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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一色吃完所有的水果,用手帕将手指擦拭干净,起身,缓缓朝迟聿走过来,笑眯眯的眼睛成了一条缝,诚挚发问,“陛下,是不是该用午膳了啊?”
迟聿眸光波澜不惊,隐晦地在她肚子上扫过,好奇她的胃到底有多大。
“你刚吃了水果。”
“我还能接着吃……墨书既然回来了,那让她下厨吧!我可是念了许久!”
迟聿冷眼盯她半晌,从她口中听到她念别人许久,纵然不是那层意思,也让他很是不悦。
于是,态度坚决地回绝,“墨书厨艺出神入化,她做菜,你会吃的更多,孤不允许。”
言一色叉腰哼了一声,“你管我?果然还是嫌弃我胖!”
迟聿嘴上毫不示弱,一身似能碾压天万物的气场,强势地让人跪地臣服,“算你有自知之明!你以往每顿吃的有多少,孤管不着,也不追究,但既然孤在,就不会再纵容你。”
言一色瞪大眼,想说什么,终究又住了口,放弃与迟聿的口舌之争,浑身硬气一散,嗓音甜甜地道,“好吧!那现在可以传膳了?”
话落,又一摇一摆走到迟聿身边坐下,身子往他手臂一压,满脸做作的欢喜之色,让人见之想吐,热切道,“我和陛下一起吃。”
迟聿却是面不改色,仿佛在他眼中,看见的是什么美好的东西一般,冷锐的唇角斜勾一个笑,“墨书。”
墨书还在呆滞中,眼睛直愣愣地落在言一色身上……丑的人神共愤,还跑出来恶心人,言妃真是坏透了!
墨书没有听到迟聿的命令,呆立不动,迟聿的脸色沉下去,眸光冷利如刀锋。
言一色还嫌对墨书的刺激不够,笑嘻嘻地左右晃动脑袋,她不动还好,一动肉也跟着动,更为辣眼睛了!
果然,墨书脸色煞白一片!整个人都不好了!拔腿就想往殿外跑!
她还真转身跑了,迟聿眯眸,瞥了眼她的背影,甩袖挥出一道风旋,冷笑,“孤送你一程!”
凌厉的袖风直抵墨书的背心,将她整个人带飞了出去,“啊——”
墨书的惊叫声传来,人眨眼消失在言一色的视野中,她头靠着迟聿的肩膀大笑,“哈哈哈……”
整个殿中满了她欢喜纯稚的笑声,仿佛自山谷深处袭来的暖风,一扫殿内日积月累,厚重到化不开的冷清与孤寂。
苏玦望着任由言一色靠着的迟聿,见他神色冷漠与往日没有什么区别,可他身上的凶煞之气却几乎感受不到了。
原来言妃对陛下的影响竟然到如此地步吗?
苏玦狠狠一愣,定睛再瞧了一次依偎在一起的迟聿和言一色,两人气息和谐地似乎自成一处天地,而他,完全是个局外人。
苏玦忽然有种强烈到热血沸腾的感觉:姻缘天赐!他们就该在一起,命中注定要走下去!
谁再说他家陛下是天煞孤星的命!他就拿言妃出来,打他们的脸!
言一色觉得苏玦很奇怪,为什么用那么炙热的眼神看着她?
她皱了皱眉,脸凑近迟聿,抬手挡在嘴边,小声地问,“苏大人是得了红眼病吗?”
