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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漪见姜谌允接过眉盒,用眉笔点了眉粉,不由笑道,“您还真打算为我描眉?”
“自然,”姜谌允笑了笑,随后望向她,深眸定定,“出征那日,你说愿意做我一辈子的妻,我还未回你,我愿做你一辈子的夫,为你描一辈子的眉。”
“你,”季漪愣住,怔怔的望着他,心间的暖流汩汩流淌,雾眸晕了水汽,随后她又笑了,明眸皓齿,笑靥如花,“那就有劳夫君了。”
“夫人不必客气。”
季漪原以为,这眉描完,她恐怕还得修一修才能出去见人,没成想,姜谌允握笔闻,一笔笔认真的勾勒下来,云雾眉便成了,比锦玉上手还快,描得还要好,似是已经练了好些年头,不知想到什么,季漪心里有些酸,想了想,她开口问他,“您,您可有为别的人描过眉?”
姜谌允见她这样,哪会不知她在想什么,放下手上的眉盒,从她身后圈住她,“自然没有,为夫的第一次自然是献给夫人的。”
“包括昨夜……”
季漪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脸顿时羞得一热,”您,您怎么这样?”
“我怎样?”姜谌允盯着她瓷白细嫩的完美侧颜,又看向她小巧精致的耳垂,忍不住亲了亲那玉珠儿一般的耳垂,又哑声问她,“身子可还疼?晚些再给你上点药,嗯?”
“您,”
季漪完全没想到两人成亲后,他会这样什么也不避讳,一张粉脸羞得已经红透了,都不用扫胭脂了,她挣开他,起了身,佯装生气道,“时辰不早了,您还闹,我们还得去给祖母她们敬茶呢。”
姜谌允见她确实羞得很了,这才收了逗她的心,虽说他觉得这般逗他的娇妻趣味无穷,可到底不能将他的心尖尖惹急了不是,不由笑了笑,去牵她,“不急,我们先去用早餐。祖母那边已经让人来说了,让我们晚些过去。”
“嗯,还有,祖母担心你刚进门,对府中会不太熟悉,打算晚些将她身边的紫竹给你,你晚些时候去见见,合适就留下,不想留下,到时我再和祖母去说。嗯?”
太夫人身边的紫竹,季漪出门前就听老夫人说起过,是太夫人陪嫁嬷嬷的女儿,嫁给了前院总管的大儿子,如今她夫君在外为太夫人管铺子,她依然还留在太夫人身边,是一个能干利落的妇人。
“好,我知道了。”季漪点了点头,随后由着姜谌允牵她去大厅用餐。
两人用过餐,季漪身子也稍微缓了缓,虽说双腿依然酸软,却比之前好些了,看天色实在不早了,赶紧催着姜谌允去太夫人那里。
太夫人住在荣寿堂,在辅国公府东面,姜谌允住的恰是西面,过去约莫要半炷香时间,早之前姜谌允就让人准备了软轿,只是季漪才进门,敬个茶还坐软轿过去,实在说不过去,便央着他陪着一起走过去。
姜谌允被她那双眼一望,哪里有不依着的,何况他还能多牵她会儿,便同意了。
两人到了荣寿堂,太夫人,辅国公,辅国公夫人,姜谌允的大哥,辅国公世子,世子夫人,和姜毓瑾都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辅国公夫人见季漪没有坐轿过来,而是和姜谌允走过来的,不由没好气的看向儿子,“不是让你安排软轿吗?你喜欢清静,住的地方离这边这么远,这走过来,倾倾的脚都该酸了,都成亲了,还这么不会疼人。”
