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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用的是果酒?”
没料到他话锋转到了郡主,不过想到那传言,似乎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回王爷的话,是黔郡特有的果酒,不会醉人的。”
“既是酒,如何不会醉人?使人撤下郡主的果酒吧,换成茶吧,”顿了顿,萧肃又改了主意,“不,还是把果酒换成羊奶甜露之类的。”
“是,下官这就命人去做。”郡守胆战心惊的转身吩咐管事,何时可以挥斥千军万马的晋王殿下,竟然也会为女儿家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用心思了,流言不假啊!
云靥喝空了一壶果酒,待丫鬟又上了一壶后,倒在杯子里的,却是浓白羊奶,她狠狠一拧眉,做戏做到这份儿上,只能说晋王殿下还真是个做事天衣无缝的可怕男子。
她原本心情就不爽快,一这么想就更难受如鲠在喉,她再不看杯中羊奶,对明宥道:“请转告晋王与令尊,本郡主乏了,先回去歇着了。”
“这就要走?”明宥愕然,可她一时想不出什么理由阻拦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在众人各异的眸光里径自离开的瑜瑶郡主。
晋王殿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不悦形容了,他好看的眉眼都染上不虞之色,在云靥一声不吭离开后,也起身道:“多谢郡守今日款待了,本王回客栈了。”
“这……晋王殿下不如在多留稍许,还有许多精心编排的舞蹈未曾……”
“郡守,”萧肃声音平淡,却成功让郡守闭紧了嘴不敢在多言,耳边终于没了聒噪之音,萧肃方继续道,“为官之道当是不需本王多言,今夜本王,很是尽兴。”
说完这句意味深沉之言后,他宽袖负手,青鸦色锦靴踩在鹅卵石路上,无声而快速的离开了郡守府。
回到客栈,还不等萧肃问起,奉命暗地跟随保护云靥的胥承就拱手道:“王爷,郡主脸色不大好,直接进了房间,郡主的婢女刚刚要了碗醒酒汤。”
“嗯,郡主的大伯父还未回来?”
“尚未。”
萧肃颔首表示知晓了,举步朝云靥房间走去,不知是否听了什么,那丫头有些不对劲,而他转念一想,料到应当是云靥知晓了流言之事。
看来瞿都的人很是卖力,能将这事儿吆喝到这里,不过也能看出云川王的确许久不在瞿都安插势力了。
走到门外,胥归上前两步叩门后,便听到内里婢女的询问,“谁?”
“担心郡主喝醉了,晋王殿下想探望郡主。”胥归低声道。
阿些犹豫地看着窝在大椅内目光呆滞的郡主,想到赫连大爷之前说过的话,打开了房门,行礼后便退下了,只她虽将门关上,耳朵却一直听着里面的动静,决意一听到郡主呼唤就立马进去。
萧肃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凝视着她无焦距的水眸,低言:“你知道了。”
不是问句,是肯定的语气,云靥失距的眸光渐渐凝聚到他面容上,这么呆呆看上片刻后,她忽地扯唇笑了,“晋王殿下想从瑜瑶这儿得到什么?我阿爹的助力吗?晋王果然,有不臣之心啊。”
“属于本王的,最后都逃不掉。”萧肃语意深长,伸出手轻抚她的眼角。
那微微凉的触感让云靥情不自禁一缩,她僵挺着脊背,强忍着避开的冲动,直视着他的双眼说:“然瑜瑶现在已经得知了真相,晋王还想从瑜瑶这儿得到什么呢?”
“真相?傻丫头,若是本王真有心瞒着这些,你当流言能传到这儿?”萧肃言语轻柔,抚着她眼角的动作更是温柔如情人。
云靥却生生被他的话惊得心颤,她勉力维持着微笑,回道:“晋王殿下,真是,权倾天下,如此这话从晋王口中说出来,不怕瑜瑶换种说法传出去吗?”