言一色虽是小声,但苏玦离她不远,又是习武之人,耳力极好,自是听到了,急忙下平复心情,脸上又恢复了不带烟火气儿的温淡之色,“陛下,微臣去传膳。”
不待迟聿做出指示,言一色抢先开口,“嗯,好。”
她一脸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替迟聿做主有什么不对。
除了逃离之外,言一色的一切举动,迟聿一贯都是纵容,没说什么,挥手让苏玦下去了。
殿中只剩迟聿和言一色两个人,言一色没有再说话的欲望,闭眼靠在迟聿肩膀,竟然眨眼间就睡过去了。
迟聿不懂她是怎么做到的,不过,吃了睡,睡了吃,倒真成了一只猪。
迟聿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触感倒比她清瘦时更好了。
殿中一时陷入沉寂,不若只有迟聿在时的冰冷,而是弥漫了一层淡淡温馨。
------题外话------
二更下午五六点呀(/≧▽≦/)
正文 088 南少主来了吗(二更)
言一色是被食物的香气刺激醒的。
她迷迷瞪瞪睁开眼,肥肥胖胖的手指揉了揉眼睛,待看清午膳摆在什么地方后,站起来,大步就往膳桌前走。
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迟聿没跟上来,脑袋一扭,又像个企鹅一样走回去,两手抱住迟聿的手臂,将他拉起来,拖着他往目的地走。
迟聿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坐在了主位上,手臂上软乎乎的禁锢消失,沁人心脾的香气也已飘远。
言一色站在膳桌前,没有走到迟聿的对面去坐,而是左右前后看了看,眼尖地发现了藏在一处屏风后的墨书,眼里浮现恶劣地笑,朝她招了招手,“墨书姑娘,你过来呀,帮我挪一下那头的椅子,搬到陛下身侧,我要和陛下坐一起。”
苏玦不久前退出殿外后,找到了摸着背龇牙咧嘴的墨书,将传膳的事交给她后,便先回了尚书府。
因为是迟聿的命令,墨书不敢怠慢,边琢磨边往御膳房走,原本想按照迟聿的口味,亲手做一顿只适合他吃的午膳,让言一色食不下咽,但转念一想,又怕言一色太敏锐发现什么,暗恼地作罢。
她带宫女摆上桌的珍馐美味,是御厨做出来的,专门给言一色吃的。
做完自己的份内事,她便躲到了一扇屏风后,拒绝见言一色那过分肥大的身体!
她活了快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身体能壮硕成水桶的女人!
她嫌弃,她反感,她受不了!
可偏偏言一色阴魂不散,再次盯上了她。
墨书脸皱成一团,咬牙切齿地在心中怒吼:言妃这个不要脸的,竟然理直气壮指使她搬椅子,还想坐陛下身边?
让她做梦去!真心疼她家陛下!
“墨书姑娘,你听见了吗?没有的话,我可以过去在你耳边说哦。”
言一色说着,作势就要走过去,脚下还没动,就觉身侧掠过一阵风,额前发丝飘了飘,再定睛一看,墨书已经将椅子搬到了迟聿身边,忍着暴躁不耐的情绪道,“娘娘请坐!”
言一色得偿所愿,眉开眼笑地坐到了迟聿身边。
墨书自言一色开始走动时,就一直垂下了头,眼不见为净,站在迟聿一侧不远不近的地方,等候吩咐。
她想极力忽视言一色的存在感,可言一色却好像无孔不入的风一样,嘴上说个没完。
“陛下,这鱼酸辣口,开胃,软香滑嫩,好吃,来,尝一尝。”
“……”
“陛下不吃吗?那我都吃了。”
“……”
“糖蒸酥酪,我吃一大半了,陛下也尝一口。”
“……”
“这菜好像叫黄葵伴雪梅,陛下来第一筷子吧!”
“……”
……
无论言一色如何邀请,迟聿都用沉默来拒绝。
言一色吃的很慢,也很仔细,迟聿就在一边坐着,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吃,不知不觉就过了小半个时辰。
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然干坐着,毫无意义地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不禁在心中自嘲了几声。
墨书就保持着一直垂头的姿势,脖子已经僵硬酸疼了。
迟聿面无表情地扫了墨书一眼,又看言一色没有停的意思,大有将这一桌都吃完的架势,厚实干燥的大掌一抬,压在了言一色抬起的手腕上。
“够了,到底为止。”
言一色鼻尖耸了耸,脸上写满不高兴,“陛下真扫兴啊。”
“你没有觉得肚子不舒服?”