辅国公夫人都快愁死了,这门亲事可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结果人娶到了却不会疼媳妇,这人本来就有隐疾,还不会疼人,这儿媳的心能在他身上嘛。
太夫人和辅国公闻言也是一脸责备的望着他,不过顾及着他这么大岁数了,好不容易娶个亲,便没出声直接说他。
“就是啊,四哥,你可真不会疼嫂嫂啊,你看嫂嫂汗都走出来了,”
姜毓瑾有个小癖好,那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是以见到季漪的第一眼就看愣了眼,等她从季漪的美貌中回过神,听见母亲的话,又见新嫂嫂额头冒了细汗,想着嫂嫂那娇美瘦弱的身子竟走了那么些路,心都疼了,她就没见过她四嫂更好看的人,嫁给她四哥,说真的,真亏了,如今四哥居然还不知道疼惜,不由出声抱不平。
姜谌允心情好,听了指责,也不解释,只笑了笑,由着太夫人拉着季漪问累不累,还是季漪不忍见他被责备,出声为他解释。
大厅的气氛很快就融洽起来,季漪也通过短暂的聊天,对姜府有了一个认知。姜府虽大,但因为十几年前的惨事,是以人丁并不旺,又因武将出生,是以各个性子都比较好,看得开。
辅国公看着长得凶,实际待家人很好,辅国公夫人是标准的豪门贵妇形象,性子却单纯直爽,小姑子姜毓瑾,身子不太好,性子却活泼,世子大约没了条胳膊的原因,平日不爱笑,不爱说话,但身上却没有季元靖丢了手臂后的那副阴沉,世子妃看着也是个好相处的人。
很快敬完茶,太夫人就催她们去宫里了,姜谌允这门亲事是圣上赐婚的,季漪又被封了郡主,是要进宫谢恩的。
可就在这时,姜于匆匆过来,朝姜谌允耳语几句后,姜谌允脸色微沉,挥退姜于后,就走到季漪面前,在她耳边轻语了声。
片刻后,就见季漪人有些虚弱的扶了扶头,随后身子一歪,倒进了姜谌允怀里。
大厅的人见状一愣,就见姜谌允将季漪打横抱起,又沉声往外吩咐道,“来人,速去请大夫。”
☆、死因
姜谌允抱着季漪,步伐匆匆,脸色沉沉,直接将人抱回了院子,很快,四夫人在敬茶的时候昏倒的事传遍了辅国公府。
“出什么事了?为何让我装晕?”
屋内,季漪被姜谌允抱到床上,她这才赶紧睁开眼,问出了一路上她一直憋着的疑问。
这新婚第一日,还是在祖母院子里敬茶就晕过去,季漪都已经料到现在府中只怕都在议论这事了,还有长辈那里也不知会怎么想她。是娇气还是不满嫁给他才这样……
只是她也知道,他不会无故让她处于被人议论的境地,就因为这样,她才更担心,他会为何做出这样的决定。
姜谌允见她眼神担忧,想了想才低声和她说:“昨夜皇帝做了一个仙梦,梦里仙子眉心一粒朱砂痣,醒来后在床边捡到一副美人图,如今正满天下私寻这一美人……”
仙梦,朱砂痣,美人图,听到这里,季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季萦做的?”
