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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拦住少年,但最终还是没拦住。
少年施展轻功,落在瀑布水帘前的一块石头上,一头就要扎进去,几乎在他身影完全没入水中的瞬间,他痛苦地叫喊了出来!凄厉如兽吼!
言进脸色一变,从草地上一跃而起,眨眼间闯入水帘,很快,将那少年拖了出来,带出一串血水。
言进将人带到了少女身边。
少女双膝一软跪了下来,眼泪汹涌冒出,无声地哭。
言一色离的远,但该看见的她都看见了。
嘱咐言成照看寒菀在原地等着,她走了过去。
言一色瞧了一眼少年的尸体,啊不,已经算不上尸体了,只是……肉块。
言一色眸光一暗,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转眼一瞧意图救人的言进,见他面有悲戚之色,眼睛亮了一下。
心中做下一个决定。
这里的言家冰冷阴暗,利益的泥沼滋生出无数罪孽,正拉着言家陷入地狱,走向毁灭是必然趋势,但那也是数十上百年以后的事,与她关系不大,她本不想理会,也不愿与这里的言家牵扯越来越深,但……
看着真心在意言家子孙的言进,她觉得,言家或许也不是无药可救。
看看情况,她能帮上什么就帮吧。
言一色收回了视线,言进没有打扰那悲伤的少女,朝她走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走向寒菀和言成所在之处。
言一色眺目远望,目之所及,发现其余人并没有走远,嫡庶两派的人都有,在发觉这边的动静后,已有人悄悄过来看情况。
言一色看在眼里,边走边对言进道,“我这边没有问题,想必进叔和言成也没有问题,那我们这就走吧。”
言进脸色深沉,没有应,无声沉默着。
言一色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故作讶异道,“难道进叔和言成的实力不足以……”
她拉长了声音,言进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神色复杂,面有迟疑,似乎很难做下决定,但终究还是对言一色道,“轻姑娘,你过去,你一定要拿到少主之位,我们留下。”
他说着,目光转向远方散落在不同方位的少年少女们,苦涩一笑,“留他们自己在这里,我于心不忍。”
“那老者说,过不去的人就会死在这里,到底什么意思?”
“不清楚,似乎有什么未知的危险会来临,能要了留在这里所有人的命。”
“这是言家继承人的比试大会,他们都是言家子孙,又不是言家仇人,长老阁为什么要定如此残酷的规则?”
言一色这话问出,言进目露诧异,“你不知道?”
“啊,这个……”
言一色悻悻摸了下鼻子,她之前对比试大会这事没怎么上心,反正她一定会赢到最后,而就算有个万一,她输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心态相当佛系。
更何况言明没有主动找她说详细情况,迟聿看起来比她还佛系,每日闲的都快要发霉了,也是一句话没提比试这事儿,所以……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她不知道,这很正常。
哈哈哈。
言进看言一色疑惑茫然的样子,就知道她真不知道,一时间哭笑不得,调侃一句,“轻姑娘稀里糊涂就来比试,这可真是艺高人胆大的最好诠释。”
他调侃完,紧接着就对言一色解释道,“当时就比试内容和规则,长老们商议许久,为求公平公正,嫡庶两边谁也不占便宜,总是推翻再重议,迟迟未决,后来才定下,干脆就照上一任少主闯过的三道难关来,全权交由元长老主持,嫡庶两边的长老都没有异议,因为那三道难关到底是什么,只有元长老一个人知道,而元长老在言家,历来就是公正的象征,于是比试内容就此定下,至于要么死要么通过两场比试的规则,就是嫡庶两派长老的私心了——两边都抱着折损对方年轻一辈的目的。”
正文 191 色色:令郎,真有姑奶奶吗(一更)
言一色听罢,面无表情地点头,嗯,对于内斗这种事,也算常规操作了。
她默了默,瞥了眼言成,问道,“他们非进叔的亲生儿女,进叔都愿意关照一二,言成是你的亲儿子,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他来参加?”
言进一愣,继而摇摇头,无奈一笑,“我那不孝子是自己坚持要来,执拗的很,还瞒着我报了名,幸好长老阁后来又放出消息,准许每人最多带一人随同,不得已,我只好亲自过来陪他走一趟。”
言一色闻言,心下一动,笑眯眯地看向不远处正朝自己挥手的言成,唇角莫名一勾,问道,“令郎,真有姑奶奶吗?”
言进的神色蓦地复杂,“有。”
言一色笑开,“哈哈哈,难怪他叫的那么熟练。”
说着,她微一挑眉,“言成也叫我姑奶奶,这算是对进叔家里的长辈不敬了吧,也不见你训斥几句?”
言一色没有深究过言成对自己恭敬异常的举动,但遇到机会,她也不吝从言进这里试探一二。
言进听罢,脸上又露出无奈之色来,“在家训斥过了,但他嘴硬,说,不过是戏言,莫要小题大做,他已经跟他亲姑奶奶通过气儿了,他亲姑奶奶都不介意,叫我就别多管闲事了。”
言一色视线扫过天真烂漫的言成,眼底晃过一抹清澈流光,嫣红的唇划开曼妙的弧度,淡声道,“令郎年纪不大,但主意倒很大啊……他很幸运,有进叔如此开明,任他折腾的爹。”
言进不否认,还甚是自豪地接受了言一色的夸赞,语气里隐有骄傲,“唉,这臭小子也是好命,他也就是投胎到我家,若是生在别家……就他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子,哼,早被打的下不的床、出不的门了!他不知天高地厚,找死参与比试,也就是我这倒霉爹,还愿意陪他走这一趟!”
