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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椿,这个女人竟然说不认识我,还口口声声的说要找我爹娘评理,你就将我爹娘告诉她吧,反正我没有意见的。”这个孩子的个子与我一样高,就这样笑嘻嘻的对我眨着眼睛非常清秀。
那名尚椿的宫女走了来鄙夷我一眼,扬声说:“ 你这伶人好大的狗胆,竟然如此质问我家主子爹娘的姓氏,你可要听好了,我家主子的爹也就是已逝的文襄帝高澄殿下,我家主子正是安德王高延宗殿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说这个小孩的爹是文襄帝高澄?也就是高洋的亲弟弟,与高洋一并争夺皇位的高澄?
真是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意思啊。
“啊呀,原来是安德王啊,瞧这小脸长得可真是水灵剔透的呢。”安画城走到了小安德王面前,伸手摸了摸他水嫩的脸蛋,嬉笑道。
高延宗皱了皱秀气的眉毛,往后躲了躲,“你是谁,不准碰本王!”
安画城继续调笑着说:“哎哟,我的好王爷,奴婢只是想跟殿下多亲近亲近么,奴婢一直都仰慕着王爷您呢。”
“什么,你你你,你仰慕我。。。。。。”
我怎么看这场景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小小高延宗可是前任殿下的子嗣,宫中欺负他的人甚多,介于高洋与高澄手足关心之深,所以当高洋即位时,并没有除去高澄的六个儿子,也许觉得他们尚小并不懂事,也许是他另有安排。
高延宗被安画城那迫切的态度吓得直往后退,突然看到他身后的水池时,想上前去阻止已经来不及。
只听见高延宗‘阿!’的一声,一时失足‘砰’的坠入池中,水花溅在白瓷砖上。
“啊——王爷!”尚椿吓得想跳下去,可又没有胆量往下跳,她不会划水,顶多赔上自己的命罢了。
“救。。。。。。救命啊!救。。。尚椿。。。唔。。。”他的身子逐渐往下沉,现在喊侍卫都已经来不及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安画城掩袖突然哭了起来,我顾不得一切往池水里跳了下去,清凉的池水吞噬着我的鼻息,我吐了口气翻入水中抓住那双无力的手臂,将他往怀里拥去。幸得师父教了我划水的技巧活,若不然等太监来时他定是一命呜呼了。
我带着他游上了岸,将高延宗放在干燥的草地上,按了按他的胸口,竟然毫无动静,我有些慌了,身旁的尚椿早就慌乱无助了。
她摇了摇紧闭双目的高延宗哭喊道:“主子,主子醒醒啊,你不醒来,奴婢,怕是无法见到明日的晨曦了,快醒醒啊主子。”
他的嘴巴发白,全身冰冷湿透,气息不定,若影若现的,定是被水给呛住了。
我让尚椿别乱动他,双手交叠按着他的胸口,深吸一口气,盯着那张惨白的嘴巴闭上眼睛毫不犹豫当下吻了下去,当双唇贴住他柔软的双唇时,我将口中的气流全都渡给他,不让任何气息溜出来,我一边按着他的胸口一边为他渡气。
这就是间接呼吸吧。
想我活了十几年,第一次献吻的对象竟然是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少年,一丝罪恶感油然而生,果然渡气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身旁传来一阵一阵的惊嘘声,定是被我给吓住了,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我屏住呼吸,将他的下巴抬了抬,对着那可爱的嘴巴再次吻下去时,他猛然睁开眼睛,当我嘴巴硬冰冰压在他唇上时,他漆黑的瞳孔逐渐瞪大,煞白可爱的脸上逐渐泛起一层红晕。
我们彼此对视着,如此近的距离,鼻息间的呼吸渐渐紊乱。
不知谁人吼了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立即从他唇上抬起,吐了吐几口气,咽下一口水看向面瘫的高洋,心更是受不了刺激似得一阵抽痛。
高洋踱步而来,宽松的袖子搭在我的手臂上,顺势将我拉了起来,打量我这狼狈的一身。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再看向躺在草地上的高延宗,语气微怒:“朕方才听人来报这里出了事,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一回事?”
