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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石之声在安静的内室中响起:“将三人安顿好。”
“是。”随着话落,三个黑衣人飘然而至,没有发出半丝响动,仅一眨眼的功夫便将三个梦丫鬟抬至外室的梨木椅上,随后便不见了踪影。
一身形挺拔,迈着沉重步伐的男子顺着月光步出,郝然便是上官宸。
上官宸自进来后,他的视线便一直凝胶着床榻上那抹娇小的身影,只见其走至榻前,手指温柔的抚上梓涵略显苍白的小脸,薄唇蠕动,颇有丝近乡情怯的踯躅感。
随后喟叹道:“涵儿,我······对不起。”
一腔想要言说的话语,在嘴边打了个转,喉结上下律动,最终却咽了下去,仅仅用这俗套的三个字来代替所要诉说的言辞,这声对不起饱含了上官宸对梓涵的歉疚以及怜惜。
这时,阵阵均匀的呼吸声传至上官宸的耳中,上官宸剑眉微挑,为梓涵捏其锦被,头未抬,低声道:“出来吧!”
随着上官宸的这声话落,一身月牙白锦袍的梓桐踏入内室中,看到坐在榻沿的上官宸,双手一揖,低声道:“臣子参见皇上。”
上官宸淡淡应了声,平静道:“你身上有伤,无需多礼。”
听此,梓桐亦毫不客气,直起腰板,趋前两步,平静地启口询问道:“皇上,不知舍妹到底得了什么病?”
直到此时,上官宸这才将视线自梓涵苍白的小脸上移开,探寻地望向一脸平静的梓桐,见其虽面色平静,但不难看出他眼底的风波,上官宸毫不意外这一点,幽叹道:“涵儿······她有喜了。”
“什么?”
任是在询问之前,梓桐心中已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如何也未想到,白日让院史大人有所隐瞒的病况,却是梓涵有喜,有喜,这个说辞在梓桐的心中来回飘荡,带起一丝丝的涟漪以及茫然。
上官宸见梓桐一脸的不可置信,以及对他与涵儿之事毫无诧异之色,他便心中了然,辛文清定是将他们二人的事说与他听了。
他今日一直在自己的悔恨交织中度过,他早该做出防备的,当日方御医与他说过,服用过‘还原丹’的涵儿,受孕的可能性便占八成,而他当时想的却是想用孩子来绑住涵儿。······
半响,梓桐回过神了,凤眸中有着不言而喻的犀利,冷声问道:“此话当真?”
上官宸沉重地点点头,说道:“朕需要你。”
梓桐挑挑眉,不解上官宸此话何意,只听上官宸继续道:“院史说,涵儿太过年幼,不适宜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况且,以涵儿重伤初愈的身子,亦是不能。”
“太过年幼?不适宜将这个孩子生下来?皇上的意思是要将这个孩子打掉吗?”
梓桐的质问良久不见回应,他便知晓上官宸之意,心中的怒火一窜而至,被怒火烤炙的梓桐忽略了上官宸帝王的身份,此时的上官宸在梓桐眼中,只是一负心薄幸之人。
“既然皇上知晓舍妹太过年幼,那为何在······在一开始不将······喂给舍妹避······”说到此处,梓桐是如何也说不出‘避子汤’三个字说出口的。
其实梓桐的心中甚是明了,‘避子汤’对于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此药对女子的身子伤害极大,但他所处的位置,以及他爱妹心切的情感上,他就算是心中明了,亦会选择视而不见。
“难道皇上不知?若此事传出后,舍妹又该如何在世人面前立足?世人又该是怎样的唾骂于她?未婚孕子,未婚,这是如何的天理不容啊!皇上,这些您为舍妹想过没有?”
面对梓桐的责问,上官宸薄唇紧抿,亦无出声反驳,这些一幕幕一桩桩皆是他一手造成的,若他当日未如此偏激,自不会有现今之事,后悔吗?
