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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8章 楚楚你再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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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还很深，是幽暗的，深寒的，伴随着咧咧冷风大作。
夜里寒冷的风将东宫竹苑的竹林吹得簌簌作响，凋零的竹叶在半空中徐徐打转，又被风一下子吹散了飘零了一地落叶。
一道清冷的身影轻车熟路地绕过了重重曲廊，避开了每一处巡逻，最后来到了地牢的所在。
楚辞没想要跟东宫里的人起冲突，所以只是点了迷香沿着墙边顺势扔进了墙角。
风一吹，香雾在风中渐渐散开了。
在地牢外看守的两名侍卫不多时相继倒了下去……
楚辞面无表情靠在冰冷石墙上，微微闭着双眼，直到听到侍卫倒下去的细微声响，漆黑的夜里，缓缓地睁开了一双清冷似浸透霜雪的眼眸，眸色漆黑又深深的，仿佛淬了极寒极冷的毒，能够直溃人心。
她终于从石壁上直起身来，向地牢走去。
披在身后的薄披在冷风轻轻拂动，和她飘逸的微卷的发尾颇有些凌厉的弧度。
楚辞穿过了重重机关，进了地牢。
并不是东宫内外守卫不够森严，而是……她对这里太熟悉了。
这也是楚辞曾经最熟悉的地方，她曾经一度眼睛看不清东西的时候，仿佛闭着眼睛都能知道自己身处东宫何处。
楚辞从被迷昏过去的守卫身上取了钥匙，对地牢里被关着的那些人时不时的呼喊声充耳不闻，只是以审视的眼神淡淡地扫过每一个牢房，最后在地牢尽头的一个牢房里找到了简季。
与别的牢房犯人不同的是，简季似乎很怕虫子，宁可蹲坐在牢房里一块很窄小的石块上，也不往脏兮兮的草垛上扑。
他蹲坐在石头上抱紧着自己，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犹豫着抬起了头，然后就看到楚辞一身黑衫站在牢房外，看着他。
楚辞身姿清隽又直，眼神很冷，看着并不是担心他的样子，相反的，还有些审视质疑的意味。
简季隐隐约约感觉得到楚辞想要问他什么，但眼下显然不是问话的时候，他熬得眼皮都有些发红了，忍不住扒着牢门低声说：“楚辞你先带我出去，这帝绯离太过分了，把我关这里关一夜了。”
楚辞自然也看得出简季的不适应，盯着他看了须臾，眼角一个微斜，终于还是取出了钥匙，试了好几把钥匙，终于把牢门打开了。
简季有些腿软地搀扶着牢门出来，跟她抱怨道：“这东宫看着挺大的，地牢也不弄舒服点。”
楚辞冷眼瞥他，“你当自己是被请过来玩的？”
提到这个，简季更是一肚子的气，咬了咬牙，忍不住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余光瞥见了楚辞身后的人，目光微微一滞，突然就抿着嘴没说话了，神色也一时之间变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安静诡异。
而楚辞自然感觉到了简季眼神的异样，但她还是站在那，一动没动地，眸光清冷。
这样诡谲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多久，楚辞终于还是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低缓熟悉的嗓音，“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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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9章 楚楚你再看我一眼；
楚辞依旧没动，双眼很冰凉地盯着前方，但前边只有嵌在石壁上的壁炉泛着昏暗的火光，一点点地晃着眼，微微刺目。
简季看了看一动未动的楚辞，又往楚辞身后的那个身影颀长的人看了看，感觉得到楚辞身后那个人颇有些咄咄逼人的冷厉眼神，便只好轻轻地眨了眨眼睛，低声叫了叫跟前的楚辞，说是太子来了。
楚辞似乎是听到了简季的话，终于淡淡地转身过去。
她眼神冷津津的，没有半点温度，抬了眸，眼角弧度颇是幽冷地上扬，看向了站在身后不远处的人。
帝绯离就站在她身后，等她转身过来，终于看到了披着面纱的她。
尽管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却仿佛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楚辞的眼睛里犹如被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那样冷那样寒，什么也容不下，又是他的楚楚。
“你回来了。”
帝绯离盯着她的眼眸看了许久，终于轻声地开口道。
明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几个字，帝绯离却感觉到了历尽千帆，仿佛被千山万水阻隔过，最终才让她听到。
而楚辞容色冷淡地看着他，并没有任何为之动容的表情，只是那样静静地被他看了好半晌，终于淡道：“太子无缘无故抓走我的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帝绯离像是在斟酌她的语气，声音沉沉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给她听：“你的人？”
楚辞点头，看不清她黑纱底下的表情，却仿佛能够得以想象，此时此刻的她有多么冷漠。
她就站在自己的视线底下，仿佛是个初初长大的姑娘。
从一开始看着他的时候，眼神处处天真，不谙世事，到此时此刻，冷漠得恍若从未与他相识过。
但怎会呢。
她曾是他的妻，曾是他日夜抱在怀里哄着的人儿。
