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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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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之后,昭熙每每见到萧阮,都横挑鼻子竖挑眼——虽然他也承认,无论鼻子还是眼,这人实在都没什么可挑的。他也私下问父亲,三娘不肯嫁,为什么逼她。父亲却也只能苦笑:“我给了她机会,是她自己选择了嫁,可见在三儿眼里,他还是很重要——你没有看错。”
    “那之前三娘为什么说不嫁?”昭熙是彻底糊涂了。
    “我怎么知道!”元景昊瞪儿子一眼,又软下来,“等回了洛阳,我好好问问你母亲——只是到那时候,就没咱们反悔的余地了。”在信都,又在军营,天高皇帝远,就是他元景昊的地盘,一旦回了洛阳,势必不可能再这样肆无忌惮。好在看起来,宋王对三儿未尝无意。
    所以当萧阮请求与嘉语单独说几句的时候,昭熙反而没有打他,只说:“半个时辰,再多,就会被父王发现了,我父王生气的后果你知道的。我可保不住你。”
    那是在黄昏,冬日的黄昏,愁云惨淡。让人会忍不住想,为什么还不下雪呢,雪这样明净,虽然冷,也冷得有亮度。
    设了屏风。姜娘和昭熙就在门外,点一盏灯,有风,吹不动烛火。
    “伤好些了吗?”是萧阮要求的见面,到头来反而是嘉语先开口,“我父亲性情急躁,你……莫要怪他。”
    “始平王舐犊之心,我怎么会见怪。”萧阮微微一笑。
    “那么殿下……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三娘如今还唤我殿下。”萧阮微叹了口气。
    嘉语略怔了怔,没有应声,两颊却烧了起来,从前她是叫他萧郎,如今想来只觉得可笑,哪里还能再拾起。
    萧阮久久得不到回应,也不强人所难,只低声道:“三娘,你不愿意嫁给我吗?”
    嘉语还是不作声。
    她不愿意,她当然不愿意。
    嫁给他,那意味着她很大程度上不得不重蹈从前的覆辙,不得不面对苏卿染,不得不面对她的怨恨,不得不在彭城长公主与王氏之间左右为难,不得不面对他图谋她的父兄——那意味着她从此,日日夜夜要防备的人不在别处,就在枕边,她能愿意?但是她不愿意,有用吗?他把她逼到这个地步,容得她不愿意?
    这样难堪的沉默,压在萧阮心口,压得它一点一点往下坠。他冲口道:“如果你当真不愿意……如果你当真……我去和始平王说!”
    “说……什么?”嘉语茫然。
    “令尊所虑,无非你我这一路亲昵……怕我传扬出去,有碍三娘子清誉。”萧阮说,“如果三娘子信我,我愿以我萧家列祖列宗发誓,绝不,绝不泄露半句。”这句话出口,没来由,竟一阵轻松。
    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如果她这样嫌恶他,如果……萧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动这样的念头,那不符合他的利益,他苦心筹谋多日,好容易水到渠成,要放手,自然多有不舍,但是强求……他从来不是强求的人。
    他以势迫她,无非他相信她爱着他。
    但那也许是错觉。
    嘉语还是没有做声,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心里乱得很,她不知道他是诚心说这个话,还是以退为进。
    萧阮又道:“……但是三娘子,在此之前,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三娘子是很厌恶我吗?”
    嘉语摇头。
    “那么……到底为什么,三娘子不愿意?”
    
………………………………
103。庄生梦蝶
    “我……”嘉语张了几次嘴; 她知道那可笑; 但是这些话,如果一直不让她说; 她也许会疯掉吧,“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殿下娶了我; 很盛大的婚礼,整个洛阳城都轰动了。可是殿下脸上,一点欢喜的颜色都没有……”
    “我梦见苏娘子……”
    “我梦见父兄横死; 梦见袖表姐,”嘉语盯住烛光,觉得眼睛鬼火簇簇; “梦见殿下纳了袖表姐,来来往往都是人; 可是谁都看不见我。殿下南归; 带了苏娘子; 带了袖表姐; 唯独; 没有带我……”
    其实她想过,她不止一次想过,即便以她从前对萧阮的迷恋,如果萧阮另纳美人,哪怕是和苏卿染同样绝色的美人; 她也许也不会这样怨恨; 不会这样恐惧; 但偏偏是贺兰袖。
    至亲与至爱的同时背叛,嘉语想,听说地狱有十八层,每一层对应一种苦,那么至亲与至爱的同时背叛,大约是第十九层那么苦吧。
    “那后来呢?”萧阮问。
    起先他也觉得荒唐,可是嘉语这般形容,让他不由自主郑重起来。梦到苏卿染也就罢了,他想,这贺兰氏,却从何说起。他可连话都没与她说过几句。贺兰氏也是良家子,始平王的亲眷,如何肯屈身为妾?
    “后来……”嘉语的目光穿过巍巍烛火,穿过屏风,穿过沉沉夜色,就仿佛冰雪在眼前铺展开来,有旌旗猎猎,寒风扑面,手足失去知觉,“我走了三千里路,想要找殿下问一句话。”
    “你……你要问我什么?”
    “我想问殿下,为什么不休了我?”为什么不呢,在父兄死后,她的价值已经所剩无几,为什么不放她一条生路呢,他就这么恨她?
    萧阮虽然能顺着她的话推想,如果他娶了她,下一步、下下步会做什么。
    苏卿染是要进门的;贺兰氏与他之前不相干,之后也不会相干,他可以说清楚;但怎么也想不到,最后她竟然会说到这样惨烈的结局,她说她走了三千里,只想问他,为什么不休了她。那该是怎样凄惶的处境,他实在想不出来,他怎么会、又怎么能把她逼到那个地步——以她的身份,谁能把她逼到那个地步?