亦有,亦无,悔之则是让涵儿在水幽殿重伤以及后来未有防范的‘玫瑰睡’之毒;无悔的则是,涵儿在乾清宫中陪伴了他这些时日,让他在冰冷的宫中感受到了渴求已久的温暖。
梓桐见上官宸亦悔亦笑的温润之气,不由得在心中叹息不已,爹爹说的也许是对的,皇上他······是喜爱妹妹的。
但就算如此,他亦是要问他个明白,“难怪,难怪,难怪舍妹会突然被册封为皇后,怪不得,怪不得啊!皇上是心中有愧了对不对?毕竟舍妹才…十…二…岁。”梓桐别有深意地将梓涵的芳龄咬重。
“闭嘴······”
若说梓桐前面说的话上官宸无从反驳,但他唯一不允许他拿他的愧疚,玷污了他身边的位子。
☆、184。第184章 朕一言九鼎
梓桐丝毫不理会上官宸的怒斥声,瞪着通红的凤眸,如嗜血般望着上官宸,恨不得将其拆膛破腹一般,继续厉声责问道:“皇上别告诉臣子,舍妹所谓的重伤初愈亦是出自皇上的手笔吧?”
梓桐一个接一个的质问将上官宸砸的心下愧疚难当,上官宸不得不承认的便是,辛家的这一双儿女皆极聪慧敏锐。
水幽殿当日的刺客确实是他安排的,而涵儿之所以受重伤,间接出自他手,这事相信辛文清亦不会想到,但他未想到的便是,辛梓桐会从中看出了端倪。
对于梓桐这一声声的质问,上官宸无反驳之地,倒不如说他不想反驳,只因在他心中,这一切的一切皆是由他造成的。
正在此时,辛文清迈步而入,喝骂道:“住嘴,你是什么身份?皇上面前岂容由你放肆?还不快跪地请罪?”
上官宸冷眼看着辛文清的进入,剑眉拢在一起,抿唇冷眼这一切,他早已知晓辛文清在外,适才他所说的‘朕需要你’便是说与辛文清所听。
见辛文清而来,梓桐佯装惊诧道:“爹,您还未歇息啊!”
辛文清见自家儿子这般说,便默契地佯装颇为无奈地说道:“哎!桐儿,我是看你今日心不在焉便想去梧桐苑看看你,谁知见你鬼鬼祟祟地来了梓涵居,担忧你,随即为父便紧随而至。”
“哪有鬼鬼祟祟,儿子只是独身一人罢了。”梓桐不满辛文清的用词,随小声嘟囔道。
而在这安静的内室里,亦是传至辛文清与上官宸的耳中,随即上官宸不再将视线放置唱作俱佳的父子二人身上,垂首贪恋的望向梓涵,抬手温柔地拂去梓涵颊边俏皮的青丝。
辛文清知晓他与梓桐的小心思已被上官宸看透,随即略显尴尬地咳了两声,拱手道:“微臣参见皇上。”
上官宸头也未抬地轻应了声,不欲多言,他心知辛文清这是对他不满的表现,但他亦不会理会,依然故我地望着梓涵苍白的娇颜。
内室中一室安静,适才梓桐的剑拔弩张随着辛文清的进入而烟消云散。
这时,辛文清无力地叹息声在内室中响起:“皇上,适才皇上的话,微臣皆听了去,不知皇上可是想要微臣如何做?”
辛文清的话拉回上官宸桃花双目中的贪恋,抬起头来,一字一句道:“我要将涵儿带去行宫。”
上官宸所说的行宫一行,便是去······
辛文清与梓桐二人对视一眼,皆在其眸中看到了凝重,谁亦未开口。
在白日辛文清将哭的不能自已的夜氏送回清雨苑后,便将梓桐唤至书房。在书房中,辛文清将梓涵在宫中遇刺,因此而重伤昏厥不醒,以及后面身中‘玫瑰睡’,前因后果皆说与梓桐听,当然,其中亦是包括上官宸为涵儿解毒之事。
梓桐听后由震惊到心疼,由心疼到自责,继而又演变成愤慨,心疼梓涵所经受的一切磨难,辛文清不知晓梓涵前世所经历的一切,但梓桐知晓。
自责于他这个当哥哥的无能,他当日在书院中亦是感受到了心痛,而那一痛虽只是瞬间,若他当日细想那一痛的话,那么他就不会错过这些,乃直至最后得知。
愤慨于上天对梓涵的不公,她前世已然经历过非人的痛苦,为何今世亦是如此,为何上天不宽待于他呢?
