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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成见他嚣张,梗着脖子,也来劲了,甚是不屑道,“光说不练假把式,有本事就给我们点儿颜色瞧瞧,否则你们这个亏就吃定了!别以为小爷我第一次来荒月,就什么都不知道——荒月荒灭区里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这里不是讲理的地方,是讲拳头硬不硬的地方!”
言成一语道破荒灭区的本质。
络腮胡身体绷紧。
言一色眼风捕捉到他微变的脸色,无所谓地笑了笑。
荒灭区里的人没有良民,全是手上沾过人命的恶人,一群亡命之徒,甚至有不少罪孽滔天、不配称之为人的禽兽占据地盘作威作福,死个千八百回都不足为惜!
虽然荒灭区在区首的管制下,表面上看着很有秩序,但实际上从未安定过,几乎每日都有暴力冲突,动静小的,区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闹得无法收场的,便亲自带人武力镇压。
这里的人骨子里就没有过安生日子的念头,他们向往的是烧杀抢掠、血腥屠戮、贪欲解放、肆意行恶,这也就决定了荒灭区这个恶人聚集地,唯有一种有效的统治方式,那就是——暴力。
所以,只要你够强,就会有无数人臣服在你脚下,只要你强到能杀了区首自己坐上最高位,荒灭区所有人都会承认你,哪怕是原区首的部下,什么信仰、忠诚、傲骨……不存在的,他们心中只有利益。
这种人还算是好对付的,起码能用“利益”这个点拿捏住,最难办的,就是连命都不在乎的疯子,简直无从下手。
若是换了别的地方,言成绝不会冲动做下烧蚀心草的事情,因为他很清楚,造成的损失难以估量,能不能弥补先不说,他身为一个有良知的少年,他心中肯定不安,毕竟,捅了大篓子。
但这是在荒月荒灭区,别说无情残忍的恶霸罪人了,就连每一寸土地都是不干净的,所以言成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言一色同样是因为如此,所以想的是“偷”蚀心草给兔兔吃,而不是“买”,毕竟,入乡随俗咯。
但她无意于让自己变成他们那样的人,会点到为止。
兔兔在言一色怀里睡着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温柔摸了摸它的脑袋,再一抬眸时,环顾了一圈四周,直面蓝衣少女和络腮胡,云淡风轻道,“人来得有点慢啊……希望都耐打,让我多玩一会儿。”
她这话一出,包括言成在内的三人都愣了下,但下一刻,几乎都察觉到了异动。
少顷,众多穿着各异、身带血腥气的人,从四面八方涌现,将言一色和言成团团围住。
络腮胡和少女等人在己方人来到的这一刻,便飞身远离了两人,融进浩浩荡荡的队伍中。
就在他们二人站着的方位,一个明显是老大的人,自包围圈外走过来,身形威猛凶悍,宛若一头熊,随意绑在身后的头发上不知摸了多少头油,闪闪发亮,宽长大脸,嘴边一圈短胡,眼睛细长,眼白较多,阴鹜冰冷。
他肩头扛着一柄大刀,逐渐靠近言一色和言成。
正要发威震慑两人几句,余光突然瞧见蚀心草药田的惨状,眼眸一缩,手一松,刀从肩头砸了下来,正中他脚背,可他却毫无所觉。
蓝衣少女此时凑上来,沉声飞快道,“此乃云中仙和他的小弟作恶!他们的真实身份是言家人!”
络腮胡也跑了过来,看着言一色和言成,神色狰狞地道,“三魔尊,那个抱着东西的就是云中仙,他非法……”
三魔尊斜看他一眼,寒声打断,“刀。”
络腮胡一怔,随即点头哈腰,将他掉了的刀双手捡起来,呈上去。
三魔尊拿过。
络腮胡张口,正要接着方才的话话说,却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魔尊出其不意挥刀砍断了他的头!只用了一下!
络腮胡的身躯砰然倒地,被砍掉的脑袋本该咕噜咕噜从房顶滚下去,却被三魔尊一脚踩上去,四分五裂!眼珠子爆了出来!同时激得瓦片飞溅,叮铃咣啷一阵乱响!
言成看着落到自己脚边的眼珠子,心下不由一紧。
蓝衣少女目睹这突如其来的杀戮,还是自己人虐自己人,身体僵了一下。
不是害怕,只是……心中发冷。
她蕴含冰雪的杏眼中闪过什么,两手逐渐捏紧。
三魔尊将带着血的刀再次扛在肩头,丑陋的脸上诡异一笑,死死盯着淡定的言一色,声如厉鬼,“废物没有存在的必要,他既然连个闯城的人都抓不住,不如去阎王那里报道……云中仙,你说是不是?”
言一色歪了歪头,笑容灿烂明亮,一副阳光少年样儿,“有道理。”
三魔尊转了转拿刀的手腕,蓄势待发,正要说什么,言一色不疾不徐打断,“所以,你准备好跟他去做伴了吗?”
温柔干净的声线,却是低调挑衅的话语,嚣张得不动声色。
三魔尊一愣。
言成无声一笑,以轻少主的实力,能碾压这里的所有人!
蓝衣少女的眉头猛然皱起,她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果然,下一瞬,她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待反应过来时,言一色已经凭空出现在三魔尊面前!
她惊骇得猛然转头,定睛一看,就见言一色头顶上趴着自己的宠物,一手压在熊一样体魄的三魔尊肩膀上,另一只手臂,从他胸口穿了过去!一个洞赫然出现在他的身体上,有血肉自他后背的伤处掉落!
