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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
胥危哑然,那皮实弟弟常常忽悠新收纳进的暗卫,显然这次又是在忽悠人了,不过,他想到王爷欣悦的模样,轻咳了一声,从身上摸出最后一点银子,“王爷不是小气的人,只是一时未想起来,这些你先拿着,往后恐怕类似的信件还多得很。”
“不,不用了胥危师兄,”暗卫慌忙摆手,“等王爷再走几日,送信这事儿就要暗影驿的师兄们交替着送了,其实也没什么,属下先走了。”
胥危看着小师弟的背影,无端觉得有几分萧瑟,他暗暗决定,回去就把弟弟按在地上捶一顿。
帐内无人,萧肃将那些重要的地图、密报随手推到一边,将信抽出展开,细细看着小丫头写给他的信里的每一个字,静默燃烧的烛光下,烛光柔和了他的唇角,和眼中若有若无的情深意切。
翌日,惯例是曾家的小公子进宫陪皇上伴读,萧陌仍旧是冷冷淡淡的,一天下来与他说的话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曾闵书并没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相反倒是安安静静的缩在一旁,只时不时用渴望的眼神望向萧陌的侧脸或是背影,看得一旁伺候着的宫婢都忍不住心软了。
这么知礼的小公子,皇上为何不喜呢?听说皇上因着之前扮女装和不受宠的缘故,一直性格孤僻,果不其然,曾小公子都那般好了,竟也这么冷漠。
于是,乖巧有礼的曾闵书分外得勤政殿一些宫婢的同情,有时候会趁着萧陌不在时悄声劝他用点心,曾闵书会诧异的看向面上带笑的宫婢,顺从的吃点心喝茶,使得那些子婢女更是感叹,如此好的孩子,皇上竟是那么冷漠显得无情,一点儿也不像是五岁的孩子。
暗地里获得了宫婢同情的曾闵书在勤政殿待了几日都不错,他并非常跟在萧陌身边,萧陌学着处理政事的时候他是不允许进内书房的,不过就在外头,那些宫婢总是费着心思让他坐得舒坦些或是周身暖和,吃喝也是上好的,这一切,都被勤政殿的掌事姑姑秋宣和陈铭看在眼里。
伺候着的宫女得了空在茶室窃窃私语,浑然不知她们的话被门外的秋宣都听在耳内。
秋宣皱了皱眉,后退了几步,再走过来时,脚步略微重了些,正巧能让她们听个清楚,果然她再进去,里面的几个宫婢都不敢再言语了。
她走到茶架子上挑挑拣拣,选了一罐上好的茶叶,道:“这是要送到景宁宫的,皇上那边儿我伺候着,你们几个跟着陈铭公公带过去吧。”
“是,秋宣姑姑。”
她把茶叶放到木托上后,率先跨出茶室,朝面向他们而来的陈铭使了个眼神,两人搭档多年,自然是有了默契,陈默微不可查的颔首,领着她们朝景宁宫去。
云靥抱着个袖炉我在软榻上,身边放着的熏炉袅袅生烟,很快散在空气中,只余淡淡香味。她疲倦的打了个呵欠,近两日小日子来,她总是腰酸困倦,时时刻刻都想能窝在被窝里就好了,可是还有成堆的册子还等着她去翻。
才刚刚看一会儿,她又有些犯困,幸而此时阿耶说陈铭来了,这才让她将将打起精神。
“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陈铭领着宫婢们向云靥行礼。
阿些在云靥身后放了个靠枕让她做得更舒坦些,殊不知这让云靥愈发软绵绵的,想睡,“是皇上让你来的?”
“是,这是藩国进贡的上等秦启茶,皇上使奴才来给您送些。”
云靥看着他身后那些陌生的婢女,怀里的袖炉抱得更紧了些,漫不经心地问:“皇上这两日如何?”
“回娘娘,皇上一切都好,说是晚膳到景宁宫来陪您用晚膳。”陈铭躬着身子道。
“嗯,皇上能来,哀家甚是欢喜,”云靥那双琉璃眼珠子对着那几个诚惶诚恐的婢女滴溜溜打转,仿佛不经意地问,“这些,都是常伺候皇上的宫婢?”