辛文清见梓桐面色难看,不由得担忧地说道:“桐儿,你······你不必如此,已经过去了,涵儿一直哀求为父不让为父将这些事告知于你,怕的便是你会自责。”
梓桐狠狠吐出一口浊气,道:“爹,儿子无事。”
“恩,无事便好,涵儿若是知道你这般自责,心中不会好受的。”
“儿子明白。”
辛文清心中知晓,他一双儿女的感觉甚是浓厚,心中欣慰的同时亦是蔓延着苦涩,他一双优秀的儿女,为何命运如此多舛。
待梓桐的情绪逐渐平稳后,这才将院史大人的异常说与辛文清听,父子二人商讨了一番,但亦是未商讨出结论来,随即二人便按照上官宸对梓涵的上心,这才有了晚上‘唱戏’这一遭。
可不论怎样,他们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良久,辛文清叹息道:“皇上,再别无他法了吗?若是涵儿醒来后得知此事,她······她会承受不住的,况且,她的身子······”
上官宸摇了摇头,痛苦地说道:“朕知晓这法子对涵儿的身子有着极大的害处,但别无他法,涵儿不会知道的,我也不会让她知道。待此事了后,朕会将她接进宫,为她调理身子。”
这是一个帝王以及一个男人所给予的承诺,只有在面对梓涵时,高高在上的帝王便会变成一普通男子,一切只为她,辛梓涵。
上官宸坚定的话好似给辛文清吃了一颗定心丸般安心,岂料,梓桐出声言辞犀利地说道:“还要接涵儿进宫?涵儿就是因为在宫中才会受如此多的磨难,更何况,后宫佳丽三千,这三千中岂有省油的灯?随便一个女人便会将涵儿拆膛破腹。”
“朕会护着她。”
“护着她?若皇上所谓的护着便是将我妹妹护成这般模样,那,这帝王的保护伞不要也罢。”梓桐丝毫不掩饰他对上官宸的不满,随即言辞犀利到连一旁的辛文清亦是为他捏了把冷汗。
“朕…一…言…九…鼎。”上官宸额上青筋爆出,他必须要将梓涵接进宫,也唯独在这一点上,使得上官宸渐失了理智。
“皇上恕罪,犬子只是护妹心切,望皇上恕罪,桐儿,还不快跪下请罪。”
“爹······”梓桐不可思议地看着辛文清,不解为何一向疼爱妹妹的爹爹为何会这般。
“跪下。”
梓桐未曾见过辛文清发如此大的怒火,不由得一怔,随即不亲不愿地跪在地上,“皇上恕罪,臣子言语莽撞,望皇上责罚。”
☆、185。第185章 梓涵醒来
上官宸铁青着俊彦冷哼了一声,无视于辛文清的请罪,依旧故我地坚定启口,一字一句道:“涵儿她一定要进宫的。”
梓桐听此倏然抬起头来,恼怒地看着一脸坚定之色的上官宸,“你······”
“涵儿是朕未来的皇后,是我的妻子,她早晚是要进宫的。”
听到上官宸所说到是皇上未来的皇后,亦是她未来的妻子这番话,梓桐歇了怒火,悠悠起身,随即将辛文清强硬地搀扶起来,坚定地凤眸毫不畏惧地与上官宸对视。
道:“你若是对涵儿不好,就算你是皇上,我辛梓桐上天入地,就算是背上一世的唾骂,我定要毁掉你上官家的江山,亦是在所不惜,我,说到做到。”
辛文清听梓桐所说的大逆不道言辞未有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