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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期仰头看到黑色的天空中出现银白色的闪电,她对着贤妻系统说道:“我的手指还能接上去吗?”
苏子期很清楚,接不上的,她再也没有小指头了。
贤妻系统:“宿主,对不起。”
“没关系,人有十根手指头,少一根无所谓的,我今天总算是用身体明白了,不是开玩笑的,我真的随时有可能会死,可是系统,我不想死。”
苏子期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黑暗的大堂之中,只有女子如同鬼魅一般的低语。
阿飞顿住了,方才他眼睁睁地看着苏子期被吴心剁掉了手指。
王端走到苏子期面前,紧紧抱住浑身颤抖的苏子期,他附在苏子期耳边说道:“子期,没事了,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保证。”
苏子期抬起头看了看王端,大大的眼睛全是血丝,两道清泪顺着脸颊流淌。
“我知道了,谢谢你。”
王端只觉得自己坚不可摧的防御破碎了一角,沈炼大费周章,如此苦心积虑,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子侄,只是为了完成对他的第三次试探。
很不幸,第三次试探的关键,就是苏子期。
吴心心中诸多算计,只觉得这个叫苏子期的蠢女人很可怜。
如果王端愿意为了苏子期谎称自己不是王端,便说明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如果他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就算是杀了苏子期,他应该也不会说出来的。他从出生那日起便已然注定是大帝国的祸患,而亲手制造了这个祸患的人不希望王端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想要遵守自己的诺言。
这个理由可笑至极。
吴心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他对着阿飞说道:“杀了他们,阿飞。”
沈阿飞紧紧握住手中的剑,他看着苏子期欲言又止。
“你不想杀这个女人?那就由我来。”
吴心接过黑衣武士拿过来的刀,漫不经心地走到两人面前。
“一切都结束了。”
一阵大风吹过,吴心手中的刀被一柄锋利的飞刀打到了一边,几个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从黑暗之中出来,他们手中举着火把,一下子将阴森可怕的大堂衬的无比的亮堂。
“把这两个逆贼抓起来!”
沈炼硬朗的声音响起,他快步走到苏子期面前,十分关切的看着两人。
“两位没事吧,是我御下不严,还请两位见谅。”
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苏子期若是还能被这家伙骗到,那就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子了,沈炼方才应该一直在外面,看着这一切,观察着王端。
即希望王端表现出知道些什么,又不希望他表现出知道些什么。
锦衣卫像在刀尖上跳舞的小丑一般,进退维谷,可是此时却表现的分外蛮横无理,他们掌握着权利,就会变得不顾一切。
“我无事,只是夫人的手。”
苏子期举起自己的左手,三截骨头,现在只剩下两截。
苏子期笑。
“快带夫人下去处理一下伤口,公子稍等,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一个锦衣卫把苏子期和王端带走了,他们离开了这个大堂。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半大的孩子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躲在房梁上,恶狠狠地看着下面说话交谈的人。
苏子期昏迷了,高烧加上严重的外伤,她的身体素质很是一般,自然是坚持不了多久。
等到苏子期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发现那块地方已经麻木了,王端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本书,烛火阴暗,她看不大清上面写的什么东西。
“这是在哪里?夫君?”
“在沈大人的船上,沈大人护送我们到临安。”
王端神色淡然,仿佛之前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只是一场梦而已。
“朱大人他们呢?”
“在船上,那个瑶娘此时被小桃看管着,正在逼问,子期放心,你不会有危险了。”
苏子期举起自己的手,开口说道:“那我的手呢?是怎么回事?”
王端将苏子期的左手放下,他面带疼惜的说道:“沈大人找的大夫给你接上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长回去。”
苏子期看了看自己的手,轻声说道:“我没有关系,只要夫君没事就好。”
苏子期低着头,看着锦被上华丽的纹饰,却听到王端幽幽的叹息声。
此时王端的表情怅然之中带着一丝怜惜,苏子期迷茫了,她开口说道:“为什么要叹气,我这样说不对吗?“
“子期说的很对,是一个优秀的细作应该说的话,你总算是变得聪明了那么一点儿,可是苏子期我不希望你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细作。”
苏子期只觉得心脏猛然一跳,她露出一个尽显虚弱的笑容。
“王端,我不是个聪明的女人,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不会对我产生什么感情的,我只是个很好拿捏的细作而已。”
贤妻系统:“宿主倒是实诚……”
王端的眼神闪烁,他凑近了苏子期,两人呼吸交缠,彼此近在咫尺。
苏子期睁大了眼睛,她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如果这个男人想要她心甘情愿,那是件再轻易不过的事情了,可是这已经是苏子期最后的尊严了。
她绝对不要。
不怎么有出息的苏子期不争气的挤出了一滴眼泪。
那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滴落之后,消失不见。
王端骤然起身,他转过身快步走了出去,他站在甲板上,看着江陵壮阔的景色。
喃喃道:“她是变数。”
第50章 碑文
王端深吸一口气,他脸上的诸多神色全都化为乌有。
变数又如何?
