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随后也不多说,只叫小内侍去帮她烧水来喝。
小内侍不多时送了热水和吃食,临走时候,忽然又道:“虽然这里死的人不少,但是你这间屋,上一个住的是得急症去的,不传染。你可以安心住。就是死相难看了点。”
本来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陆君桐心里反而有些怪怪的。
不过她现在也没功夫想那么多,病得昏昏沉沉的,不多时趴在床上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再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还是被吵醒的。
又有人送了过来。
还隐约有孩子的哭声。
陆君桐迷糊的听着,浑浑噩噩的。然后她的门就被推开了。
“起来,你去别的屋。”一个宫女颇有些不耐烦的指点着人将东西抬进来,然后瞪了陆君桐一眼。
陆君桐一下子清醒过来,却不打算挪:“我先来的。”
“管你是谁。”对方趾高气昂,只叫身后的人上来拽:“扔出去了事。”
对方还真敢动手。
陆君桐气急反笑:“这世上还真是没规矩了么?”
“好了,青素,就选隔壁这间。”一个苍老些的,却是气弱的厉害的声音忽然响起。
“花嬷嬷!”那宫女气恼跺脚:“您是五殿下的奶嬷嬷,他给您让位置也是理所应当!”
“好了!总要有个先来后到。”那嬷嬷也是语气冷淡起来。
最后好歹没再动陆君桐。
陆君桐趴回去,不甚清明的想:五殿下?是五皇子吗?五皇子的奶嬷嬷,原来生了病也会被送到这里来?是等死还是……不得已?
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她就又昏昏沉沉睡过去。直到自己床前不声不响站了个人。
一抬头,居然是个熟人。
来人来自慎刑司。
“药没见效。”对方见陆君桐醒了,就言简意赅:“所以换了一种。很苦,但见效。”
“好。”对方干脆,陆君桐也干脆:“能活命就行。”
她虽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但是也还是想活着的。
“银子双倍。”
“好。”
“你的伤,我可否看一眼。”对方又问这么一句。虽然神色坦然,可到底还是唐突了。
陆君桐下意识的就不愿意。
作为女子,伤在背上。如何能给男子看?即便对方身为内侍,算不得男人了,也是同样不能够。
陆君桐还没说出拒绝的话,对方就道:“我受过宫刑,不算男人。看伤,是为了救命。”
“为什么?”陆君桐不知该如何,最后问这么一句。
“因为……你有血性。”对方笑笑,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此时竟然一下子生动起来,颇有些俊美。“有血性的人,值得尊敬。”
那样的韧劲,就算是男人也比不上。当时他就想,这样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家才养得出来。
正文 第19章 卫昕
陆君桐不想死,所以最后还是给他看了伤口。
“你叫什么?”陆君桐问他。
他将灯点亮,“卫昕。大昕鼓徵的昕。”
陆君桐愣了下:“你是读过书的?”
“嗯。”卫昕应一声,神色并无什么波动。“名字也是我自己起的。你趴着。我转过头,你自己将衣衫褪下,我看一眼。”
陆君桐咬牙照做了。随后紧紧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睁开——这个时候,看什么都是尴尬。
卫昕问一句:“好了吗?”
“嗯。”陆君桐只能声如蚊呐一般应一声。
卫昕睁开眼睛,拿灯一照,随后就抿紧了唇角。
陆君桐肌肤雪白细腻,可越是这样越是衬托出伤痕的狰狞。
两者放在一处,看着只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这鞭痕,还都是他抽出来的。
卫昕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复杂的愧疚来。
匆匆看了一眼,卫昕就道:“和我预料一样,有些发红。我带了烧酒,淋上去冲一冲,然后洒些药粉,应该能好些。”
陆君桐此时脸上已经滚烫,也不知是发烧还是怎么的。听闻这话,她应一声,完全不敢多说。
“会很疼。”卫昕如此说一句。
“嗯。”
陆君桐饶是做好了准备,冰冷酒液淋在背脊上的那一瞬间,她还是被那种火灼一样的疼痛一下子疼得几乎嘶喊出声。
虽然堪堪忍住,可是那闷哼的声音还是扭曲得叫人心惊。
疼,真的很疼。
甚至于眼泪都是冒了出来。
卫昕听见了那一声闷哼,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半点停顿和柔和。一瓶烧酒一点没浪费,全都是精准淋在了那些红肿的伤口上。
陆君桐几乎疼得昏厥过去。
卫昕什么时候停手的,又是什么时候撒药粉的,她根本就是不知道。
卫昕撒完了药粉,勉强用衣衫将她背脊盖住,整个过程手指也没有触碰到她肌肤半点,做完一切,他吹了灯:“好了。”
他自然看见,陆君桐疼得浑身都是在抽搐。
他本以为陆君桐会忍不住疼嘶喊起来,可没想到,她竟然还是生生忍住了。
卫昕将药丸放在陆君桐床头:“不方便熬药,所以换成了药丸,会苦一些。”
陆君桐勉强开口:“谢谢。”
声音却是嘶哑。
“好好歇着,三日后我再来。”卫昕沉默一瞬,就起身往外走。
“银子——”陆君桐想着还没给呢。
“你若活着,日后一并给。若……就算了。”卫昕干脆利索的开门走了。
陆君桐盯着门,好半晌才轻笑一声。旋即又倒吸一口气,包着眼泪呢喃一句:“好疼。”
好疼好疼。
卫昕看着不近人情一般的冷漠样子,可是实际上,却是心肠好得厉害。
陆君桐睡过去之前,迷迷糊糊的想。
昕者,光芒明亮,如同刀斧破开黑暗。