“本王既是敢在你面前说,就不怕你怎么说,”萧肃忽地凑近她,看着她如受惊小鹿一般终于露出惊吓的神色并往后仰,他薄唇扬起,“瑜瑶,这封号可是本王费心思给你拟定的,正如本王现在待你的心思。”
云靥僵硬地躲开他幽深如晦的眼神,“王爷厚爱,瑜瑶承受不起。”
“本王说你承受得起,就承受得起。”萧肃脱口而出。
“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吧。”云靥疲惫的垂下眸子,印象中,不,应当说她臆想中温柔体贴的晋王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前这丝毫不掩饰他野心的男人。
萧肃不喜她这眼神,仿佛有什么从她身上抽离一般,他更想看到那个神采飞扬满口胡言乱语却能说的人心花怒放的小丫头,而不是面前这死气沉沉的少女。
这让他,心尖很不舒服,萧肃皱了皱眉,起身道:“郡主醉了,待会儿喝了醒酒汤就早些歇息吧,我们明日用完午膳再行路。”
走了几步,萧肃又转过身来,感受到她以前总会偷瞄他的眼神再没看过来,他略微烦躁的两指摩挲,沉声道:“到了宫里,本王会护你安宁无虞。”
听见门被关上的声响后,又过了许久,云靥倏地‘嗤’了声,现在待她的心思?如珠如玉吗?如珠如玉的舍得送给别人做妻子?那还真是伟大的不得了,那还真是……骗鬼呢!
阿些和去做醒酒汤的阿耶一同进来,轻声唤沉着脸不言不语的云靥两声后,她们察觉到不对劲,可实在不知如何问和劝慰。
孰知云靥沉着小脸闷不吭声许久后,忽地招手让她把醒酒汤递过来,拿过就一饮而尽,然后掀开被子上了床,徒留阿些和阿耶面面相觑。
“郡主?”
“我无事,你们都退下吧。”云靥面朝里,闷声道。
等听不见身后动静后,云靥才小声抽气,手背胡乱抹掉眼泪,暗骂自己没出息。
这下行了,那些冒出芽的小心思尽可以灭了!去他的温柔体贴!她以前眼睛是多有毛病才会觉得晋王不似传闻里城府极深又心狠手辣!
云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翻来覆去把晋王萧肃骂了个遍,不知何时骂累了,渐渐睡了过去。
另一边,回到房内的萧肃沉吟良久,问胥归:“女儿家一般欢喜何种男子?”
隐藏在暗处的房梁上的暗卫脚一滑,险些翻下去。
胥归也险些被口水呛到,他想到并非故意却仍是听了一耳朵的,殿下与郡主的谈话,殿下那霸气却少了人情味儿的言语,暗想,反正当不会是您这般脾性的。
只不过他只敢这么想,可不敢这么老老实实说。
“自然是王爷这般的。”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翻车:D
第21章 利用
萧肃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他这话,只面无表情看着胥归,几息后就放弃的挪了眼神,问他有什么用,都是一群没怎么见过姑娘的人,至于暗卫里的那些子女卫,向来善于用拳头和兵器解决这些纷争。
尚不知被自家主子嫌弃的胥归又说了几句好话,心里却直发愁,王爷明显对瑜瑶郡主有感情,可眼下瑜瑶郡主认定了王爷欺骗她感情,往后还如何在一块儿?
不知何时,胥归就认定了王爷与郡主定会在一起的,许是他打小伺候王爷,主子对看上的,向来是势在必得。
虽然与郡主相熟未多久,但看得出来郡主是个有主意有心思的,方才那态度就能瞧得出她有多恼怒,且王爷还那么说……
这可该如何是好啊!他还能有瑜瑶郡主这么一位王妃么?