我垂下头,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叙道,我不说,高延宗就会说,他一说事情就闹大了,指不定安画城还要受牢狱之灾,于是我将事情简洁的说了出来,并非我愿对高延宗下手,我也是逼不得已,性命攸关之事真的怠慢不得,罪恶感会一直折磨着你。
“安画城,你好大的担子,竟然对安德王无礼!”
☆、第 九 舞
安画城跪地哭喊求饶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见安德王长得如此灵秀才会想到摸上几把,陛下饶命,饶命啊!”
高洋冷眼看着她,好看的唇形上扬显得很是阴冷。
“来人,初棠阁初选伶人安画城胆大妄为,目中无人,将她从初棠竞选谱上剔除收押大牢!”
安画城跪着的身子狠狠的一震,惊慌失措的抬头,颤抖着声音哭喊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婢知错,奴婢不敢了,饶了奴婢吧——”
她哭的甚是凄凉。
唯有做错事后才知事情的重大,才知自己触犯了天子。
我站立在人群中,打量身旁的人儿,尚椿给他披上一件长袍,擦拭着他头上的水珠。仔细看,高延宗长得真似个莲花下的童子粉雕玉琢灵秀无比讨人喜爱。
虽不是高洋亲子,却是众多王爷中最受宠的。
他幽深的睫毛一颤一颤像极了羽翼,眼珠子比琉璃还是明亮透澈。
这样的小儿,我怎么会下的了手的,心里又是一阵恶寒。
“陛下。”一直沉默的崔裳霓走到泣不成声的安画城身边,跪地扶手优雅婉丽,她启唇轻声道:“陛下,安画城甚是喜欢安德王才会做出如此无礼之事,安德王如此讨人欢喜,若是奴婢怕是也难抵挡,她是出自一颗仰慕的心才会如此大胆,还请陛下宽恕她年幼无知犯下的罪行,奴婢恳求您。”
“崔裳霓。。。。。。”安画城揶揄着声音,歉疚的目光搀着零星的水光。
夏季的风,清凉飒爽。
崔裳霓与安画城真是姐妹情深,这段辛苦的时日,竟让我快忘了她可是崔暹的女儿,可恨我现在还只是一介入选伶人,连那崔暹长什么样都不知。
师父,你说你厌倦处处充满阴谋诡计的宫廷,你却不知九歌在重蹈你的覆辙,在这宫廷之中逐渐被腐蚀,弱肉强食,弱肉强食,原来是这层意思。
师父,若是你还活着,还活着该多好。
我不会原谅安画城所做的一切,并不能怪我小肚鸡肠撑不了船,恰恰是她不知好歹做事不动脑子。
我打算冷眼旁观下去,看高洋会不会被崔裳霓这般有条有理的说词给说服,偏偏听见小高延宗开口说:“陛下,延宗并无大碍,只是不小心落了水,幸得这位伶人及时搭救。这位安伶人,举止轻浮了些,延宗觉得赏她几个板子让她往后惦记着就不敢再犯了。”
安画城一听吃板子,吓得整个人抽的更厉害。
高洋微微颔首,觉得有理,便道:“安画城以下犯上,杖其二十板,还不快速速领赏去。”
安画城擦了擦眼泪,扣了扣头,声音有些嘶哑,“奴婢。。。。。。奴婢谢陛下隆恩。”
待侍卫将安画城押走后,高洋走到高延宗面前,将他娇小的身子抱在怀里,笑了笑宠溺道:“小延宗可消气了?”
“延宗谢过皇叔。”高延宗敞开笑容,晶莹闪耀。他扭头看了看我,不知怎的总感觉他的脸颊透着点粉色,或许是我看错了,他揪着墨似得眉问:“你叫什么名字?”