三魔尊还保持着手拿刀扛在肩头的动作,脸上的神情定格在面对言一色时的凶神恶煞,连意识到她出手之快的惊愕都来不及有,没感受到什么痛苦就已死。
言一色神色含笑,似乎她没有做杀人的残忍之事,只是跟三魔尊说了什么话,将手臂从他的胸口抽出,萦绕在其上的金芒渐渐淡去,衣袖手指上一尘不染。
周遭鸦雀无声。
所有人处于不知今夕何夕的震惊中!
言成也被言一色捅人心脏一招杀人之举吓到了,但很快回过神,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耀武扬威地上前,踹了三魔尊的尸体一脚,只听几声清脆的响动,尸体便从铺盖青瓦的房顶上滚了下去,‘砰’地一声掉到地上。
众人惊醒,已生退缩之意,再仔细一瞧言一色无害美少年的样子,跟方才杀三魔尊的凶残手段对比一下,不约而同升起毛骨悚然之感!
言一色将睡着的兔兔从头上拿下来,抱在怀里,扫视众人后,清声笑道,“还有要跟我动手的吗?”
回应她的是寂静。
“按照荒灭区的说法,我杀了三魔尊,是不是就能取代他成为你们的头儿?”
回应她的还是寂静。
“嗯?”
语调上扬,语气危险。
一个穿貂男人,识相地单膝跪地,高声喊道,“见过三魔尊!”
有人带头,其他人便纷纷跪下,言一色看他们有齐声高呼的意思,摆了摆手,“带我去见你们区首……我这个新三魔尊上任,以及蚀心草药田的事,都要当面与他说。”
她声音不高不低,清丽婉转,却并未给人柔弱之感,相反,一字一句中带着不容置喙的霸气。
蓝衣少女静静看着眼前的场面,很想笑,只觉这一夜发生的事,挺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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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十一点啦啦啦
正文 336 见荒灭魔王(二更)
“区首”,顾名思义,就是一区之长的意思,是当初荒月城建立统治体制时定下的头衔,其他致力于富饶和谐、安居乐业的区都没什么问题,只是落在荒灭区恶党之首的头上,就有些不伦不类,就像一只作恶多端的凶兽,偏偏披上正直良善的外衣,别说外边人觉得侮辱了“区首”这个一听就跟造福百姓沾边的词儿,就连统领荒灭区的人本身都嫌弃得要命,所以,“魔王”这个称呼应运而生。
而荒灭魔王手下有七大魔尊,很简单的以一到七区分,各有各的地盘,各管各的事情。
三魔尊手底下的一个守卫团,就是负责维护荒灭权威,不容外来不懂规矩之人侵犯。
守卫团头领能处理的事情,不会麻烦三魔尊,而三魔尊能全权做主的事情,不会打扰荒灭魔王,但今日……
别说三魔尊手上的事情不仅没做好,还束手无策,就连他本人,都被人杀了顶替上了!
另外还有一件药府防护网被破,蚀心草药田近乎毁于一旦的事情。
这两件可是绝对值得惊动魔王的大事!
……
区首府。
一间金碧辉煌、风格狂野的房中,亮着微弱灯火,可容五六人的大床上,睡着只穿黑色寝衣的荒灭魔王,豪放地打着鼾。
有人敲响了房门,低声禀告道,“王,三魔尊死了。”
鼾声依旧。
“杀了他的人是青云榜‘云中仙’,真实身份——出自无忧国言域言家。”
魔王翻了个身,鼾声更响亮。
“他带着看守药府的荒涟来了……”
外头的人话没说完,魔王便从床上惊坐了起来,脸上的茫然迷蒙之色很快褪去,看了眼房门方向,似乎才意识到有人通禀。
“进来。”
“是。”
……
言一色坐在区首府待客的大厅内,腿上放着兔兔,睡得正香,身上盖着她出药府前跟荒涟要来的小毛毯。
她一边喝着清香四溢的花茶,一边打量着厅中的布局和色调,一个词足以形容——阴森。
言成没有坐,尽职地充当小弟角色,站在了她的座椅身后,一副随时等待差遣的模样。
荒涟,也就是面有疤痕的蓝衣少女,端端正正地跪趴在大厅中央,额头触地,一副诚意十足的认罪模样。
至于带言一色他们来区首府的原三魔尊手下第一人,则在外面等候。
言一色茶喝得差不多,曲肘将手臂搭在了雕刻骷髅头的扶手上,仰头靠在冷凉的椅背上,一阵困意袭来,无声打了个哈欠。
她眨了眨眼,正在琢磨着要不要先睡一会儿,就听到了急促但沉稳的脚步声。
言一色将放在大厅房梁的目光移了下来,落在门口方向,就见一身穿黑色衣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比起体魄过分健硕的络腮胡、三魔尊,他的身形养眼了许多,一张硬朗立体的脸,有种难以言说的帅气,一双眼睛狭长,单眼皮,尾端微微下垂,凌厉冷沉,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浑身气息收着,但也难掩身上的野性和杀性。
他经过跪着的荒涟身边,目不斜视,与言一色对视一眼,友善地一颔首,在主位上落座。
荒涟向他行跪拜大礼,声音低沉清晰,“罪女荒涟见过王!”
荒驰没有理会她,连个眼神都没给。
他看向了言一色,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将一个普通平常的红木小盒子递给了她,爽快道,“往后言公子就是荒灭区的三魔尊了,还望管束好手底下人,尽量不要在区内打打杀杀,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在主城区打打杀杀……否则,古城主会亲自处理你们,到时就连本王都救不了你。”
言一色微微一笑,示意自己听到了,然后打开盒子,见里面是一把银钥匙,上面有代表三魔尊的三条蛇花纹。
“这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