“没有,我还能吃……这样如何?”
言一色说着,用迟聿的玉筷夹了一口青菜,慢慢凑到他嘴边。
“陛下吃了这一口,我就不吃了。”
墨书心中一动,竖起耳朵听膳桌前的动静。
迟聿眼帘一垂,瞄了眼嘴边绿油油的青菜,无动于衷。
言一色眼底闪过疑惑之色,探究地打量着迟聿,一脸天真道,“陛下很奇怪,午膳竟然什么都不吃,不饿吗?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墨书心下一紧。
迟聿神色如常,唇一张,吃下了言一色喂到她嘴边的一筷子菜。
言一色一愣,继而欢喜,“原来陛下要人喂才吃啊。”
什么?陛下吃了!
墨书猛地抬头,忘记了她低头太久,脖子很脆弱,‘咯嘣’一声,扭到了!
她咬紧唇,将痛呼憋在喉咙里,同时瞪大了眼,看着言一色再次用筷子夹了一口别的菜肴,喂到迟聿嘴边。
迟聿竟然无比配合地吃了下去。
墨书顿时有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她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缓解疼痛,尽力冷静下来,缓缓逼近膳桌,站在了言一色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次次给迟聿喂饭,一次次给迟聿‘上刑’!
更让墨书心中复杂的是,迟聿竟然面不改色地全吃了!
墨书的心渐渐揪在一起,脸色冷下来。
“言妃娘娘,差不多了,陛下还有事要处理。”
言一色握住筷子的手一顿,回头望了眼墨书,又看向迟聿求证,“陛下有要事?”
迟聿不语,拿过一边的帕子净嘴,马上要离开的意思很明显。
言一色了然地耸肩,放下筷子,亦擦净了手和唇,站起身,打了个哈欠,便往殿外走,“那,陛下,我回钟灵宫午睡了,告退!”
言一色说完,头也不回,晃晃悠悠地走了。
迟聿拿开捂在嘴边的白色丝帕,扔在了面前的桌上。
丝帕因他甩手的力道摊开,鲜红的血迹清晰地映在上头,触目惊心。
墨书眸子一缩,浑身的毛发好似都要竖起来,转身就往外走,语气急切担忧,“陛下,奴婢去拿药!”
迟聿抬手制止了她,妖冶绝伦的脸庞上漠然一片,若冰封万里的无垠大地,冰寒孤寂,“不用。”
墨书还是转身,但没有去拿药,而是端了一杯茶,忍下对言一色的怒气,若无其事道,“陛下请用。”
迟聿没有拒绝,伸手拿过茶杯,喝下了清淡爽口的茶。
……
言一色出了千御宫,脚步停住,回头望了一眼雄伟壮观的宫殿,气势磅礴不容忽视,巍峨独尊屹立不倒,就如大暴君这个人。
他真的强大到没有任何缺陷吗?
言一色在心中问自己,却也很快得到了答案:不,他也是人,是人总有缺陷。
至于他的缺陷是什么?
言一色眯眼回想了一下她几次给迟聿喂饭的情景,她没看出来到底哪里有异常,但她的第六感告诉他,一定不对劲!
……
在迟聿回宫的三日后,南少主顺利抵达了丛京。
他拒绝了迟聿让他进宫的邀请,也没有选择苏玦安排的驿馆,而是住进了慕王府。
按照以往的规矩,南家家主或少主来京,丛叶每任帝王都要设宴为其接风洗尘,盛情招待,但迟聿不能用常理来揣测,他压根不觉得该给南少主多少礼遇,随性地定了日子,马虎地选了地点,便全权交由苏玦去安排。
苏玦在得知,他家陛下选定的地方,竟然在京中名扬天下的青楼后,无奈地笑了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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