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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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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后宅里的手段,真真不是她的强项,她也就是仗着身份唬人罢了。
    “三娘果然是个不懂的,”谢云然叹了口气,悠然道,“要是我,回到崔家,首先定然会去回复老夫人,就说谢娘子并无大碍,只是家里一向养得娇弱,因了暑气将至,躺了几日,不喜见人。”
    嘉语喝了一小口酪浆,略酸,好奇问:“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请我爷娘过去,商议婚期。多半会在今年秋,或者明年春,应该是明年春。”谢云然懒懒地说,“接着崔家上下就忙起来,毕竟成亲大事么,这一忙,就会乱——饶是清河崔家这样的高门,也是会乱的,就算原本不乱,崔嬷嬷也会让它乱起来。”
    说到这里停了一停,看住嘉语笑道:“三娘再猜猜,崔嬷嬷来看我的病,为什么肯这样卖力?”
    论理,就算是老夫人吩咐,既然谢家上下严阵以待,三番两次碰壁,崔嬷嬷原可就此回禀,让崔家老夫人使别的手段——最简单莫过于买通许大夫或者许大夫身边的人。
    但是崔嬷嬷竟然舍易取难,过五关斩六将,一路杀到这里来,确实古怪。
    嘉语略想一想,说道:“莫不是崔嬷嬷的儿子或者女儿,有在崔九郎或者崔九郎的爷娘跟前服侍?”
    谢云然笑道:“三娘子肯用心的时候,倒也不笨。”
    嘉语:……
    “你猜得不错,崔嬷嬷有个孙女儿,唤作如意,在崔九郎屋里,很是得宠,听说是过了明路,只待我进门,就要领到跟前来。”
    嘉语“啊”了一声——她从前虽然嫁得不如意,有个苏卿染如鲠在喉,但除此之外,倒没有别的姬妾、婢子来碍眼,如此说来,萧阮还算洁身自好,不过也许是眼界太高的缘故。
    “很奇怪吗?”谢云然笑了一声,全无欢欣之意,“我既然和他订了亲,他家屋里的事,自然会打听清楚。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而这天底下做父母的,无论至尊还是乞儿,对儿孙的心,都是一样的。”
    嘉语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她怎么打听到的。她当初那样迷恋萧阮,可连苏卿染这么个未婚妻都没打听到,真真失败至极,活该她冤死。
    “为了孙女儿,崔嬷嬷自然肯下死力,我毁了容,她未尝不欢喜。一个毁了容的妻子,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到夫君欢心的——这并不是我妄自菲薄。”谢云然略抬手,终究没有摸到脸上去,只慢慢按下,按在案面上。
    
………………………………
129。琉璃易碎
    谢云然轻轻地说:“人生于世; 如我,家境殷实,父母恩爱,姐妹和睦; 兄弟有才能,在天下女子中,算是一等一的好运道了。我能诗; 能绣; 能书; 能画; 能歌; 能舞,善骑射,懂音律; 但凡高门女子该会的才艺,不说精通,也不弱于人; 但即便如此; 伤了这张脸,在大多数人眼里,就连一个无知村妇也都不如了。”
    嘉语心里黯然。她之前也猜,谢云然的脸怕是没有完全复原——怕是连完全复原的希望都不大。她努力想要找到合适的例子劝慰她; 譬如传说中的嫫母、钟无艳; 貌丑; 而德配君王,但是以谢云然的见识,怎么会不明白,传说只是传说,何况她想要的,难道是一个“德配君王”?
    食色性也,世人浅薄,她当初爱上萧阮难道不因为他容色出众?
