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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虽然不信佛,但也确实想为儿子求个好签,得个好兆头的。
季漪见了也没拦,只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锦月,见她点了点头,知道她已经找了护卫跟着侯夫人后,便放下了心,跟着在外面等着的僧人去了灯楼。
灯楼位于大佛寺西面,从正殿过去,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而僧人脚程快,季漪她们又不好出声让人慢些等她们,等到了灯楼她和锦月两人都有微喘了。
不同于正殿上香那边正在听禅讲的热闹,这边人这会儿人并不多,进了殿内,邓嬷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见季漪到了,便迎上来说都安排好了。
季漪点了点头,笑着道了声谢,又说这边有锦月便好,让邓嬷嬷先回去老夫人那边。
邓嬷嬷想着都安排好了,这边人少,寺里又有众僧巡视,还有锦月陪在身边,应该也没事,而老夫人那边也不能缺了人,便回去了。
邓嬷嬷走后,季漪从锦月手中接过包裹,“我估计得有一会儿才好,你先去旁边殿里等我。”
锦月自雪山以后,对季漪的话便是奉若神旨,再无异议,听了季漪的吩咐,只说了声她就在隔壁,姑娘有事唤她,就听话的下去了。
季漪见她走后才对着殿内的觉了大师说了自己还要替一位亲人点一盏长明灯的请求,又递去了一份供奉钱。
觉了大师是出家人,不妄打听,只多添了一盏灯。
供奉了长明灯,又出殿烧了那包娃衣,把佛经也烧给了小季漪后,季漪才和锦月一起离开准备回正殿去看看侯夫人她们。
经过之前季萦在太夫人面前那般老实的表现,她更是奇怪季萦今日一定要来寺内的原因了,因此想赶紧回去看着,不然心里不踏实。
“姑娘,您看,那边是放生池吗?好美啊!”
刚出来香楼不远,锦月突然指着左边不远处叫道,她们方才跟着僧人过来,僧人脚程快,为了跟上,也没空注意别的,如今慢了下来,锦月就一眼注意到那漫着白烟的放生池了。
大佛寺的放生池有名,便因着它四季都白雾弥漫,四周碧绿成葱,又有瀑布从山涧飞下,恍如仙境,且无论多旱的天,放生池的水位都不会下去,也无论多冷的天,也不会结冰,每年三月,便有许多的香客为祈福过来放生池这边放生,如今天冷,放生池边的温度更冷,倒是人烟稀少。
季漪怔了怔,脚下不由自主的往那边走去,锦月见了,也跟了上去,没一会儿就到了放生池边上。
为了安全,周围都围了绳网,季漪站在栈桥上,白烟袅绕的池面因为远处瀑布的落下而荡起一层层水纹,耳边都是瀑布哗哗从山顶飞下的声音。
上辈子,她就是在这放生池边见到了一身白袍却浑身是血的他,只是那时她还不知道,一切巧合的相遇,美女救英雄,都不过是皇兄为了借她之手,笼络到这个年轻却手揽大权的将军而精心安排的。
“谁在那里!”锦月原本正望着四周看着眼前的景物,谁知却瞥,眼看到一旁松树旁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她立即喝道。
季漪被这一声喝拉回思绪,转过身就见一个长相猥琐的青年男人躲在一侧松柏后面张望,看到她的正脸,眼睛猛地直了,喃喃道,“乖乖,果然没唬我,虽说小了点,却真是绝色……”
随即他就跳了出来,三两步上了栈桥。
“你是谁,赶紧滚,再不滚我叫人了。”
锦月见状忙挡在了季漪面前,朝猥琐男人喝止道。
猥琐的男人听到后却笑了,露出一排黄牙,“你叫啊,这里吵,声再大也没人听到,又才有巡视的人过去,这边巡视一般两柱香一趟,两柱香的功夫,也足够我把你们这两个小娘子办了。”
他说着就要扑过来,锦月见状心里一急冲过去一脚踹向了他下面,把他踹得一下蹲在了地上,捂着害处痛苦的嗷嗷直叫。
“姑娘,我拖住他,你快跑。”锦月喊完就又要去踹他,却被那猥琐男一把抓住了脚。
“臭娘们,你敢踢我,”猥琐男人怒了,又手上一扬就要洒出手上的东西。
突然,噗嗤一声!
