今日赢姬召见他，是以早已放下手中政务等候。
石弘禄将对赢姬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再说一遍给顾衡听，顾衡听罢道：“皇后不让你查了？”
“是。”石弘禄如实回答。
顾衡叹口气，这才是他的妻子，知道他现在缺什么，知道怎么做是帮他，和那几位不同。
果然，妻是妻，妾是妾，妾永远上不得台面。
“辛苦你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职责所在，不辛苦。”石弘禄揖礼，话锋一转还提了句，“微臣来路上听到一些关于皇后娘娘的传言……”
顾衡扬手制止他，“朕知道，皇后委屈了。”
他说罢，又补充道：“朕不会让她们诋毁皇后的，你下去吧。”
翌日，顾衡早早的去凤栖宫，比所有妃子都早，这是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