正当我开口时,高洋抢先说了去,“她叫封九歌。”
“啊。。。。。。原来,你就是与那个安画城打架的伶人——封九歌。”他眨着眼珠子盯着我,露出秀美的笑脸,“我一直想见你。”
听到这话被惊愣住的不止我一人,高洋也有些讶异。
我小心翼翼的问:“奴婢与安德王应该是平生第一次见面吧。”
“恩。可是,我有听见宫女们议论初棠阁的幸事,对你万分钦佩。你不甘示弱,一腔热血与安画城浴血奋战,如此美景我都写在了杜撰里,一直以来就想见见那个能将皇叔与太后都能请过去的伶人是谁,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不知他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我困窘道:“安德王抬举奴婢了。”
他披着一头墨黑的长发,两侧耳迹处以红绳束了两缕发丝,稚嫩的脸犹如芙菊绽放着异样光彩。
哎,终是个孩子。
“皇叔,往后我可以来初棠阁找九歌玩么?我好喜欢这个伶人,你能不能将她赏给我。”高延宗撒娇的扯了扯他的衣服,笑的酒窝甜美无比。
我眼皮直跳,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他要我,好恐怖。
高洋闻此沉下脸来,声音生冷道:“不可以。”
“皇叔,皇叔,将她赐给我么,我好喜欢她,况且她救了我一命,延宗心里感激,好不好皇叔。”
高洋依旧屹立不动,敛了笑容,道:“不可以,你再放肆,皇叔可要责罚了。”
他委屈的撅了撅嘴,很不畅欢,苦闷极致趴在高洋肩上态度柔顺。
“你也是,往后要知分寸。”高洋冷着脸对我说,阳光照的他的脸分明清朗,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暗自提醒我。
不知他指的是哪方面的事情,一直以来,我怎会不知分寸呢,他这不大好看的神色似乎在引诱我往下猜测。
最大胆的猜测便是,他在吃醋?
也不大可能,一个皇帝要什么没有,怎么会跟自己的侄子挣醋吃,瞧我又多想了。
伶人的生涯真是无常啊,我目送着远去的高洋与高延宗,伸出纤弱可怜的手端详着,思量着,同是一双手怎么差距那么大呢?
万事蹉跎,不尽天意。
夕阳落,繁星挂满整个天空。
院中风动烟云波动,桃红绿柳轻摆。
我无心休息,想着再过一个月便是笔试,有些心不在焉的。
崔裳霓就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便以表明她的态度,崔家的人必须拉拢朝中大臣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崔裳霓在初棠阁能做的便是与各位大臣之女处理好关系,她照顾这些名门之女时,她们也会服从她的指令,如此人际也就笼络回来了。
师父虽然离开了我,却始终让我感受到他的存在,比如我与心在交流时,就像与师父在谈吐,每件事全都迎刃而解。
悠扬的琵琶曲穿过漆黑的月夜,宛转悠扬,飘进我的耳中。
再熟悉不过的曲子了,弹奏这曲子的主人难道是。。。。。。
我寻音而去,穿过假山石盘,见亭子里坐着三人。
一人犹抱琵琶,清雅拨弦,优美动听。
一人静心听曲,轻轻吟唱。
一人婆娑起舞,舞姿若蝶。
心欢呼跳跃之中已是无法言喻,我快步往亭子那方跑去。这曲子,没错,世上只有一人能弹出这首曲子,只有他,只有他,心里又酸又涩,充斥着。我跑到怀抱琵琶的男子面前,激动道:“师父!师。。。。。。”
咦?
盯着眼前这个青衣男子,我恍惚住,脸刷的白了,慌慌张张的俯首行礼:“奴婢,奴婢给陛下请安。”
什么呀,怎么会是高洋?他什么时候学的师父的这首《长盛歌齐》。
高洋停下手中的弦乐,抬眸温和道:“这么晚了,怎会到此?”
“奴婢在院中散步,闻琵琶声寻了来,扰了陛下的雅致,奴婢该死。”
“朕今夜突有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