言一色笑而不语,两人走到了言成和寒菀面前。
言成睁着葡萄似的大眼睛问,“爹,你和言姑奶奶说什么呢?看你神情变来变去,跟个走马灯一样!”
言进收了一切情绪,面露几分身为父亲的威严来,“不像话!”
言成哼了一声,一脸不服气,下一瞬,他忽地看向扭头看向言一色,讨好的笑容绽放,若一朵太阳花,样子甚是讨喜,“姑奶奶,你和我爹说什么了?”
言一色不吃他这一套,单手叉腰,冲言成挑眉道,“姑奶奶这称呼别叫了,我正值豆蔻年华,听着别扭。”
言成愣了下,眉毛皱成疑惑的弧度,“您不是十七八岁吗?而且还嫁人了!这早过豆蔻年华了啊!”
言一色‘呵’了一声,眼神凉凉道,“我想永远年轻,就爱这么说,你有意见?”
言成摇头摇成拨浪鼓,“不不!您永远十三岁!”
言一色不再理他,将寒菀叫到自己身边,转头对言进道,“进叔,你和言成留在这里可以?”
言进没有丝毫犹豫道,“不必担心我们,你们先行过去。”
言一色颔首,“好,多保重。”
话落,她带着寒菀朝远处的瀑布走去。
言成听的一头雾水,急忙扬高了声音问,“爹,怎么回事?不行,我也要跟着去……啊……”
言成前进的道路被言进拦住,他一把转过言成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臭小子,听爹说……”
两人渐渐走远,而相反方向,是去第一场比试的言一色和寒菀。
两方人分开的原地,十几丈远外的一颗大树后,藏着一对兄妹,两人目睹了言一色四人的分开,以及他们的对话。
两人注视着言一色离去的背影,脸上写满失落。
他们是天权令主家的庶子庶女,算是言雅的弟弟和妹妹,两人一母同胞,因天资聪慧,深得天权令主的喜爱,母亲又受宠,故而在府上锦衣玉食长大,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日子就好过,相反,他们过的很是艰难,阴谋算计接踵而来,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因为他们风头太盛,而母亲护不住他们,嫡母又是个胸有城府不能容人的,天权令主对他们的宠爱,无意中陷他们于水深火热。
这次他们兄妹二人会参与比试,就是被嫡母给坑了,天权令主倒是给他们身边都派了高手,但其实早已被嫡母买通,由保护变为暗杀。
二人察觉到了,按兵不动,故作不知,任由两人跟着。
以他们的实力,是穿不过第一场比试的瀑布的。
而他们千方百计甩开两个高手,在此处暗中留意言一色,不为别的,只想求她帮忙,铲除自己身边的两个威胁。
但奈何,言一色已经走向了瀑布,那个方向视野开阔,人多眼杂,他们不能贸然跟过去。
兄妹两个正想着,忽觉背后一凉,正是那两个高手寻过来了。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跟过去,否则身后二人瞧见了,一定会起疑,到时不再掩饰直接对他们下手,他们就死定了。
……
言域某处开满鲜花的山谷中。
这里不冷不热,气候适宜,鲜花漫山遍野,蝴蝶翩跹飞舞,流水潺潺,树叶沙沙,水上小桥水面轻舟,天上白鹭地上仙鹤。
一座足有三层高的雅致木屋存于这人间仙境中。
房内,临窗的一张床榻上躺着一名绝色女子,精致的面容艳丽无双,枕头边上放着一只紫竹笛。
正是云音。
她眼皮颤动,下一瞬倏而醒来,猛地坐了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发觉没有危险,心下松了口气。
少顷,她面上流露出几分了然之色,嘴角带着嘲弄,心中冷笑,谅言家人也不敢拿她怎么样,顶多怕她扰乱言家比试,将她监视起来。
云音转眼看见自己的紫竹笛,拿在手中,身形一闪,从窗中掠了出去,到了木屋外。
她本无心看这山谷里的景色,可目光一瞥间,却见一座连接木屋和水岸的木桥上站着一名男子,他的脸,云音认识,是言轻的侍卫小黑!
云音惊愕不已,万万没想到,她素日从没注意过的一个小侍卫,竟会和她一起出现在这里!
这意味着他的身份必然不简单!
云音脑中迅速闪过一个想法……莫非,他是言家人特意安排在言轻身边,明面上是护卫言轻,实则是在暗中监视她?
云音自以为看透了一切,自信一笑,朝着迟聿走过去,优雅从容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谁抓本少主来此?”
谁抓她来的,云音其实已经心中有数,毕竟,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她抓走,言家也没几个人,所以,比起知道抓她的人是谁,她更有兴趣知道迟聿的身份。
迟聿原本正享受着山清水秀、闲云野鹤的空旷宁静,耳边突然飘进云音的话,他眼底杀意涌动,冷斥一声,“聒噪。”
云音正要踏上木桥的脚步一顿,她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就算是玉叱觉也没对她说过如此重话。
她抬脚走上木桥,一步还没落下。
迟聿拿过扶栏上的长剑,并未拔剑出鞘,手腕一转一松,剑身垂直插入木桥地面,看似不过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缓慢并不凌厉,像是无用的花架子,可在那武器连剑带鞘插入地面的瞬间,伴随一道轰然巨响,水面激起数丈高的水花,木桥连接云音的那一侧乍然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