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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5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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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里明白他恨着她,他们都恨她,恨她的族人逼迫中原,她原以为他失势,会拖着她陪葬,她没有想到他竟然想送她回柔然。
    昭询再想不到是这个缘故,他心里想,那他去年暗地里让人联络柔然可汗,她会不会很失望?因忍不住问:“那这些年你难道没有想过,我对你好,是为了借你父亲的人马复国?”
    “想过的。”柔然公主低声说。
    “那——”
    “可是我知道,我的郎君不是那等人。”柔然公主笑了。她知道他不是,他不是那种能忍气吞声的人,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他没有过寄人篱下,没有过委曲求全,他连大将军都不能忍,怎么会为了她父亲的人马向她卑躬屈膝?
    那晚的月亮很大,很圆,特别亮,银光洒满了庭院。小儿女不能熬夜,早早送去歇了,夫妻俩从天黑一直看到天亮,月亮渐渐沉下去,一线光,从最远最远的地方亮起来,那时候他多么盼着太阳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迷迷糊糊地合了眼,他记得自己就只是合了眼,甚至没有睡着。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妻子是这样刚烈的一个女人,他从来都不知道,在离去和死亡之间,她会果断地选择死亡。
    他就只是迷迷糊糊合了片刻的眼。
    到他醒来,柔然公主已经喝完了酒,她亲了亲他的面颊,唇边含笑,她说:“我是不愿意离开郎君的,便是父亲逼我,全天下的人都逼我,我也是不会走的,我会和郎君,和大娘、宝儿在……一起。”
    她面色红润,一如生前。
    那个瞬间,昭询想起了晋阳冲进德阳殿里,指向他的剑尖。
    。。。。。。。。。。。。。。。。。。。。。。。。。。。
    姚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不得不去信长安,又多滞留了半个月,给柔然公主料理身后。
    柔然公主、济南王妃的身后事操办得十分风光。孩子都还小,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姚遥看得心酸。但是昭询至始至终没有掉泪,更让他担心。昭询摆手说:“你放心,我没事。我不会连累你。”
    “阿舅……”姚遥低声道,“我……”
    他原想说他不怕被他连累。但是昭询说:“从前你光棍一条,当然不怕,但是以后,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以后还会有孩子。”昭询的声音有些缥缈,“我燕朝天下,原是该有一二人以身相殉,没想到竟然要一个异国公主,来殉我燕朝天下。原该是我,终究我没用,我舍不得阿娘,也舍不得这两个孽障。”
    “你回去告诉、告诉华阳,我以后不会生事了,我会好好儿地、好好儿把孩子养大,希望她日后,能看在阿爷的份上,善待他的孙儿。”
    他的目光这样惨淡,姚遥几乎想要大哭一场,但是终究也没有。绿树成荫的时候,他踏上了回长安的路。
    。。。。。。。。。。。。。。。。。。。。。
    次年开春,连双双忽然爱上了吃梅子,许太医进门的时候,姚遥站在窗边上,看见杨柳青青,春花怒放。
    万物生发,新的轮回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姚遥,字逸之。

………………………………
383。蝶梦庄生
    一
    近年关,下了雪。
    树枝上; 屋檐上; 湖面上都堆了雪,回廊底下长长短短的冰柱子; 玉树琼枝; 琉璃世界。
    越往北; 雪越大,风越是凛冽,像洛阳……不知道苏卿染走到哪里了,萧阮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今儿朝上; 苏家人再次提了立后的事; 他们已经很急了。国不可一日无君; 后宫不可一日无主; 但是他的后位,空置了近十年。从前有人催; 他暗地里叫人放出话去,说有发妻在洛阳,如今——
    他知道她是过不了江的,她注定要死在燕朝的土地上。
    贺兰袖和他提这个建议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始平王父子方死; 他开城门; 放元昭叙进城; 那会儿也是她; 建议让华阳弑君。她给出的理由总是很充足,但是他知道她为的是什么。
    她从未在他面前掩饰过,也许是不能,也许是不必要。
    从前她是想要华阳死,这次她想一箭三雕——她知道他不想立苏卿染,所以递了一把刀给他。
    杀人不见血,是她的生存之道。
    其实他不很明白为什么苏卿染这么恨华阳,诚然华阳是他的结发妻子,明媒正娶,有她在,她苏卿染就永远被压一头。
    但是她明知道他和华阳没有多少情分。
    起初是源于利用,他知道华阳喜欢他,也许比喜欢更炽烈,炽烈如飞蛾扑火;他拒绝过,终于妥协。他需要摆脱危机,他需要一个在军中立足的机会,而华阳想要的,也许只是他一纸婚约?