这深宫幽暗,卫昕的确像是那破开黑暗的刀斧之光。至少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暖意和光明。
至少,不至于让她被绝望吞噬。
就是不知道,她还等不等得到三日之后。
正文 第20章 五皇子
卫昕出去的时候,刚走了十来步,就听见背后细细碎碎的声音。脚下微微一顿,他就沉声喝道:“滚出来。”
背后没有动静。
卫昕等了片刻,就转身直接的一脚踢进了幽暗的柱头背后。
“哎哟”一声,一个小小的内侍从里头滚出来,抱着腿小声叫唤。
“你是谁?”卫昕抱臂而站,目光幽冷。
“小的吴宝。爷爷饶命。”小内侍颤颤巍巍的回话,跪在地上几乎瑟瑟发抖。
“跟着我作甚?”卫昕就这么看着吴宝,也不让他起来,语气跟逼供一样。
还别说,卫昕气势摆在那儿,的确很唬人。
吴宝吓得够呛,心里狂喊: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
嘴上却是老老实实回话:“小的看爷爷您进了陆姐姐的屋,好奇——”
“不该管的事儿,别管。”卫昕说了这么一句话,意味深长的。
吴宝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小的再不敢了。”
卫昕想了一想,忽伸手入怀。
吴宝吓得几乎瘫软: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给你十两银子,多照顾她些。每日茶水饭菜,别漏了。机敏些。”卫昕却掏出了一块银子,然后扔到了吴宝面前。
银子在月光下泛着光,吴宝不可置信的瞪着那银子,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今日事,不可说。”卫昕留下这么一句,而后就径直离去。
宫墙在他眼里,似也只是鸡栏狗舍一般,轻巧的一翻就过。
吴宝将银子捏住,一屁股坐在地上,险些没哭出来:“吓死我了。”
不过心里头却是好奇陆君桐起来。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这样神神秘秘的?
陆君桐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太阳最大的时候了。
也还是被吵醒的。
她窗外悉悉索索的,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陆君桐最初以为是什么小鸟老鼠的,后头等到自己窗户被弄开了,这才发现不是。
“嬷嬷,我来看你了。”一个小男孩儿的头脑从窗户里探进来。
四目相对,陆君桐心头一惊,而对方则是迅速的板起脸:“你是谁?”
丝毫没有做贼心虚,反而透出质问来。
陆君桐联想昨日情形,心头忽明白过来:“五殿下?”
“你认识我?”对方疑惑,顿了顿又呵斥:“花嬷嬷呢?大胆宫婢,见了本殿下也不知行礼?”
语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嚣张跋扈。
就是个小了点。长了个圆脸,还有点肉……
所以气势的确不怎么够。
陆君桐几乎被逗笑,摇摇头:“婢子身上有伤,下不得床。殿下要找的人,应该在隔壁。”
顿了顿,她又提醒一句:“这样的地方,殿下不该来。莫要叫人发现了,不然你那嬷嬷就该受罪了。”
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不会怪罪皇子,怪只会怪没看好他的宫女内侍,以及让他心心念念的嬷嬷。
五皇子本来已是要走了,听了这句话就阴沉沉的又转回头来,盯着陆君桐问:“你在训斥责问本殿下吗?”
听那语气,还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正文 第21章 多面
陆君桐摇摇头:“婢女不敢。只是提醒一句,不愿意嬷嬷病着还被人责怪。”
这话一出,五皇子也不说话了。想了想,忽然就吭哧吭哧的往屋里翻。
陆君桐愣住:“五殿下这是做什么?”
五皇子好不容易翻上来,噗通一声就跳进屋里,落地没站稳,又在地上滚了一滚。
站起来的时候,他虽然还板着脸,却可疑的红了脸颊。说出来的话也底气不足:“本殿下要干什么,还要跟你交代?这宫里,本殿下哪里去不得?”
这话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儿。
这宫里,还真就没有五皇子不能去的地方。
于是陆君桐就闭了嘴。
五皇子自己飞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然后若无其事的坐下:“你去将嬷嬷叫过来。”
陆君桐一下明白了五皇子的意图。
她却不愿意惹事,只委婉拒绝:“婢子身上有伤,起不来,如何能叫?而且嬷嬷也未必肯来。”
“本殿下让你去,你就得去。爬也得去!”五皇子板着圆圆的脸,理所当然的命令。
陆君桐本还有些喜欢五皇子,此时也是被一下子气笑了:“婢子爬着去?”
“当然!”五皇子一脸骄横。“不然本殿下就让人打死你!”
陆君桐懒怠多说,趴着不动:“那殿下叫人吧。”
五皇子一噎。他当然也不傻,是知道这个时候绝不可能叫人发现的。不然他要受罚,花嬷嬷也是没好果子吃。
陆君桐也是料准了这一点。
最后,五皇子犹豫了一下,忽然跳下椅子,磨磨蹭蹭走到了陆君桐跟前,期期艾艾:“这位姐姐,你就行行好,帮帮我吧。我想见嬷嬷,嬷嬷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们都说,嬷嬷不会回来了。”
五皇子说着说着,居然眼里还真掉起金豆豆来,哭哭噎噎的跟个寻常小孩没两样。
他这样一来,陆君桐反而是止不住心软了一下。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