是尖刀穿透皮肉的声音。
男人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已经从后背穿透胸膛的刀尖,又看了眼已经站在他面前神色寒厉的绝丽女子,随后一口血水喷出来就倒在了栈桥上。
☆、皇兄魏烨
季漪上辈子就是因为皇兄意图强迫她,慌乱中被人活活溺死在水里,这辈子又知道了有人要害她,怎么可能不有所防备,加上她夜夜噩梦不断,匕首早不离身了。
在看到这男人那不掩饰的恶心眼神时,原本面对那种恶事的恐惧和憎恨再次从心头冒了出来,看到锦月被抓住脚后,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摸出匕首冲了过来,一刀刺向了男人后背。
第一次杀了人,怕吗?
自然是怕的,她闭着眼睛把刀刺下去的刹那,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心神和精力。
此时整个人都有些发软,沾满血的手更是不受控制的发抖,之前撇开了脸,脖子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喷溅了血,黏糊糊的,带着腥气,恶心得她胃里翻滚的难受。
可如今,怕已然没了用,她杀了人,不处理好,一旦被传出去,不但闺誉不在,有牢狱之灾,更甚者还会累及家人。
想到这,她艰难的咽了咽喉咙,捏紧了冰凉的手,看着软在面前的尸体,努力强迫自己赶紧冷静下来。
“姑,姑娘,”
这时,怔愣住的锦月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惨白着脸结结巴巴的唤道,太过惊讶导致她都忽视掉了那恶心的男人溅在她腿上的血。
突然,她又看着季漪身后睁大了双眼,“蛇,蛇……”
季漪随着锦月的视线望去,就见有两条女人手腕粗的蛇正趴在栈桥的围栏上,离她们近在咫尺,头像这边支着,正滋滋的吐着信子。
季漪在行宫住时,曾被新后之女派人把蛇扔被窝里吓过,从那以后,她就怕一切的软体动物。
此时看着那随时可能冲过来的东西,便吓得本就发软的腿更像是被抽了筋骨,有些站立不稳,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连原本潋滟的唇色都淡了些。
锦月也怕蛇,站在姑娘身边,脚抖得根本无法移动去护住姑娘。
“啊……”
忽然,那蛇像是嗅到了季漪和锦月身上的血腥味,腾地朝她们越来,锦月吓得闭眼大叫,季漪也下意识的闭上了眼,脑子霎时空白成一片。
“没事了,没事了,”
就像做梦一般,想象中滑腻恶心的东西缠咬在身上身上的刺痛,只听到一声熟悉却让她更为恐惧的低哑男音,那带着炙热的气息扫过她耳畔的肌肤,让她身子不受控制的就是一颤。
紧跟着一双有力修长的大手就抚上了她的脸,似是叹息,又似缱绻的摩挲着,然后男人又轻唤了声,“我的酥酥儿。”
酥酥儿,季漪前世的乳名,而会如此叫她的,除了已经过世的昭帝,便只有那一人。
如今再听到,似又重新回到了那寂冷受着桎梏的宫廷中,加上那微暖却让她头皮都发麻的熟悉触感,季漪猛地睁开了眼,一张陌生却俊美得颠倒众生的脸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是陌生的,只是嗓音语气熟悉而已,季漪这样对自己说,只是她眼里的恐惧还来不及褪去,就听到下一句能炸开她脑子的话,
“我还是找到了你,阿叶和酥酥儿注定是分不开的,对吧,我的酥酥儿。”
男人温声说着,又动作亲昵的刮了刮她的鼻梁,动作娴熟,眼里的占有欲不加掩饰,俨然就是她日夜梦里惊怕的眼神。
季漪全身都起了战栗,全身的毛孔都似紧缩了,双眼发直,脑子里登时浮现出那个男人满眼发红的抱着她的尸体,低声冲她吼着,
“你死了,你怎么能死了,哪怕你就是死了,哪怕上天入地,朕也会找到你!”