“是。”
“既是常伺候的,哀家问你们,皇上与曾家小公子相处的如何?”云靥口气温和,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那些子宫婢们低着头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胆儿大的说:“曾小公子是个安静的性子,知事懂礼,只是皇上似乎不太亲近曾小公子。”
她话一说,陈铭唇角一贯挑着的笑意就冷了几分,这话也敢说出口,当真是胆子大了。
果如他所料,云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说出的轻飘飘的话却让她们大惊失色,跪地求饶恕。
“曾闵书不过是一小小祭酒家的公子,我儿乃是天子,竟要去亲近他?怎么?你们还为着那个曾小公子打抱不平呢?”云靥嗓音柔柔,眼神倏地转冷,“陈铭,将这几个宫婢送到浣衣司吧,往后不要什么乌七八糟的人都放在皇上身边。”
“是,是奴才责人不周,请太后责罚。”
云靥摆摆手,“与你无干,勤政殿太大了,总是有些脑子不清不楚的奴才。”
有了这几个前车之鉴,勤政殿那些不该存在的目光和情绪登时一扫而光,萧陌身边伺候着的都噤若寒蝉,生怕哪里做的不好被罚去做脏活累活。
曾闵书的待遇,自然也是一落千丈。
作者有话要说:而后摄政王自动将云靥的第一封信当作情书,收藏几十余年,时不时焚香沐浴取出来瞅瞅:D
第47章 不安
曾闵书很敏锐的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他再未感受到来自宫婢们的同情目光,而在皇上不在的时辰里,那些陌生的婢女不仅不会像以往那些宫婢一样安慰她,反而如同未见着他这个人一般。
他低垂着头,虽然才八岁,但他怎么会想不通透这些缘由呢,莫过于那位垂帘听政的太后娘娘做了手段,不过好在他身后还有太皇太后,皇上不曾欺辱他,只是漠视而已。
但上位者的漠视,亦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对于曾闵书来说,这比他还小三岁的萝卜头因为有了个好靠山就成了大萧朝的帝皇,只是运气好,他爹爹就常常在家用不屑至极的语气提起这位小皇帝,他在家中又惯是被宠爱的,在见到小皇上后,内心并没多少惶恐和尊崇。
只是碰了巧走了运,其实也没什么可了不起的,可他所看不起的人看不起他,就让曾闵书小小的脑袋里很难得到平衡感。
曾闵书他一次被漠视着放任在侧殿内,尚不及成人八章大的雪白小脸紧紧皱着,似是委屈又似是恼怒,终究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被晾的久了,怎么着也掩饰不了不满的情绪,曾祭酒原先交代过得事也在年少负气中忘得一干二净。
天气越发冷了,随着时常落下的大雪而来的,还有年节。先皇逝去未满月余,皇宫内压根没有过年的氛围,依旧是冷冷清清的,不仅皇城如此,整个瞿都今年的年节都十分冷清,纵然世家贵胄想热热闹闹的过个年,但身在皇城,热闹过大年,想都不要想!
皇宫内,纵然年是过不成了,但分送各宫及各重臣的年节赐礼还需准备,这些事情都需云靥准备,她毕竟是经验不足,好在身边有个苏嬷嬷,纵然如此,也是忙得头昏脑涨的,鲜少再有空与萧陌坐下好好一起用一顿饭。
云靥忙,萧陌也忙,摄政王不在瞿都,辅政大臣之间分立两派,许多简单的事情都能吵吵嚷嚷的,萧陌更意外的是,他的太傅简青川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身风轻云淡的气质,怼起人来,能把人气得活活憋死。
萧陌忙乱时,就尤为不喜欢曾闵书这个碍手碍脚的,尤其是这一两日他好似吃错了药一般,总是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还总是在他书写课业时指出一二不对之处,间或自言自语一般提及太皇太后对他的好,但凡萧陌一不耐烦斥责,曾闵书就搬出太皇太后来,使得萧陌压抑着满心怒火。
终有一日,在曾闵书再一次提及太皇太后用来搪塞他的命令时,萧陌气呼呼的摔了手中的朱笔,指着他怒道:“你不过是一小小伴读,即便你数次提及太…皇祖母又如何?是不是你犯下了大错,抬出皇祖母就能相安无事了?朕要处理重要的奏折,给朕出去!出去跪着!”
