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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5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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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他不牵挂我、不牵挂他的孩子?”
    法照再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他在生之时,曾发过大愿,愿施主有劫难,他以身相代。他去的时候,便知道施主此生,再无灾厄。心愿已了,了无牵挂——施主,他已经放下,施主也放下罢。”
    他低眉,连诵佛号不止。
    他这些年走遍大江南北,阅人也多,阅世也浅。这样痴心之人,原是极少。那个容貌俊美的男子,早在他们被困于生死之间的时候,以血盟誓,与神订约,到刀斧加身,烟消云散。
    他牵挂两世,至于此,心满意足。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光明广大。”
    昭熙离开武川镇,在半年之后,他这次回中土,滞留的时间已经是不短。
    嘉言和段韶送他出境。
    拨马回府的路上,嘉言想起来和段韶说:“阿兄的侍从里,竟有个缩肩驼背的小子——不知道怎么被阿兄选上的。”
    “兴许是老兵。”段韶这样回答她。
    “阿姐没有认出我。”昭询眉目黯淡。他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阿姐会认不出他来。
    也好。
    他终是见了她最后一面。
    昭熙拍了拍他的肩,扬鞭指着前方说:“走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次年清明,嘉言带段韶去给独孤如愿扫墓。
    阿虎又长大一岁,他阿娘也不再喊他小名,正儿八经叫他“大郎”,将要去长安。他听说长安繁华,非武川可比,十分向往。
    他阿娘还在和他阿爷说话,边上是段叔。他幼时淘气,给段叔使过很多绊子——就是都不管用。段叔滑得和蛇一样。
    如今他大了,也知道段叔不容易,他阿娘凶悍,也就段叔吃得消。
    阿豹倒是一直很黏他。
    嘉言想起来和段韶说:“你从前寄给我的种子……发芽了。”
    “要明年三月才开花。”
    “那天……为什么走那么急,都不等我送你。”虽然佳人猜测过原因,但是嘉言还是想亲口问他。
    段韶笑了一笑:“伤离别——何况也不是一去不回,何必惺惺作小儿女态。”
    不,不是这样的。
    他怕她不来,他怕她失约,他害怕自己空欢喜。
    他不是尾生。
    他不会一直站在那里,等着时光过去,水涨上来,淹过他的头顶——他是兵家。兵者诡道,以正合,以奇胜。
    他会好好爱护嘉言,他愿长眠于此的人安息。
    次年三月,绿叶落尽,花开如火;旭日方升,有人打马归来。
    。。。。
    作者有话要说:
    多情自古伤离别……
    小段不容易23333追妹子被逼到用兵法了。木棉花的花语是珍惜身边的人。不过那会儿还没有花语这种东西啦……附会一下。
    而且木棉长在广州和云南这些地方,多半在内蒙古养不活……当然,这是佳人的麻烦了^_^
    三娘兄妹想搞死和尚的心是一样的2333
    和尚:人有狼牙棒,我有天灵盖,呃米豆腐。
    阿虎兄弟本来一早就该去长安就学,三娘实在怕她妹子想不开。
    猫是老虎的师父;阿狸是阿虎的姐姐2333阿虎看见春申估计心情很复杂哈哈。

………………………………
391。郑娘子(上)
    这年冬天的风吹得格外冷; 琴弦摸上去像刀。
    侍婢进来通报说:“姚郎君在外头站了一天一夜了。”
    郑笑薇没有应声。
    她目光有点直; 从窗口看出去,一树腊梅凌霜傲雪。阿姚那孩子什么都好; 就是心思软了。也许是随他娘。
    李家和他什么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非要说有; 那还是兴和年间,教唆他离开兴和帝,上山向她求教学琴的功劳。
    那时候帝都还是洛阳。
    如今洛阳虽然也还是东都; 已经不能和从前比,就像当初帝都从平城迁到洛阳。人总跟着权势走。当初父亲问过她,要不要去长安。
    她说算了; 那么远。
    父亲差点落下泪来:“阿薇你还年轻; 总不能就这样——”
    她那时候只问了一句:“父亲你觉得; 姓李的会容我再嫁吗?”
    父亲便没有再多话; 黯然下了山。他当然是要跟去长安; 人人都会去长安; 她兄弟; 姐妹; 子侄。李十二郎。
    洛阳的繁华在一夕之间挥霍殆尽——当然那不是真的。迁都断断续续花了有大半年的功夫; 华阳上山来与她道别,带了冬生和阿狸。
    郑笑薇记得她三哥出殡; 华阳设路棚; 冬生主祭; 一脸严肃认真地在黑幛白幕之间。转眼长高了好些。阿狸那孩子眉目和她娘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只是不像她娘当年,有种无忧无虑的豪气。倒是像华阳更多。
    华阳和她说:“我就要离开洛阳,我留在洛阳的产业,就都麻烦郑娘子关照了。”
    皇后的产业,要什么人关照——无非是她关照她。
    郑笑薇觉得好笑。
    又说道:“世子和独孤小娘子都是头一次来,我做长辈的,不能没有表示。”便叫侍婢领冬生和阿狸去库房挑选礼物。
    华阳道:“你倒和我客气起来。”
    郑笑薇笑而不语。
    阿狸挑了一口宝刀;冬生两手空空。郑笑薇奇道:“想是我这里没什么能让世子瞧得上眼?”
    “不是的。”冬生忸怩道,“是我有求于姑姑。”
    郑笑薇掩口笑道:“承蒙世子叫我一声姑姑,就不用这个‘求’字了。”
    “我有个熊……”冬生比划了一下,“没了。我娘不让我带去长安。我瞧着姑姑这里依山傍水,姑姑能赏我块地方,安置他吗?”
