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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君城不由小心地摸了摸自己额前的冷汗。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而此时的阿缄,就像是没有听见男人刻意的调侃一样,准备走向纪君城身边的那个座位。
“纪小姐坐这里吧。”突然,坐在首位的男人就又开口了。而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不仅仅是让纪君城心生不安了,也同时把正在走路的阿缄的脚步扰乱了。
阿缄不解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不知道他是何意。她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的那位父亲,后者朝着她点点头,阿缄这才转过了脚尖,走到了张奉深身边的椅子边。
这时候,大厅里一片寂静,三个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就在这时,阿缄就听见了门口处传来的一声亮丽明快的女音,“爸爸!”
这时纪彤的声音。阿缄抬头一眼,就看见少女穿着粉嫩的洋装,就像是一只精致的芭比一样俏生生的站在了他们跟前。眼里明亮,还有些含羞带怯。她看了眼坐在首位的张奉深,少女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两团不明的红晕。
阿缄低头,微微一笑。噢,原来是少女思|春了啊!
她这一笑不要紧,可是尽数都落进了在她身边的男人的眼里,就显得有些要紧了。
纪君城看着自己娇俏的小女儿,脸上露出了几分宠溺,这个孩子有些被宠得无法无天了,在督军面前也是同往常一样,不知道见礼。“还不见见督军!”他话里随时严厉,但是脸上却带着笑意。
纪彤暗暗地看着眼坐在张奉深身边的阿缄后,这才冲着男人盈盈一笑,甜甜地说:“督军。”
张奉深就像是没有感觉到那小女儿一般的娇柔一样,只是冷漠地点点头,没有说话。纪彤瞬间就有些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搭着脑袋走到了纪妍身边。
看见了纪彤的步伐,阿缄下意识地就看向了坐在他旁边的旁边的纪君城,这时候,纪家的这位大家长的脸色显然不是很好。这像是什么话,一个还没有嫁人的闺女,怎么跑去了外客的那一边?这有些失了礼数。
纪君城还没有说话,阿缄就看见二夫人从门外施施然走了进来。她看见了坐在阿缄身边的纪彤,想要说什么,可是在看见已经有些黑了脸的纪君城后,什么都没有说,向坐在首位的男人问了好后就坐在了纪家大家长的身边。
“阿航呢?”纪君城问道,今天家里来了这么重要的人,自然是礼数都是要做周全的,可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却没有到,不知是什么缘故。
二夫人听见这话,脸上就有些不安。她放在桌下的手不安地搅着手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阿航,他,他跟朋友出去玩了。”她无奈搪塞了一个借口,虽然她知道这个借口会引得纪君城的不快,但是要是纪君城真的知道自己的儿子去干了什么,估计比现在都还要生气。
果然,听见二夫人的解释,纪君城的脸就更黑了一分。
“老爷,阿航他……”二夫人还想要解释什么,可是立马就被纪君城打断了。
“好了,今天督军来了咱们家做客,可不是来听这些家长里短的。上菜吧。”说完,阿缄就看见从外面鱼贯而入的人走了进来,桌上瞬间就被一道道的佳肴放满了。
啊,这可是晚上啊。阿缄看了看桌上的食物,她在思考自己吃多了能不能消化了。
“怎么,不喜欢吗?”张奉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注意到了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小丫头,看见她脸上一皱一皱的,就像是个小老太婆在思考什么事情一样,就脱口问出了声。
男人的声音不大,但是足够能让阿缄听见。阿缄想,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装出一副娇羞的模样,让这戏份看起来很饱满?只可惜,还导演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就听见纪君城发话了。“督军,这次募捐的的义款已经交到了官邸了,不知道督军收到了吗?”今天张奉深来纪家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上个月前方战时吃紧,各地都在募捐,自然西南地区也不例外。而负责通州城的,就是纪家的大老爷。
听到这话,张奉深便把注意力从阿缄的身上收了回来,他点点头,颇是有些霸气道:“这次还是谢谢了纪老爷,要不是有你鼎力相助,我张某也不会这么快就完成此次募捐。”他眼角处带了几分的笑意,却是没有让这个戎马生涯的男人温软下来,依旧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硬气。
纪君城陪着笑了笑,只是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
桌上除了这两人的交流外,偶尔才伴随着纪彤的声音,而阿缄,则是认认真真的完成了她哑巴的使命。
天色已经暗透了,就在这个时候,管家突然就撞撞跌跌地跑了进来。这种时候,除了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发生了,那绝不会来打扰的。
纪君城的心里一咯噔,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什么事情?”纪君城看着脚步已经乱了的陈伯,心里越发不安。
“老爷,大少爷,大少爷他……”陈伯突然止住了话,他自然是看见了首位上的张奉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纪君城也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可是,现在还容得他们纪家隐瞒什么吗?“说吧。”他就像是破釜沉舟那般,语气沉沉的。
陈伯得了纪君城的准许,这才继续道:“大少爷在赌馆闹事,被抓了起来……”他的生意越说越小,最后在众人的目光中低下了头。哎,这不是什么好看的事情啊!
