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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要,我……我不要……再失去任何人,失去的滋味好痛苦……”我死死的咬住嘴唇,心脏被活活剥离了般,痛不欲生。
崔季伦抬起我的脸,沉重的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唤道:“九歌……”
“你恨我吗?”
“不恨。”
“为什么?”
“你嫁过来的第一夜,我试探过你,让你有杀我的机会,可是你没有下手反倒救了我。我不知道为何你这般恨我,也许我曾经做过什么让你痛苦的事,对于这样一个你,我为何要恨呢。”
“我真是差劲透顶了。”
他撑着额头,揉着穴位,“杀了我,于你于陛下,都是笔好买卖。”
失去崔季伦如同失去半壁疆土,方月娘的话并没有错,只是我该如何解救他们三人的性命甚至更多……更多的人。
东河一带,水势甚猛。
当我与崔季伦到达那儿时,几乎引起民怨,由着朝廷下达命令的时间延长导致难民越来越多,刚抵达衢州境内就已被全全包围了。
难民们将我们的人马围在城内,个个忿恨不已,他们捡起石头纷纷砸向我们,马儿开始躁动不安。
“狗皇帝!狗官!竟然还有脸来!”
“把他们抓起来,扔进河里去!”
“抓起来——!”
“抓起来——!”
怨声四起,听着外面人心惶惶的辱骂声,我看向静观其变的崔季伦,他一路颠簸,晕的很,这不刚停下喘口气又被这些难民给围堵了。
朝廷分布的人马本就不多,近一百人侍卫,这里上千的百姓一脚都能把我们踏平,我挑开车帘,刚掀了边就有一个石头扔了来,幸得我用手挡了去,将车帘放下喘气。
崔季伦眼珠子静幽幽的,并没有穿官袍来,而是一身青衣,修长的身姿有些柔弱,他将药掏了出来吸了几口,回了回神。
“难受吗?”
“还好,先把难民的事解决了才行,依这状况貌似有些堵人,这些难民怨恨升天的将我们堵在这里时间越长,救济的人便也就缩短,必须找个法子。”他单手敲了敲车垫,目光深沉。
高洋这是给了我们一个大难题,一百不到的侍卫如何救助这么多人,也无从分配。
所带的军医是上了年纪的何太医,他瞧着这种场面定是吓得一身汗了。
崔季伦忽然道:“九歌,我下车,你别出来。”
我身子一颤问:“你要做什么?”
“跟他们商谈才行,百姓也是被逼疯了,只要将他们说服了一切便也能迎刃而解。”
“可是,你的……”我话还未说完,他决然下了马车,便听见石头砸来的声音,我在车里看不见外面的情形,不知崔季伦有没有被砸伤。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这个男人一定是皇帝派来的,狗皇帝派的全是没用的东西,还不如用他的血来祭奠我们的亲人!”
“没错!”
“打死他们!”
我满心冷津津的忧着崔季伦,挑开车帘探去,他的声音忽然响起。
“百姓们,你们的痛苦,我崔暹深有体会,希望百姓们先协助我们去救济你们的亲人,帮助你们摆脱困境,你们堵住我们的去路,使得遭受折磨的人越来越多,你们忍心么?就请相信我崔暹,我不会让你们活在水患之中,我是来救你们的!”
崔季伦的声音具有魄力,渲染着在场的所有人,他们纷纷踌躇不定,手中的农具左右摇摆,互相对视着。
我见之,走了出来。
崔季伦携我下车,问:“你出来作何?”
“我想做你身边的支柱,仰望着高高的你,实现我这渺小的心愿。”
“罢了,会很辛苦的。”
“没关系。”我对他笑笑,看向这些拥挤的难民,大声道:“各位,在这儿能听我一言吗?”
“你有什么好说的!你们都是一伙的!”一个难民走出来道。
我依旧笑笑,“这位大哥说的正是,这位大人是我的夫君,当朝的丞相,想必大家都听过崔暹这个人。我的夫君为国忠心耿耿,为民更是牵挂于心,大家无家可归,我们也寝食难安,你们的亲人饱受折磨,我们又怎会无法理解那种痛苦,朝廷若是放弃了你们就不会再派支援来,陛下若是放弃了你们,我们就不会出现在这儿,明知会被你们恨不能生吞活咽依旧站在这里与你们和议,这是我们的真心,亦是我们想要帮助更多人的决心呐!”
难民开始窃窃私语,躁动着,犹豫着,忽然一人走了出来,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站在前面看着我问:“你真的会不会抛弃我们?”