    郑笑薇有点诧异——她原以为是华阳授意,想不到渤海王的儿子,会有这样的心肠。
    华阳摸了摸他的头,那孩子从她手底下滑开。
    郑笑薇应道:“好。姑姑给你看着,逢年过节,也让他吃些香火。”
    那也是十年前了。
    白驹过隙,当年一双小儿女都已经成人。前年成了亲,她收到来自长安的喜帖,也没有过去。
    去长安,就免不了要见面——
    这些年,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见过。积善寺占地再广,也不可能封锁整个龙门山。那人每年会来几次。开头还规规矩矩递帖子,后来就不了。冷不丁就会碰上。她发作了几次,把有嫌疑的侍婢都赶了出去。
    还是禁不住。
    后来想明白了,那人手眼通天,她能赶多少人走,他就能送多少人进来。
    也并不靠近,远远的。
    她在亭子里喝酒,有人在山腰。就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身影。相信他看她也是。
    她反手,酒洒在风里,回了屋。
    她原本想说句“滚!”,太远了,不值当这么费嗓子。
    春天里赏花,游湖,踏青,竹林里一闪而没的身影。那么快,就好像只是风过去。剩下潇潇的声音不绝于耳。
    又一个“滚”字卡在了喉咙里,没机会出口。
    好在他毕竟公务繁忙,并没有太多闲暇;迁都长安之后,更是往来不便。
    渐渐绝迹。
    渐渐也就习惯了。
    夏天快过完的时候她约了人上山打猎,忽然开始下雨。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像是天破了个窟窿,哗哗地没完了。
    雨冲坏了下山的路。
    情况越来越坏,派下山求救的仆从的尸体飘了回来。粮食一天一天少下去。柴都湿透了,生火艰难。人开始生病,病了抬出去;死了埋了,免得疫情传染。
    有天晚上她开始发热。
    外头很闹。她在半昏半醒之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打斗的声音,有人嘶吼,火光,凌乱的脚步伴随着哀嚎声,呻.吟声,有人背起她,有人在她耳边说:“姑娘莫要出声。”她的贴身侍婢掩上门,走了出去。
    再没有回来。
    雨太大了。血腥的气味很快被洗净,水流到脚边上,也已经没了颜色。
    她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她只牢牢记着侍婢的话,莫要出声。她把她藏在这里,水和干粮都不是太多,没有药。
    她想她快要死了。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的一生会这样结束,高门贵女,洛阳名花,多少人仰慕她的风华,或倾倒于她的美貌。
    而她会死在这里,一个山间杂屋,水米用尽,身边空无一人。她所喜爱的,美酒,珠宝,轻歌曼舞,那些深夜里旖旎的香,华丽的丝绸,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而最后陪伴她的只有污浊的血,也许还有尸体。
    她很快就会变成其中一具,没有人知道她生前多么好。
    “阿薇、阿薇——”
    也许是幻听,哪里还有人,除了哗哗的雨声,哪里还有人?
    又谁会这么亲昵地叫她的闺名——这天底下有几个人配得上叫她的闺名?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阿薇,你应我、你应我一声——”已经有些哑了。哑得像是在哭。
    她不知道要不要答应,她想不起来那是谁的声音,或者是不愿意想起来。她的侍婢临走之前和她说,莫要出声。
    那也许是洪水猛兽,鬼魅山魈,不知道打哪里得到她的名字,便来蛊惑她,不,她不能信这个。
    她不能出声,她不能应他。
    虽然这个声音……但是这个声音……真的很耳熟呢,她迷迷糊糊地想,终于昏睡过去。
    再醒来不知道是在哪里,也许是人的怀抱里,干燥的,暖的,柔软的,不是冰冷冷的地面。
    有人在喂她水。
    很久没喝水了,她的唇干得很。她觉得冷,但是忽然又很热。冷和热交织着。是病情加重了,她想。
    “我姓郑……”她含含糊糊地交代,“我死之后,你、你去洛阳报信……有赏……”
    父亲和母亲会赏他很多钱,很多很多钱,足够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但是他们,该有多伤心啊。
    她总让人伤心。
    从前母亲还对她寄予厚望,希望她的夫婿……那会儿她的夫婿还是元家人,过去很久了,太久了,她甚至想不起来他的名字。横竖那段婚姻也没有持续太久。他对她是不坏的,大多数男人对一个美人都不会太坏。
    除了——
    她想不起来除了什么。但是她想起来她的丈夫是死在她父亲手里。父亲和她解释过,他犯了事,回来也是个死,还会连累到她。作为犯人家眷,没入掖庭。可能会留在宫里,也有可能会被赏给功臣。
    那人如今是功臣了……
    渤海王跟前第一红人。没办法,权贵的圈子就这么大,有些消息,她不想听也会听到。
    很气人!
    他那么坏,但是那么得意,而她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得意。
    “阿薇、阿薇……阿薇你醒醒,你不能睡……你别睡,我求你,别——”
    她不知道为什么不能睡,她想睡,她眼皮子沉极了。也许睡过去就再醒不过来,但是那未尝不好。
    她有时候会想起她的姑姑,想起她的眼睛。她没有见过比她更美的女人,但是她的眼睛是陈灰色的,你知道吗,那种很沉很沉的颜色,天与地在夕阳中燃烧殆尽了,就只剩下灰烬,一天一地的灰烬,都在她的眼睛里。
    没意思……活着没什么意思。
    郑笑薇想起自己年少的时候,能清晰地从姑姑的眼睛里读出这层意思,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的世界蓬勃得像清晨的露珠。
    她和姑姑,是不一样的人。
    三哥喜欢姑姑。
    她怀疑过其实姑姑并不喜欢她,也没那么喜欢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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