    反而谢云然笑道:“三娘不必叹气,我是已经想明白了,不然也不会逼崔嬷嬷回府取庚帖——你当她不愿意么?不,她可愿意得很。”
    嘉语“咦”了一声,不解道:“谢姐姐不是说——”
    “起先,崔嬷嬷会欣喜我毁了容,但是多想几次就喜不起来了,一个性情不好的主母会怎么折腾夫君的屋里人,崔嬷嬷是过来人,她是知道的,所以即便没有我逼她,她也会想方设法毁掉这门亲事。”
    嘉语略点点头。
    皮囊如此重要,历经毁容之痛的人,少有不性情大变;清河崔与陈郡谢门第相当,崔九郎家世压不住谢云然,手段、见识更不用说。何况后宅从来都是主妇做主,他屋里的人,要打要杀,都只能由得谢云然。
    所以崔嬷嬷定然是想要退婚的,区别只在于退婚的理由。毁容是恶疾,谢云然不想背这个名声,连累家中姐妹。
    “等崔家忙乱起来,”谢云然继续道,“如意的机会就到了……只要如意有了身孕,我父亲就会上门退婚。退过婚的崔九郎,要再找别家姑娘,想必门第会低于我,这对于如意,也是好事。”
    如果崔九郎果然一面结亲,一面得了庶子,谢礼因此不满,做主为爱女退亲,也在情理之中。
    如此,除非短时间之内别有奇遇——譬如仕途上的飞黄腾达,不然崔九郎再说亲,免不了要低一个档次。家世略低的女子,在崔家强硬不起来。有崔九郎的宠爱,如意就可以横着走——所以崔嬷嬷定然会满意这个结果。
    “可是崔九郎……难道不会责怪如意吗?”嘉语问。谢云然这样的才貌、家世,就是洛阳,也难找的。
    “崔九郎,”谢云然淡淡地说,“三娘也见过,是个求全责备的人。即便崔嬷嬷回去,打包票说我容貌未毁,他也未必尽信,就算是信了,毁容的阴影,也会一直压在他心里。能够被退亲,我想他求之不得。”
    如此,三方都满意。
    嘉语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后宅里的厮杀,她还是见识太少。她心里堵得慌——谢云然越是从容,她心里越堵得慌,如果永宁寺里她没撺掇她出头,就不会引来贺兰袖的报复,就不会有今日。
    虽然作恶的是贺兰。心里也还是堵,为了掩饰这种情绪,嘉语从盘中拣了杏子来吃,这时节杏子堪堪才熟,颜色娇艳好看,入口却是酸涩。总还觉得有哪里不对,她默默地想,默默把酸杏子咽下去。
    猛听得谢云然道:“还没谢过三娘为我撑腰。”
    “应该的,”嘉语道,“谢姐姐不必与我客气。”
    “我并不是与你客气——”话到这里,戛然而止。门开了,谢夫人站在门槛外,手扶住门框,叫道:“云娘!”
    声音严厉。
    谢云然并不慌张,起身相迎:“阿娘进来坐。”
    谢夫人长出口气,没有理她,却是对嘉语挤出一个笑容:“公主。”
    嘉语忙起身行礼:“夫人叫我三娘就好。”
    这时候她已经可以肯定谢夫人是在发怒,她大概是即便生气,也仍然温和的那类人。嘉语觉得如果她气到这份上,能把屋里所有能砸的都砸了。而谢夫人还能稳稳当当把话说完:“三娘且歇着,我有几句话要与云娘说,云娘,你随我来。”
    是退亲的事——不愧是母女,见微知着。嘉语也不知道谢夫人是如何推断出来。
    谢云然打的好算盘,她如愿退亲,崔嬷嬷得了实惠,崔九郎求仁得仁,但是……这一切并不曾知会过谢氏夫妇。这大约就是她隐约觉得不对的问题所在:订亲是父母之言,退亲怎么能擅自做主?
    谢云然却笑道:“三娘不是外人,阿娘有话,在这里说就是,云娘听着。”
    嘉语:……
    谢云然之前说“还没写过三娘为我撑腰”还真不是客气话:她这会儿口口声声说她不是外人,但是她就是外人。有她这个外人在场,谢夫人多少会留有余地——这才是“撑腰”的实质啊。
    但是她这么说了,她也不便避让,只回头看了半夏一眼,半夏知机,行礼退了出去。
    嘉语也不知道谢云然有什么打算。
    她想退亲,退亲之后呢?如果她的脸真毁了,要再找清河崔氏这样的郎君,也不容易。且不论崔九郎心性如何,在长辈眼里,就是一等一的佳婿——家世,人才,都拿得出手,又没有特别的劣迹。
    这思忖间,果然听得谢夫人缓声问:“你要退亲?”