纪君城第一时间就黑了脸,他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局促不安的叶婧文,就明白了身边的这个女人自然是知道了那不成器的儿子去做了什么,还想要变出谎话来骗他。一想到这里,纪君城的脸色就更加不好了。不过是碍于张奉深都还在这里,他不得不压住了心里蓬发的怒火。
“在哪里?”他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然后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幸好,那人的脸上还没有露出什么不高兴的表情。
陈伯这时候自然不敢有任何的隐瞒,老老实实地交代:“被带进了警察署,估摸着明早儿我们的人就能把少爷接出来……”
“混账东西!就让他死在里面好了!”纪君城怒不可遏,什么还要家里的人去把这位玩世不恭的少爷接出来?做梦!今天这一次就好好给他个教训,不然以后可就更加无法无天了。
张奉深自然是没有说话,这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家里突然的一个小小的闹剧。他感觉到身边没有一丁点的声音,不由望了眼旁边,却发现,身旁的这个椅子上,早就没有了刚才的倩影。张奉深不由抬头一看,刚好就看见了消失在门口的阿缄的背影。
男人一时间愣住了,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半夜鬼袍
阿缄是不知道男人在她离开后,视线就落在了她的背上。她只不过是吃完了饭,不想听见家里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选择了悄悄离开。没成想,最后一刻,还是被那个男人发现了。
阿缄自然是不想去理会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的。那二夫人虽然明面上没有给她有什么难堪,但是毕竟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加上这么多年了,阿缄也是这么大了,自然也不会像一个小孩子那般好□□。二夫人心里自然也是明白,所以两人倒是没什么往来。而至于纪彤,阿缄只有笑笑。她脾气顶好的,只要她心情好,自然是愿意看着纪彤怎么折腾都行。若是心情不好,那就……阿缄无声的笑了,吓吓人,不算是什么坏事吧?
那如今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的大哥纪航,阿缄说真的还真是不怎么了解。她回来这么些时日了,总共也没有见过几次这位大哥。反倒是院里的小丫头们倒是经常谈及这位主子。至于什么话,阿缄倒是从来没有可以打听过。不过,她想,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不然,为何每每吃饭,那老爷子在见到那位大哥后脸色总是郁郁?
阿缄嘴边挂着一丝轻笑,然后就准备抬步走向自己的院子。
马灯在阿缄的面前晃晃悠悠的,就连带着影子也幢幢的。这夜里起风了,秋风的凉意倒是十足,让阿缄不由想要紧紧自己身上的衣服。
“归丹,到底怎么回事?”阿缄看见走在最前面的小丫头最后越走越慢,手里的马灯也被她晃得让阿缄看不清脚下的石板路了。阿缄不想要走大路,她心觉得绕得慌。于是,说什么 都要走这靠假山处的捷径。
归丹是拗不过她,这才不得不顺着阿缄的意思走到了这边。要说是平常,就算是大白天的,也没有多少人愿意走这看起来都觉得荒凉的不行的小路。阿缄却是不以为意,她素来都是胆大的,不过是有些阴风她就怕了?再说,就算是什么鬼神,她也是不怕的。
想到这里,阿缄嘴角边的笑意就更大了。归丹虽说已经算是丫头里胆子大的了,可是在这种灵异的事情上,都还是有些畏畏缩缩,不像是阿缄这般淡然。
听见阿缄的问话,归丹这才哆哆嗦嗦地转过身,一张小脸现在都已经吓得惨白,这个地方,家里的老人之间流传着多种说法,她可是平日里都不敢瞧上一眼的,可是现在却被阿缄逼着走上这条路,能不害怕吗?“小姐,这里,这里实在是太荒凉了,我们还是走大路吧?”她一双眼里满是凄凄艾艾的,看着阿缄好不可怜。
阿缄朝着她刚想要微微一笑,然后突然间便已经厉喝出声:“蹲下!”她的话音刚落,就伸手拔出原本插在自己头上的银簪,然后划破了自己的血,朝着归丹身后扔去。
而归丹,则是被自己身边突然的变故吓得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她是听见了阿缄的怒吼,更是感觉到了自己身后有个什么不明的东西正在朝着自己靠近,下意识转身后,归丹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都已经走到了尽头了。
那是一件空洞的袍子,不过,她却是像个人一样在行走着。而那袍子所到之处,草木皆枯。归丹虽然真的很想要说服自己那是秋日来了的缘故,眼前都是幻觉,可是,那鼻翼间的腥臭是怎么回事?“啊!”归丹惨叫一声,因为她感觉到了那面前的袍子已经不知不觉缠上了她的手背,顿时一阵尖锐的疼痛就像是被火舌舔咬了一般,让她觉得又痛又热,顿时就晕了过去。怕是半是惊吓半是痛楚。
归丹倒下的那一刻,飘荡在她身后的那深紫色的袍子也凄厉地尖叫一声,那明明是没有眼睛的袍子,却像是长着眼睛一样,那黑乎乎的大洞正对着阿缄,在离去前愤愤地瞪了眼阿缄,那模样,是将是在告诉阿缄自己不久后就要来寻仇一样。
阿缄这边的惨叫,自然是高亢地引起了主厅那边的人的注意。张奉深原本还一脸兴味地看着走马灯下的纪君城那变幻莫测又带着明显的惶恐的脸色,在听见后院小丫头的惨叫后,脸上的神色不由一震,然后竟然是都没有招呼纪老爷子一声,就径直自己带了兵顺着声音走到了“案发现场”。
纪君城在张奉深踏出大门的那一刻,突然间恍然大悟。他似乎因为纪航遗漏了什么事情。一转眼,纪君城就看见了原本应该是坐在位置上的阿缄,而现在则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心里大惊,作势也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地向外奔去。
这老爷子,早早就失了往日的淡定,现在的步伐已经凌乱极了。
纪彤在他身后大呼要去哪里,却被纪君城狠厉的一眼震慑在了原地,然后她听见平日里素来都对她万般呵护的父亲对着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