    更找不出他这样做的理由。
    “那只是个梦,”他重复着,对自己,也是对嘉语说,“只是个梦……怎么能当真呢。”
    “谁知道呢,”嘉语再一次感受到那种铺天盖地的疲倦,“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生,谁知道呢。”
    萧阮原本想说“三娘子要是厌恶我,何妨直说,不必托辞这等无稽之谈”,只是话到嘴边,出不了口。到底是,牵绊太深,深到回头看的时候,竟然会迷失来路。竟然会看不清楚,到底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这样荒唐的梦,却让她这样伤心,他想,终究还是年纪小,所以胡思乱想。他这样想,未尝没有自我安慰的成分。
    “我不会和贺兰娘子有瓜葛,能得你为妻,是我平生所愿,我怎么会不欢喜。就算有朝一日我南下,又怎么会不带你同归。”萧阮道,“我曾听老人说,梦是反的,三娘子,你不要放在心上。”
    嘉语不说话,她也知道,不到眼前来,所有的事,听起来都太荒唐。
    但是真相比梦荒唐。
    萧阮犹豫了一下,又道:“你是真的……很害怕吗?”
    “……是。”与其说像答复,那更像是一声叹息,烛光里碎掉的往昔,冰雪,荒原,热血,和怨恨。
    “那么,我去与始平王说罢。”萧阮说。
    没有再等嘉语的回答,长身而起,大步走了出去。他怕再多呆一刻,他会忍不住反悔。
    这个结果,倒在嘉语意料之外。
    之前的话,她是不信的——他说能得她为妻,是他生平所愿,他说会带她南下,他说他不会与贺兰袖有瓜葛——也幸好他没说不纳苏卿染。人多么矛盾,萧阮对苏卿染的不离不弃,在前世,横亘在她心上,几岁几年,但是如果他背弃她,她又无法接受。
    苏卿染是他的底线,也是她的底线。
    那就如同,娄氏是周乐的底线。从前周乐对她再好,他说“如果公主留我,我就不走”的那个晚上,她只问了一句“那王妃怎么办”,他就默然,起身离去。
    人可以算计,可以虚伪,不可以没有底线。
    一念及此,不由怅然,所以,她决然不会再与苏卿染抢萧阮,从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到如今……是苦头没吃够吗。
    忽听得“当”的一响,“什么人!”嘉语喝道。
    “我!”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人来。
    嘉语抬头,看见周乐。
    在光与影的分界线上,斑驳的脸,斑驳的眉目。哥哥和姜娘不是守在门外吗——不会哥哥叫了周乐替代他吧,哥哥糊涂!她和萧阮说话,怎么能被外人听去,嘉语双颊微热,还有姜娘,姜娘又哪里去了。
    “三娘子,”周乐不安地看着脚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勇气,“三娘子方才的话……都是真的吗?”
    嘉语微微怔住:“什么话?”
    “梦话。”
    嘉语:……
    烛火跳了一下。
    “如果我问,三娘子是如何知道我,如何知道怀朔镇,知道我阿姐和姐夫,知道娄娘子,”周乐说,“三娘子会不会也同我说,曾经做过一个梦……呢?”
    嘉语:……
    她就知道说谎会被天打雷劈。
    “三娘子是不肯答我,还是不敢答我?”
    嘉语:……
    还不如雷劈呢。
    嘉语悻悻道:“不敢。”
    他要再逼她,她就喊人了!嘉语恨恨地想,大晚上的,对付一个萧阮还不够,还来个更难缠的,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周乐轻快地笑了起来,那像是恶作剧得逞的笑容:“那么,三娘子是真不想嫁给宋王?”
    嘉语略低了头,烛火在她的眉睫。
    “那么,三娘子可不可以,”周乐难得地磕巴了一下,“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
    
………………………………
104。夜长梦多
    嘉语吃惊地抬起头来; 他的脸还在光影中; 过于混乱的线条和色块,也看不清楚是什么颜色。
    “我大概这辈子也挣不到宋王的爵位; 但是三娘子说过,我会做大将军……”周乐咬牙; 像是发誓,“我不会到七老八十才做到大将军!”
    嘉语:……
    “做了大将军,王爷和世子……就不会疑心我是想羞辱三娘子了吧。”周乐说。
    嘉语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是什么心情。萧阮的话她不信; 周乐这话,她却是信的。她只是、她只是没想过这辈子还会遇见。她以为他们缘分尽了。他、他不比萧阮,他踮起脚; 也够不到她。
    她是始平王的女儿。
    他是边镇上一无所有的军汉。
    除非天翻地覆,他们之间; 就到此为止了。她不想回到从前; 哪怕从前他庇护她; 也朝夕相处过; 也很……亲近过。但是那怎么可能; 嫁给萧阮,父亲还怕她委屈,他?父亲会直接一刀劈了他!
    但是要嘲笑他痴心妄想却也不能——她不知道为什么不能。
    她从前对他,未尝没有过动心,但是更多; 恐怕还是指望着; 乱世飘摇里; 有个能够依靠的人,有个能够安身的地方。
    ——可笑她当日沦落到那个地步,想求个安身,却还不肯做妾,哪怕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也不行。
    别人可以轻贱她,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轻贱自己。
    她后来在周乐身边久了,耳濡目染,隐约也知道,周乐救她,多少有号召父亲旧部归附的意思,就好比当初魏武王迎汉献帝。无论后来如何,是尊奉还是挟持,最初,汉献帝心里想必是感激过的——虽然论号召力,她远不如汉献帝。
    利用有,情意未尝没有,只是都交织在一起,也不知道哪个更多,哪个更真。
    这时候想必还是真的。
    她不能直视他的眼睛,只问:“你要回怀朔镇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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