倚靠在窗前,之前还在云靥面前态度强硬的晋王殿下现在却是紧紧蹙眉。
他还是大意了,未想到自己会沦陷在这么个小丫头身上,也把小丫头看得太简单了,以为她爱慕自己后死心塌地的,在无依无靠的皇宫里只能如浮萍飘絮依附于他,届时他不管如何都能便宜行事。
岂知,这位瑜瑶郡主全然不似瞿都的那些闺秀们,既让他觉得有趣,又觉得头疼,偏生他还心甘情愿。
云靥心里有事,一夜都没睡安稳,不停地做梦,混混沌沌的梦里还无一例外有那个男人的存在,且次次都是噩梦,最后一次从被抛弃的梦里气醒,她猛地坐起身,狠狠砸几下被面,小脸气鼓鼓的,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闻声撩帘子走进来的阿些见状,递润桑茶时柔声问:“郡主怎么了?从昨夜回来便是心情不好。”
“唉,”云靥揉揉酸涩肿胀的眼睛,被阿些制止后自暴自弃地说,“喜欢的人一直在骗我,我还一厢情愿的贴上去,指不定他有多得意呢。”
阿些拧湿帕子的手一抖,果然是与晋王有关吗?听着郡主的意思,晋王是假的?
她小心翼翼地问:“晋王是不是。。。。。。”
“算了!别提他了,以后他是他,我是我!”云靥听着他就烦躁,“大伯父呢,他访友可回来?”
“半个时辰前刚回,在房里歇息,吩咐奴婢们若是您醒了,待您用完完善后便来看您。”将她熏好的衣裙取过来,阿些作势要伺候她起身。
云靥无精打采的点点头,掀被子下床,见阿耶取出妆柩,她懒散摆手说:“不上妆了,就这么着罢。”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从今日起,她没欢喜的人了!
“郡主?”阿耶动作一顿,面露愕然,自从郡主失踪回来后,她们都已经习惯了以往素面朝天的郡主日日上妆,即便是在路上也不含糊,今日却不愿了,看来还真是下定决心了。
云靥心情不舒坦,朝食也未用多少就扔了调羹,闷闷不乐地说:“去请大伯父来吧。”
很快,未满一炷香,赫连大爷就神采奕奕地来了,见到小侄女没甚精神的模样,关切地问:“怎么了?昨晚未休息好?还是饭菜不和胃口。”
“大伯父,”面对自小如阿爹一般关心疼爱她的赫连大爷,云靥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开始委屈地啪嗒啪嗒掉眼泪,“我被欺骗了,晋王……”
赫连大爷瞧得心疼不已,顺口问道:“晋王怎么了?”
“晋王就是个骗子!”云靥又羞又怒,一巴掌拍向桌子,“从头到尾都是利用我,我还一厢情愿,现在想想丢死个人了!”
“你听到流言了?”赫连大爷被云靥连绵不断的泪珠子扰乱了心神,闻言脱口而出道。
云靥眨眨尚且带着泪珠的睫毛,狐疑地看向大伯父,“听这话,您早就知道了?”
“咳,也是昨日访友才得知。”
赫连大爷不自然的咳了声,实则,半月前就有一位瞿都的老友传信给他,详述了此事,他细细思索后便瞒了下了,不管晋王出于何种目的,只要能保护小酒不受伤害就好,然他那个碰上女儿就头脑简单的弟弟,怕是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痛斥一顿晋王并让小酒莫要与他接近。
然他却是不希望小酒对晋王交付真心,眼看着小酒越陷越深,他内心也是着急的,可以说,他就盼着小酒得知真相的这一日。
他准备了多日的满腔措辞,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赫连大爷挥手让阿些和阿耶两人出去守着,正襟危坐,和蔼的面容上也端正了神色,看得云靥也紧张起来。
“大伯父?”
“小酒啊,在你未进宫前,伯父有话要跟你说。”
赫连大爷先将他们在瞿都没有势力的景状分析了,而后问:“皇宫作为大萧的权利中心,你在娘家势远的皇宫想要生存,你觉得难易如何?”
“我早在接旨后就想到这个问题了,亦知想要短时间内拉拢朝臣也是极难,好在不管怎样我也是阿爹唯一的女儿,想来那些人也会稍稍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