我定睛,坚定回道:“不会。”
男子点头,“好,那我们暂且信你,还有这位大人,崔暹是百姓心中的好官,清正廉洁的丞相大人,这个我还是有所耳闻的。”
“多谢。”
男子见礼,“我是这里的镇长,所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会竭尽全力协助你们。”
“谢谢。”
百姓纷纷敞开宽敞的道路,我看着崔季伦,唇角含笑:“一起吧。”
他笑之,温雅道:“就,一起走下去吧。”
没有高洋,就不会有今天的我,但没有了崔季伦,也许我什么都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了亲人,也就没有我们……
☆、第 三 十 舞
崔季伦开始安排侍卫轮流照看伤患; 何太医忙的不可开交,我在一边帮忙煎药; 看着越来越多的伤患心里焦愁。
高洋是不会加派人手给我们; 所以只有在这些百姓中挑选出强壮的人来协助我们; 幸好百姓被安抚住; 不然只能倒戈了。
东河也已经开始修建堤坝渐渐稳住水势; 七天的时间; 日夜连续修建七天不成问题。
“九歌,拿纱布给我。”崔季伦说道。
我将纱布剪去一段交给他,我扶住伤患; 他为其包扎; 额头沁着汗水,顾不得擦拭,包扎后; 我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 叮嘱道:“注意自己的身体。”
“放心。”他转身走出了帐篷,随从牵来御马,跨上马背御马而去。
“夫人; 可否帮老夫将这些药熬成汁; 给这位伤患敷上。”何太医将一包药给我,道。
我回身点头; 拿起药去了伙房。
熬了接近半个时辰,已经全都熬出深色的药汁来,我掏出黑色的瓶子将里面的药倒在药汁里; 随后收在怀中。
夜已经深了。
百姓都睡下了,一切都安顿好后,我身心疲惫坐在外面的椅上看着天空的月亮。
薄寒之夜,较为静谧。
将睡未睡,自来愁多困苦。
相思怨别,恐惧凄惶,寂寞寥落,断然难以分开。
我将手边的酒提起,灌了几口下去,顿觉舒畅,长长叹了口气。
“月静,悬空。染青丝,愁离别……”我喃喃自语,再次灌了一口下肚。
崔季伦走到我身边,将披风盖在我身上,蹲下为我扣上,“夜里凉,不要冻着。”
我笑脸盈盈接过衣边裹上。
他看着悬空的明月,问:“伤患比较多,没事吧?”
“恩,没事,都已经安顿好了。”回头看向那一处灯火,顿然发觉自己变了很多。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想他们何时才能有居处,水势何时才能止住。”
“七日便好,已经开始动工了,东河边上已经止住了,房屋也已经开始搭建了,不过几日便可收工。”
我笑了笑,“你一直忧国忧民,有你在我都不用愁什么了。”
崔季伦抬眼,回视着我,声音轻柔:“你要习惯没有我在的日子。”
我抿着唇看他,眼睛有些湿润,“你不是还在我身边吗?请,不要离开我啊。”
他不由得吸了口气,又幽幽吐出白气,两人距离近在咫尺,他微低下头,回望着我:“三年。”
我睁大眼睛,眉头皱了皱。
“用三年的时间将北齐推上另一个舞台。”
我握住他的手,紧紧的握着,“不要泄气啊。”
“当然,不过今非昔比,高洋自始自终成不了高祖那样的人。对于他而言,为了他成就统一疆土的野心,我是障碍,是绊脚石。”
“什,什……么?”
“应该是那样,收复北周,攻下高丽,将各地领土捏握在掌心是我最不愿看到的,却是陛下惦念不忘的几块肥肉,这些将会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陛下,是那么有野心之人,亦是无情的君主。”
我咽下一口水,松开手,“朝堂之上,你为了百姓与陛下争斗,可有人知道你的为难之处。没有啊,季伦,所以,不要傻了,也许降服于陛下,他会开恩免你一死……”
“九歌。”他打断我的话,“我已经跟高洋拉开战争了,自从篡改了圣旨那刻,我所忠爱的百姓便以陷入血河,尸首遍地,实则令人无法忍受。我崔季伦……终究不能为他高洋所用。”
“……”
“九歌,只要将我曾经拟改圣旨之事公诸天下就可将我就地正法,将他高洋如何逆谋害死高澄之事公正天下,就可天下大乱,你忍心看到吗?”
我已然说不出话来,原来,这才是真相。
因崔季伦掌握了当初高洋害死自己哥哥高澄之事,因高洋趁高祖病危之际,将崔季伦拟好的圣旨篡改了,他们之间的怨恨才一直无法停息。
“我与苍生社稷孰轻孰重,你看不到吗?”
我抢先接了话,声音微颤:“你重要!对我来说你重要,苍生社稷那是皇帝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我只知道,你比社稷重要,其他的我顾不得。”
崔季伦将我拥入怀里,抚摸着我的头发,“九歌,开创一个疆域,开辟一个国家是需要牺牲的,我,你,陛下,高祖,我们所有的人只是,只是成了后人的牺牲品。”
我伸手抱住他,眼睛湿润,泪水滑落,再也无法抓住得来的幸福,这颗炙热的心就此陨落了。
“遇见了你,我才会恋恋不舍,变得犹豫不决。本是就此停住,任由陛下宰割,遇见了你,我竟发觉世间有太多的美好。”
月光打在我们身上,银光微闪。
我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里,贪婪的呼吸着薄薄的气息,“所以,现在想一了百了,想要解脱,我决不允许,不论你过得如何沉重,我都不允许你就此罢手。”
他微微一颤,不语。
我环紧他的背脊,坚毅道:“绝不可以那样,我们要一起走下去,一起活下去才行,你不能对我这般残忍,不可以。”
一滴泪落下,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堪一击,内心深处却祈求着能活下去……
☆、第 三 十一 舞
“九歌; 你知道我想要一个怎样的盛世么?”崔季伦温雅而笑,凝视着我。
“我不知道; 可你终该要说的。”
他没有再说话。
我们携手仰望天空的明月; 心如明镜。
七日期限将至。
崔季伦劳累过度染了风寒; 躺在床上看书。
这天; 我端了碗药递给崔季伦; “瞧瞧你; 这都受了风寒了还不休息,我让何太医配的药,喝了好好睡一觉。”
他低眉; 将碗端着直视我; 随后喝下去。
我想救他,终归就不了他,所以我要想办法; 榆木脑袋却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双手接过空碗; 我眉头锁住,惆然殇之,看他睡下安心笑了。
愿你做个好梦; 你远远想不到的梦。
子时。
东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