“魏昱主使,季萦合谋。”姜谌允说着,眸里闪过戾色,见季漪眉头锁紧的样子,又不由抚上她的脸安抚道,“别担心,此事我会解决,就是得委屈你这些日子得憋在屋子里闭门不出了,便是三朝回门……”
姜谌允说到这里也拧了眉,他顿了顿,“这次三朝回门只怕不能回了,等此事过去,我亲自去向岳父岳母赔罪……”
“我知道了,”季漪握住姜谌允的手,“没事的,等这事过去,我们一起和祖母她们好好解释,她们也会理解的。”
“委屈你了,”姜谌允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府里和祖母她们那边你也别担心,我晚些时候会和祖母父亲说一声。”
“嗯。”季漪点了点头。
没多久,太夫人便派了府医过来,诊断后,说是夫人连日来太过疲惫诱发旧疾导致昏厥,需要静养。
便这样,季漪便开始了‘卧病在床’的日子,精神却一日不胜一日,太夫人和辅国公夫人来看过许多次,都是叹气的离开,连小姑子姜毓瑾每次来看望嫂子,都是见到嫂子一副焉焉的样子,每次离开都是哭红了眼。
很快,季漪病重的消息便传遍了姜府,也传到了季府,老夫人和董氏慌忙来见,却是双眼红肿的离开……
于是京中很快又有了姜谌允好不容易靠权势娶了妻却又克妻的传闻……
而宫里,皇帝却是没空同情这个可怜的臣子了,他在忙着寻找画里的仙女,然而,找遍了京城,都没找到那个仙女,大约又寻了半月,就在皇帝再等不得打算直接张贴画像寻的时候,找到了活了近百年还如壮年,仙风道骨的仙师。
皇帝喜不自胜,萦妃所说的长生大道终于得到印证,他又怎么会愿意错过这般机缘,开始闭朝同仙师一起追求长生大道。
可就在皇帝追求长生大道之时,孟贵妃却突然疯了,当众咬断了一宫人脖子,还大骂皇后是贱人……。
没多久,皇帝受仙师指引,从皇后的院子里找到了一只用鲜血写着贵妃和皇帝生辰八字的人偶,两缕头泡了血污的头发,又从太子宫内搜出了龙袍。
皇帝暴怒,直接将皇后夺了后位,将其打入了冷宫,而太子被废,幽禁于废太子宫,曹氏一族被流放岭南。
太子被废,皇帝追求大道,将监国一事交予了二皇子,二皇子因为贵妃疯癫一事,趁着皇帝不管朝事,监理国事之势,以各种手段报复□□羽,出手狠辣势,要将人全歼。
一时间,朝堂动荡,人心惶惶,原本属于太子一党的人,无一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都在开始谋取后路……
——
“怎么还没休息?晚上别做针线了,伤眼。”夜深,姜谌允进了屋内,见季漪还拿着件素色的寝衣在做,不由出声说她,语气带着责备,望着她的眼却含着疼惜。
“没几针了,出嫁前,娘和我说,成亲后夫君的小衣就该妻子准备,我不得多准备几件,省得你有机会穿别人做的……”季漪说到这里还有些酸的抬头望了他一眼。
姜谌允见着不由笑了,走近她坐下,取过她手上的针线和寝衣,扔进一旁的针线盒子,捉住她葱根似的素手吻了吻她捏针捏出红痕的指尖,又将她搂进怀里,“放心,为夫今后只穿夫人做的衣衫,但晚上还是别做了,嗯?”
季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轻声哄她的话,忍不住牵起了唇角,双眼弯弯,“我知道的,今晚也是见你还没回来,想等你,便用这打发时间了。”
“你今夜怎么回来这么晚?”
“宫里那位发动了,皇帝担心,便拉了仙师和我陪着。”
“季萦生了?”季漪闻言不由转头看他。
姜谌允点了点头,“是个男婴,出生时,天降祥瑞,皇帝高兴,已经升了萦妃的品,封为萦贵妃。”
“祥瑞?”
“自然不是真的,”姜谌允轻笑一声,深沉的眸里划过暗讽。
季漪闻言点了点头,按季萦的野心,若是有孕又确定是皇子,自然会不甘于平凡的,仙师本就是皇帝在她的指引下找到,制造一个祥瑞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其实我一直很奇怪,按照历史,妖后众宠后宫十载都无所出,为何季萦如今这么快便有孕了,还诞下了皇子。”
“那是因为历史上的魏昱,就没打算让送进宫去的棋子有机会和他为敌。”姜谌允见她为这事皱眉苦思的样子,不由出声为她解惑道。
“那这一次知道季萦会是最终害死他的魏昱更不会让她……”
季漪摇了摇头否定姜谌允的说话,只是话刚说到一半,她又似想到什么,抬起头看向姜谌允,“是你阻止了这事,为何?难道改变历史轨迹的转机是季萦诞下的孩子?”
姜谌允诧异的看着她,他没料到季漪竟能猜到这些,且猜的丝毫不差,“恩,从她进宫之初,我就一直让人盯着了。”
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那么及时的知道,季萦怀孕胎不稳的情况下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