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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色中的人出现,声音木然冰冷,“尊主,王老八暴毙。”
无名一惊,双手攥起,脸上的肌肉绷紧,“谁的人干的?”
“尊主恕罪,尚未查清。”
“废物!”
……
南泽走回城主府内自己的住处,喝下几口茶润喉后,派出去的心腹突然出现,单膝跪地,沉声道,“少主,王老八已杀死,半点秘密没透露出去。”
南泽唇角一牵,挥了下手,心腹无声退下。
……
翌日深夜,上官盈在言一色房中爆体而亡,尸骨无存,但多少有些残渣,被她收进一个包袱中,在山庄里随便寻了一片湖,扔了进去就算处理了。
这一整件事,没什么人亲眼目睹,只不过有几个值夜的护卫,远远看见她的确朝湖中扔了东西,但没人敢过问,报给了唐琛。
唐琛在后日午时见到迟聿时,便顺嘴提了一句,迟聿早膳是跟言一色一起用的,早听她提了处理傀儡上官盈的事,并没放在心上。
而后日夜里,言成收到了一封加急密信,召他尽快回言域,跟言一色报备完,半个时辰后,离开了。
无人知道的是,本该一人一骑的他,却在一个隐蔽的巷子口,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女人带上马,没有停滞,一气合成。
女人戴着面纱,还罩着一个兜帽,完全看不清脸。
出了城门后,遇上了来接应他的手底下人,有男有女,一行人整体看着惹眼,但被言成带上马的女人反而不显突兀了。
夜色正好,马踏飞尘,渐行渐远。
……
南横山庄内,房中光线昏暗,萦绕着浅淡温柔的清香,言一色静静躺在床上,睁着一双剔透纯净的眼眸,偶尔眨一眨,神游天外,了无睡意。
良久,她决定起身看看小话本,将枕头下的都翻出来,发现自己竟然全部看过了。
言一色摇头失笑,笑自己平日里是有多闲,竟然这么快就将囤货看了个遍。
她下地穿鞋,找了件斗篷穿身上,打开门走了出去。
然而院门还没跨过去,就见迟聿从外走了进来,两人齐齐停下脚步,遥遥相望,一个惊,一个笑。
惊的是言一色,“真巧!叫我逮到你半夜做贼了!我们说好的罢,今夜不准进我的院子!”
笑的是迟聿,“孤忘了!不过你特意出来,是接孤进去?孤受宠若惊啊。”
“忘了?你咋不忘了怎么走路,在书房待到天荒地老算了!”
“听你嗓门嘹亮,大半夜怎么这般精神?不如玩点儿什么?”
“嗯哼。”
“喝酒怎么样。”
“来啊。”
正文 430 不速之客(一更)
前几日,言一色第一次来药园的那次,迟聿虽然提议喝酒,但到了星月台时并没有喝成,这次迟聿不过顺口一说,没想到言一色的样子比他还兴奋。
迟聿一时伫立不动,若有所思,言一色大步走过去,抓住他径直往外去,“老地方,星月台怎么样?”
迟聿看了看挽住他手臂的柔荑,唇角勾了勾,配合地随着她走,“不醉不归。”
“哈哈哈那我可回不了房了!”
“你真千杯不醉?”
“不然能跟你喝?哼!”
“……色色,你把孤当什么人了。”
“坏人。”
“偏见。”
“狡辩。”
“胡说。”
……
迟聿算是见识到了言一色喝酒的本事,跟喝水没差,一坛一坛的烈酒下肚,依旧头脑清醒,吐字清晰,还越发精神。
若非玉白的脸颊上浮现一抹绯色,双眸湿亮得过分,真看不出来她喝了酒。
迟聿甘拜下风。
夜风凉,中和了几分喝酒的燥热,迟聿靠坐着,一身慵懒散漫,神情倦怠,柔和了脸庞线条的凌厉冷硬,凤眸半阖,掩住大半幽深寒光。
脖颈冷白修长,领口已然凌乱,有光线落进其中,打下阴影,半明半暗,令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坐在他身侧的言一色,揉了揉眼睛,甩甩头,意识到自己想法太危险,男色误人、喝酒误人啊!
她此时有些迷糊困倦,两眼一闭,一头栽进迟聿怀里。
迟聿一手正勾着空了的酒坛,冷不防被她一压,晃了下,却依然稳住了,他一愣,看向扑在自己胸前的人儿,眸光柔下来,放下酒坛,抱起她,走向了临时摆放过来的床榻。
……
翌日,言一色醒来后,已是天光大亮,听见树叶沙沙,鸟鸣婉转,看到日光明丽,苍穹湛蓝。
她四处扫了眼,没看见迟聿的身影,想着他大概为离开荒月城忙去了,伸伸懒腰,从床上下来。
……
此时迟聿的书房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肤色偏黑,炯炯有神,是老者却不见老态,腰间垂坠着一个大金钥匙,正是无名。
迟聿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一手斜抵着额角,眉眼精致凉薄,诡谲神秘,宛若不见底的黑渊,涌动着难以窥见的血腥杀伐,残忍无情。
他冷睨着无名,似笑非笑,阴森恕�
无名原本信心满满地跟迟聿无声对峙,但渐渐地,他开始如坐针毡,并不承认自己怵了迟聿,而是耐心用尽。
“绮罗园是慕王府的产业。”
“你倒不蠢。”
迟聿神情居高临下,狂妄肆意,张扬几分嘲讽之色。
无名心头窜起怒火,又忍下来,哈哈笑问,“你还查到了几处?准备何时动手,你我目标一致,本尊很乐意助你一臂之力。”
无名本意是在试探迟聿,所谓相助,不过面子话罢了。
但他没想到迟聿二话没说,直接起身,从书架上的暗格里摸出三张地图,扔给了他!