随后又是他捧着她的尸体,再次做了他经常对她做的刮鼻动作,呢喃着:“你别怕,火化之后,朕的血会和你相融,到时,谁也分不开我们了,就是你也不行。。。”
“登徒子!”
季漪第一次手比脑子快,在男人即将要搂她进怀的时候,就一爪挠向了他,然后伸手一掌把他推开,拉着还没缓过神来的锦月就飞快的跑。
男人触不及防的被挠了一爪再被推开,拿开自己的手,那张白皙俊美的脸上顿时起了几道从眉心到耳根的红痕。
看着没跑多远的那道纤细瘦弱的身影,男人也没去追,更没为她伤了自己而生气,反而眼露兴味的笑了笑。
随后捡起了她扔在地上的一把粉色油纸伞,收好后,细细摩挲了片刻,眼里是势在必得的傲然。
只是很快,在看到地上那具尸体还有几截被他斩断掉的蛇后,脸色就陡然阴沉了下来。
——
季漪拉着锦月拼命的跑,慌不择路,也没管这是离正殿乃至灯楼越来越远的路,她现在只想逃离,甚至都顾不得想杀了人该怎么善后,更顾不得要是被人看到她浑身是血的样子该怎么办。
满脑子都是,他来了,他怎么来了,怎么会也来到这个世界,她的皇兄,魏烨。
魏烨是冷宫罪奴所出,生母难产而亡生下他,被冷宫一老嬷抚养长大,待在冷宫长达八载没人发现。
一直到季漪六岁那年,因为难过于皇后的斥责,一人独自在宫内游走,误入冷宫看到了正被小太监欺辱的他。
那时他还不叫魏烨,因生来就不说话,被人叫哑奴,那时季漪还不知道他是父皇亲子,见他穿着一身太监服饰,只当他是冷宫内的小太监。
想到自己虽不受母亲喜爱,却好歹能在宫内横着走,她一下便对这个瘦弱,浑身是伤的小哥哥心生了怜悯。
那以后,她就时常去冷宫看他,给他带吃的,教他说话,把自己每天学的字教给他,还给他取了名,阿叶。
而魏烨第一次开口说话,叫的便是季漪的乳名,酥酥儿。
那会儿,皇后贵妃磨镜一事还未事发,昭帝对这个后宫中唯一的女儿极其宠爱。
发现她时常往冷宫跑,还嘴边常挂着一个阿叶哥哥,疑心有人利用自己的女儿,派人去查了后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一个没上玉蝶的皇子存在。
因了季漪对他的看重,昭帝想着不过是多给女儿找条听话的狗,也没多犹豫就认下了这个他自己都不记得的酒后产物。
后来,皇后贵妃事发,撞破这一事的季漪差点被气得发狂的昭帝活生生掐死,还是魏烨赶到将她救了下来,而他则被昭帝打了个半死。
之后她不是皇室血脉而是从宫外抱来的身份被拆穿,已经接近疯癫的昭帝便把她当了私有物一般养着。
唯一能支撑她活下去并且听话的,便是魏烨。
因了他,她努力活着,认真学一切她厌烦的东西,也因了他,她还学会了和昭帝虚与委蛇,讨价还价。
而他为了她,砖狗洞,忍受别的皇子□□之辱,更为了她拼命学武,讨好昭帝,就想着能够有一日带她逃离皇宫。
那几年,她们彼此相依,彼此相护,日子算不得多好,却是她最为难忘的一段时光。
所以,即便在后来,魏烨为了大位,几次三番利用她,她都毫无怨言,甚至她还装作毫不知情,只暗中帮他。
毕竟她们逃不了,就只得那暗藏血污的深宫中活着,而想要在那里好好活,除了登上那个位子,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