曾闵书手腿轻颤,咬牙道:“您不能惩罚我,太皇太后知晓会生气的!”
“呵,你以为你是谁,就算朕砍了你又如何!”萧陌气得口不择言,他再有心思也还是个五岁孩子,更何况压抑的久了,总是一股脑的发泄怒火。
曾闵书咬唇,他环顾周围,没有一个人为他求情,每个人都把头低低的垂着,像是石柱一般。他拖着僵硬的身子一步步走到外面,在寒冷的大雪中跪在勤政殿的外面。
“皇上,喝茶降降火。”陈铭并不赞同这般处置方式,他大脑快速转着,思索着如何用委婉的语气让皇上速速平息怒气,把曾小公子唤进来,关上门如何处置都好,可在外头,难免会有添油加醋的流言传出去。
他还未出声劝,萧陌沉默了两息后道:“让他进来吧,去偏殿,离朕远点,朕看着他就烦。”
“是,奴才这就去办。”陈铭松了口气,忙不迭的去传达旨意,进来之前对徒弟低声吩咐了两句话,小太监麻溜的朝景宁宫快步走去。
曾闵书进了偏殿后就坐在案几后不再言语,双眸盯着面前的书册,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虽然只跪了没多久,但却坏了他的自尊,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肯定有很多人在心里对他窃窃私语!
他头一次意识到,权势真是极好用的东西,即便皇上是个样样不如他的小孩子,但他是皇上,他就得听皇上的。
回到家后的曾闵书忍不住找曾祭酒痛哭了一场,听闻小儿子大冷天跪在勤政殿许久,曾祭酒气得心肝都疼了,他当即让夫人进宫,向太皇太后哭诉。
太皇太后那儿早就得了消息,听闻曾祭酒夫人请求入宫拜见,她懒懒的抬起眼皮子,嗤笑着说:“真当哀家什么都管呢,不过萧陌那孩子做的不错。”
“那,祭酒夫人?”江太监小心地问。
她挥挥手,“见,为何不见,见了才显得皇上无理取闹啊。”
祭酒夫人刚进宫,云靥就知晓了,她对担忧不已的秋宣道:“不用管,若是太皇太后要召皇上过去,哀家会先让皇上到哀家这儿来,年节儿忙,让皇上多注意政事,莫要分心了。”
“既然曾祭酒家的小公子与皇上不睦,”云靥放下手中的账目,想了想说,“等年节过去后,就让他莫要进宫了吧。”
总是不能现在就不让曾闵书离开皇宫的,若是这么做了,传到有心人嘴里,那就是皇上任性,不仅让曾小公子大冷天跪外头,还把人赶出去了。
分明就是两个小孩子相处不好,旁人也能变出个子丑寅卯来,云靥真是对那些子嘴皮子一上一下就能造出故事的人佩服的不得了,若是陌儿根基稳了,管他们编排什么!
再等等,再等几年,陌儿如此聪慧,定会有所出息的,长姑父还夸赞过陌儿有明君潜质呢,只是现在还小,难免有些莽撞。
云靥在忙这些年节赐礼时,偶尔还想过太皇太后要将曾闵书安插到陌儿身边的缘由,可随着日忙,渐渐就鲜少想起来,直到真正出了事,她才恍然明白,太后竟阴险至此。
连绵数日的大雪渐渐停了,只是雪是停了,路面却是更滑了。云靥一向喜欢忙久了出门走走,可现时无论是庭院中还是御花园等处,宫人处理的再快再好,也免不了滑,也就歇了心思。
这一日傍晚,陈铭到景宁宫来询问晚膳,云靥瞧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