    谢云然应道:“并非云娘先有此意,是崔家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我看欺人太甚的不是崔家是你!”谢夫人一口气喝出来。缓一缓,方才苦口婆心劝说,“崔家担心你的病,也是人之常情,换做是他崔九郎患病,云娘你自问能不派人上门打探?”
    “不能。”谢云然应得十分干脆。
    “既是如此,崔嬷嬷纵有过分,也不是不能体谅,你为什么——”
    “就因为我体谅他,”谢云然说,“我体谅他不想娶一个容貌受损的女子,我体谅他崔家不想要一个容貌受损的媳妇,我体谅他们,所以放过他们,所以我提出退亲,这样,阿娘还觉得不妥吗?”
    “你!”谢夫人深吸一口气。她的这个女儿,她是知道的,自小就主意大,虽然平日里话不多,但是也并非不能伶牙俐齿。瞧这道理说得一套一套,连她都被绕进去,“话不能这么说……”
    “那阿娘要怎么说?”
    谢夫人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阿娘总盼着你好,崔家是好人家,你嫁过去就是宗妇,没人敢小瞧你。”
    谢云然微微抬眼,看了母亲一眼。
    谢夫人顾不得有嘉语在场,谆谆教导道:“人与人没见面,或者见面之初,看重的自然是皮囊,到时长日久,皮囊又算什么,要紧的是性情相投,祸福相倚,同富贵、共患难……”
    “所以呢?”谢云然声音里一丝冷意。
    “九郎阿娘见过,是个好孩子。”谢夫人说到这里,也有些说不下去。她只能指着他是个好孩子,指着他对自己的女儿好,但是她心里也清楚,红颜未老,尚且有色衰爱弛,而况——
    谢云然淡淡地说:“母亲当云娘还是从前的云娘么?”
    从前的她,无论容貌、家世、才艺,都是上上之选,再辅以手段,就算是天子,也未尝笼络不住,但是如今已经不一样了。
    她根本不敢去想刚醒来到处找镜子的那段日子。她希望那是一场噩梦,噩梦醒来,她就能回到从前。但是这个梦,已经做了近两个月,暮春的花开过,她彻底失去了照镜子的勇气,只在深夜里,指尖一寸一寸抚过面颊的时候,她知道那是什么。
    想要日久生情,那也须得人家肯见她。
    谢夫人低声道:“美貌的女子,歌馆楼台里要多少没有,但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只有一个。”
    “母亲像是忘了,恶疾占七出之条,即便我成功嫁过去,崔家也随时可以翻脸,到时候我被休回家,难道我谢家门楣就很光彩?”一个字一个字,硬邦邦的就像是摔在地上都会有声音。
    谢夫人更用力地扶住门框,她知道这是真的,她无法反驳,她只是抱着微弱的希望,希望女儿能顺利地嫁过去,顺利得到丈夫的喜爱,顺利过好她的下半生——然而她残忍地戳破了这个谎言。
    即便她能嫁过去,难道她还有好日子过?
    “那么,”谢夫人低声问,“你要怎么和你父亲交代?”
    “母亲能想明白的事,父亲也能想明白;母亲不想我受的苦,父亲也不想。”谢云然丝毫没有犹豫。显然这前后,她已经思索过许多遍,即便今日没有嘉语给她借力,她也会找到别的机会。
    谢夫人叹了口气:“……你以后可怎么办?”崔九郎这样的佳婿,可遇不可求,何况云娘面容有损。谢夫人的目光长久地停在女儿脸上,隔着面纱,隐约能看到红肿的影子。虽然已经好了许多,但始终没能恢复到从前。
    这个问题问得并不突兀,相反,十分理所当然。连嘉语都想过要问。然而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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