如今她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为了别的人。
帝绯离眯着眸，目光幽淡地看着那一袭笼罩在黑色烟纱中的人儿，他试图再把她看清楚一些，然后告知她，“楚楚，他险些害你性命过，你忘了吗？”
简季一听到这句话，便有些担心地看向了楚辞，生怕楚辞听了这厮的挑拨。
但楚辞看起来远比他所想的还要冷，她听到帝绯离的话，也只是点了头平静道：“很多事我都忘了。”
她这句话意有所指，宛若一把利刃无声无息在顷刻间剜入他的心脏，帝绯离大概是被刺痛了的，但一双黑沉沉的眸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楚辞，将所有的情绪都埋藏起来，缓缓地开口问道：“本王也忘了吗？”
明知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只是自找难堪罢了，却非要从她口中听到哪怕有一丝的不可能。
楚辞抬眸看着他，眼里仿佛聚了浅浅的笑意，有些慵懒，又很冰凉：“与太子素未相识，何来忘与不忘？”
帝绯离的神色仿佛不曾发生过变化，双眸微微眯起时，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是地牢里边的火光有些灼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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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0章 楚楚你再看我一眼；
他向来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但唯独此时此刻，分明地感觉到了心脏被刺破的钝痛。
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痛。
是楚楚认得他，却不愿意认得他。
满目情绪俱被压抑着，刻意地冰冷，不曾给谁看破了自己的心事。
只是，他还要凝视着她，哪怕在她薄凉的眼神里如履薄冰，还要在那般直视下，帝绯离听到自己缓缓地开口道：“楚楚，你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吗？”
而楚辞只是漫无目的看着他，轻轻勾了勾唇，没有笑，但眼底却是清清晰晰地讥讽，红唇微张，语气散淡地道：“我在做什么，这跟太子没有关系，太子抓了我的人，所以我出现在这里，别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空气似乎在那一瞬间变得渐渐稀薄了。
在楚辞说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时候。
而帝绯离，从始至终的眼神都没有从楚辞身上离开过。
只是，倘若说他一开始看着楚辞的目光是带着有些隐忍试探的情绪流露，但慢慢的，他只是盯着她，下意识抵挡住眼底随时会掀起的狂风骤雨罢了。
帝绯离眯着深冷的眸，淡淡地道：“如若本王不放人呢？”
他话音一落，楚辞依旧没有表情，只是不动声色地抽出了弯刀刃鞭子，挺淡漠地抬眸看去。
但也就是那样一眼，让帝绯离尚且还能跳动的一颗心宛若被寸寸刀割。
他那么平静地看着一个人儿，目光快要沉溺死去，最终也只是慢慢地撤开了身体。
简季看到帝绯离一身寒意，和楚辞两个人的眼神对峙中明明已经快到了刀光剑影这样的地步，但紧跟着意想不到的是，他看到帝绯离突然冷不丁退开了。
简季眼里闪过了诧异，大概是怎么也没想到最先做出退让的那个人会是帝绯离。
并且，帝绯离是在楚辞什么也没说的情况下，只因为楚辞一个眼神，就放人了。
但相比他的诧异，楚辞就显得冷静得多，她见帝绯离有所退让，自然也没在这里与他僵持下去，神色平淡地收回了弯刀刃，冷漠转身就走。
她一走，简季自然也赶紧跟在了她身后，和她一起走了。
帝绯离就站在那儿，感觉得到从眼跟前擦肩而过的楚辞，她冰冷又轻柔的衣衫摆边，似乎轻轻掠过他的指尖，很凉。
他很有一种想要握住她的手的冲动。
总感觉她的小手会很凉。
也不知道她冷不冷。
但直至她从面前走过，他似乎才明白，自己早就自顾不暇。
寒凉阴冷的地牢里，牢房石墙顶上的小窗口折射进来一丝半缕的月光银辉，幽幽冷冷的笼罩在他身上，有细细密密的小尘点凝聚在折射下来的这一束月光之中，他抬眸静静地看了一会，忽然咳嗽了出声，整个人很突然地跌靠在石壁上，黑色衣缎掀起尘土，他缓缓地闭着眼睫毛，从薄唇唤出“楚楚”两个字时，那样压抑又隐忍的情绪，仿佛已经历经百年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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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1章 楚楚你再看我一眼；
深寒的夜里，楚辞一步一步走在长街上，风那样大那样冷，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似的，也听不到简季在自己身后说着什么。
她只是本能地，一路回到了简季的院子里。
简季拦住了快要把门关上的楚辞，想要跟她说话，但楚辞站在门里边，看着他面无形容地地说，“折腾一晚了，我很累。”
简季定定地看了看她，又眨了眨眸，点头说好，“那你去休息，明日再谈。”
楚辞点头，随即把门关上了。
她向来是最怕黑暗的，因为怕惨了，从前以往每次睡觉前，那个人都会在床头案几上放着一盏灯。
楚辞这次没有点灯。
她一个人靠坐在坐榻上，闭着眼睛，不想睁开，不想去面对这无尽的黑暗，也不想点灯照亮眼前的一切。
她只是趴在坐榻案几上，埋着头，面无表情地闭着眼睛贴着冰凉的案几，轻轻浅浅地呼吸着。
她知道自己疲惫却又毫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