无名惊疑,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看,而是看向迟聿,正要问什么,却听他冷声道,“这是另三处的据点所在,拿着,滚!”
他语气施舍、眼神讥讽,让无名的脸色险些狰狞起来。
“杨翼,送客。”
迟聿话音一落,房门便被打开,出现的人却不是杨翼,而是找过来的言一色。
她斜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无名,“老头儿,请罢!”
迟聿没想到会看见她,眼中不自觉染上一丝笑。
无名手中的地图,仿佛成了一块烫手山芋,他想拿却又有诸多顾虑不敢拿,一来这东西不知真假,说不定是个诱饵,迟聿打算放长线钓大鱼,二来,冲迟聿施舍乞丐的做派,他要拿了面子往哪儿搁?
无名无疑是纠结的,但到底是长寿的老怪物了,做下决定也很快——选择忍辱负重,将地图放进袖子里。
爽朗一笑,从容镇定道,“本尊拿回去一定仔细看看,绝不辜负陛下的一番心意。”
他表现得不以为意,算给自己一份体面,不至于太难堪。
无名站起身,风一阵离开,经过言一色身边时,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言妃娘娘没有大将军府背后支持,也能在陛下身边风光无限,可见陛下对你情深意笃,真是谁也羡慕不来的好福气啊!”
言一色挑眉一笑,气死人不偿命道,“不必羡慕,你也是好福气!要知道陛下给你的东西,连我都不给看呢,却偏偏大方地给了你!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比我更得宠啊!”
无名气得脸色铁青,怒骂一句,甩袖离去,“伶牙俐齿,强词夺理!真不知言大将军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女儿!”
言一色冲着他离去的背影,欢快地摆摆手,“好走不送,他日再见!”
眼瞅着无名彻底消失,她转头看向已经走到她身边的迟聿,笑眯眯地问,“你给他的东西是真还是假?”
迟聿将言一色脸侧散落的青丝拂到耳后,冷凉的指尖顺势没入如瀑的墨发中,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没来由便宁静安定,心情愉悦。
他缓缓道,“是真。”
言一色讶异,忍不住啧了一声,“你有这么大方?”
迟聿嗯了一声,唇角划开冷笑,“在坑人这种事上……孤一向出手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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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大概十一点哈^O^/
正文 431 惊了(二更)
言一色挑了下眉,一脸她就知道的神情。
又想到了什么,她抬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开口,“看无名怼我时的神色,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和我有关的事……”
她说着,冲迟聿问道,“是不是我敏感了?”
迟聿眸色深深,一针见血,“你不是敏感,是敏锐。”
言一色闻言,不禁眯了下眼,“跟我爹有关?”
“准确说,还有你妹。”
“哦?”
“言语很快要跟言家主成亲,婚期定在下月甘三,为准备做新嫁娘,她已回到大将军府,再过不久,言家主会带人亲来丛京,等良辰吉日时,将人接走,在言域举行大礼。”
言一色闻言惊了,脑海中同时浮现阴戾冷血的言序,以及和她容貌一样的言语,不知为什么,想到他们会成亲,莫名感到惊悚。
“这两人什么情况?两情相悦还是利益联姻?”
迟聿握住她的手,轻柔摩挲,哼笑一声,“原因无所谓,重要的是结果。”
言一色歪头想了想,缓缓点头,“倒也是,我那个爹手握重兵,在丛叶的地位不可小觑,言序娶了言语,等于获得雄厚的外援支持,而大将军府也能倚仗言家,谋求更大的利益……从这场联姻的结果来看,分明在给你这个丛叶之主添堵啊!”
言一色又难免想到,南域的南家,以及慕王府这两大巨头,论起在丛叶的大蛋糕上贪婪掳掠,跟大将军府完全是一丘之貉啊!
也不知前几任皇帝都是怎么当的,说得夸张些,丛叶江山看似是皇室的,做主的压根就是他们,一国之君,却未把控一国主权,还要看几家家主的脸色行事,真是悲哀!
言一色从沉思中回过神,眸子晶亮,兴冲冲道,“要不要从中破坏,让他们一个嫁不成,一个娶不成?”
迟聿眼中满是她明艳绝伦的脸,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神,忍不住倾身过去,在她额头上吻了吻,低声笑问,“你知道他们二人成亲的契机是什么吗?”
“什么?”
“珠胎暗结,奉子成婚。”
“啊?”
言一色愕然,“这么快?他们是你情我愿滚在一起,还是谁算计了谁?”
“谁知。”
迟聿口吻淡漠,虽然嘴上如此说,但实际上他知道内情,只是不想跟言一色说透罢了。
言序对言一色的心思固然隐晦,但逃不过迟聿的眼睛,有机会将言序跟别的女人绑在一起,他才不会多嘴解释。
言一色撇了下嘴,叹道,“既然是这种情况,阻止他们婚嫁倒难了……你怎么打算的?眼巴巴看着言序和言语喜结连理?”
迟聿眼帘压下,飞掠过一丝异色,模棱两可道,“不急,先静观其变。”
“哦!”
言一色没有再追问,话锋一转,“说起来,无名的立场是丛叶皇室?对他来说,南家、慕王府、大将军府都算敌人吧!对你来说,这几家也是眼中钉,毕竟妨碍你掌权不是吗?我以为有着共同敌人的你们,会先解决外敌,再内部一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