船行数日,一行人终于到了临安城外,小桃变得越发的异样,苏子期很是奇怪,她在下船的时候,低头问小桃到底怎么了。
小桃只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开口说道:“夫人放心,我没有杀瑶娘。”
临安乃是三江交汇之处,交通发达,商业繁华,被誉为蜀中江南,当初太祖便是在临安这个地方龙兴,并且留下了一座碑文。
只是大明朝两代文人大学问家用尽了一生也弄不清楚,太祖在石碑上写得什么。
苏子期和王端从官船上下来,有幸被沈大人引路。
他们坐着马车一路从临安郊外,走到临安城门。
沈炼骑马,颇有一种一种义气风发之感,他似乎很高兴。苏子期转头看向王端,王端只是闭目养神。
“一会儿,我带子期去看看那面石碑。”
百年来无一人明白,太祖到底想要告诉大名的百姓什么事情。
等到苏子期等人到这个地方之后,苏子期却突然觉得很好笑。
那位天才一般的穿越者在上面用拼音写得话,这个时代的人自然不能明白。王端敏锐的发现苏子期眼里的笑意,他不动声色的挡在苏子期身前。
“子期难道能看懂?”
苏子期一顿,她赶忙开口说道:“自然是不懂的,只是觉得这些字倒是很有意思。”
苏子期等人离开这个地方坐上马车之后,苏子期借故说自己头痛,便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方才太祖说的那番话,她自然是看懂了,那话初次读来,感觉稀松平常,可是若是仔细品味却觉得越发的心惊。
那句话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会让一个旷古绝今的帝王说出这样的话。
苏子期的眉头微微皱起,她下意识的说道:“为什么要这样说?”结果等到她发现的时候,王端那平静无波的眼睛已然深若寒潭。
“子期这是怎么了?”王端不动声色地握住苏子期的手。
她的手温热酥软,直叫人心生暖意,王端将心中那股心猿意马埋藏,可是眉头却皱的越发紧皱。
“没什么?只是方才做了个梦,我梦见我看懂了太祖石碑上的那句话。”
“什么话?”
“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王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放开苏子期的手,无奈的说道:“那应该只是一个梦,太祖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大明王朝的一砖一瓦都是他改变的,又怎么能说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呢?”
苏子期摇头晃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开口说道:“也许太祖想要做的帝王和以前任何一个伟大的帝王都不一样。”
苏子期看到王端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说错话了吗?夫君?”
苏子期情急之下碰到了自己的小手指,钻心的疼痛传来。王端赶忙拉着苏子期的手,担忧地说道:“可是碰到伤口了?”
“是。”
“莫要乱动,若真的是少了一根手指,那颗如何是好。”
“少了又如何,保住了又如何,我知道夫君并不是真的关心,我不求夫君对我如何,只求夫君不要再对我虚情假意。”
贤妻系统:“宿主注意!你是在攻略攻略对象!这样的话很减分。”
王端幽幽叹了口气。
他将手拿开,将脸转向一边,不在看苏子期。
“王端此人心防极重,若是他能被我这三言两语给说动,那他便不是王端了,攻略的任务得徐徐图之,否则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也许这根断指不仅是沈炼对我的警告,也是王端对我的警告。”
苏子期右手紧紧握拳,仿若只有这般,才能让她感觉到一丝丝安全感。
贤妻系统:“宿主,加油。”
苏子期闭目养神,只觉得脑子一阵昏昏沉沉,不一会儿就睡去了,等到她醒来之后,便发现自己躺在一处装饰精美的闺房之中,小桃坐在一旁,手中端着一碗药。
她斜眼看到窗外红色的夕阳。
“我怎么在这儿?”
“您在马车上睡着了,姑爷将您直接抱进了房间,您的手现在没事儿吧。”
苏子期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开口说道:“没事儿,我一直以为手指头断了是不会接上的,没想到大明居然还有这样厉害的大夫。”
这小桃眼睛里带着一丝异样,她开口问道:“夫人,您难道不知道太祖陛下乃是位极为厉害的大夫,此等外科手术,在我大明朝乃是极为出名的,很多蛮夷之人远渡重洋就是为了来我大明学习医术。”
苏子期听完之后,突然大笑,她从床上坐起来,对着小桃说道:“谁说太祖什么都没有改变的,他改变了很多,如果不是他,我的手指可能就真的没有了。”
原本因为那一句话而心里难受的苏子期突然变得心绪开朗起来。
此时王端恰好从外面进来,手中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是几道菜和一碗米饭。
王端将饭菜放到桌子上,他走到苏子期面前,开口说道:“子期醒了,快来用饭吧。”
苏子期走到桌子前,坐下来用饭。
她抬起筷子吃饭的时候,对着小桃说了一句。
“小桃你先出去吧,我同夫君有些话要说。”
小桃闻言出去,还将门给带上了,王端坐在一旁,面上含笑的看着苏子期。
“夫人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苏子期放下筷子,她十分认真的看着王端。
“王端,江陵沉船之事,你是不是全都知道,你也知道小桃对我说的话都是在骗我,更知道这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阴谋,专门为你而设的阴谋。”
小桃其实根本就没有想着要杀了自己的姐姐,她只是再利用苏子期,达成这个阴谋。
王端沉默,一如既往的沉默,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