    他想过好好待她,至少也相敬如宾,但是他们没有这个运气。
    而苏卿染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因为华阳是妻,她是妾;或者是她苏家两代女人,都因为公主失去夫君,恐惧与怨恨,终于在日复一日中,执念成魔。华阳不死,她破不了这个障。
    贺兰袖不过是直钩钓鱼,她就主动请缨了。不知道她这会儿是不是已经过江,有没有等到华阳。
    想到华阳,萧阮神思有片刻的恍惚,十年过去了。
    他没想到她会活下来,就更没有想到——
    他未尝没有过气恼:他的发妻,亲手给他织了一顶绿帽子。虽然并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说出口,但是提到洛阳那个权臣,未尝不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他的脸色当然不会太好看。
    如果华阳能够活着抵达金陵,也许他会忍不住问她:“你怎么有脸活下来?”——她元家的公主,怎么有脸去给一个权臣作妾,不,连妾都不是,没名没分养在外头,就只有一个“专宠”之名。
    她父兄当日何等英雄,她玷污了他们的名声。
    华阳会怎么回答?
    他想不出来。
    他极少想她,也就极少去揣摩。十年前都面目模糊,何况十年后。十年这么漫长的时间,他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子。能得到洛阳那个权臣的宠爱,也许会比从前娇,比从前媚,比从前放得下身段?
    他想不出一个千娇百媚,婉转承欢的华阳。
    二
    烛火有点摇,看奏折看到这个时候未免有点乏,火盆里轻微的毕剥声,恍恍惚惚的香,悄然溢满一室。
    萧阮知道自己是在梦里,只有在梦里,人才能够御风而行,金陵的风,然后是江陵,他觉得自己追了很久,方才追到苏卿染的背影,玄色披风,整齐落下的马蹄声——她有很久没有过披挂上阵了。
    然后他看到了华阳,暮色里,哗哗的水声,他以为他会认不出来,但是相反,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的眸色深黑,逆着光看过来,萧阮觉得自己的身体轻了起来,越来越轻,越来越轻,他像是泡沫一样升起在暮色里——
    他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一定是很久很久了,久到他根本不记得,他和华阳曾经有过这样一些片段。在文津阁里,在画舫上,在疾驰的马车上,隔着车厢,他听见有人问:“原来三娘子对宋王……有意?”
    他听见她的声音,像是急于辩解,她说:“以讹传讹。”
    原来是以讹传讹么?萧阮心里有说不出的诧异:她对他,哪里像是以讹传讹了?那个问话的少年——
    “我姓周,叫周乐。”
    原来他就是周乐,那个后来,专宠华阳十年的权臣。原来他们相遇这么早。这么早,华阳对他,就和旁人不一样。萧阮透过自己的眼睛看他。那是个非常明亮的少年,明亮的不仅仅是他的眼睛。
    他让他想到荒原上肆无忌惮生长的树。
    华阳很讨他喜欢吗?萧阮迷惑不解地抬头,看见华阳从别枝楼上走下来,月光里,像是一缕游魂。
    命运从哪里开始岔开,萧阮不是太明白。他总以为是他的记忆出了差错,直到他看到华阳和于璎雪扭作一团。他没有见过这样失态的华阳——虽然从前她的姿态也并不好看。他没有见过她这样奋不顾身。
    从前那些如飞蛾扑火的热烈,多少还有贵族女子的自矜。
    但是这时候,她面目狰狞,遍身血污,便如同从地狱归来。她连滚带爬地扑向他,颤着手探他的鼻息,眼泪簌簌地,在满面尘埃中冲出浅浅一条泪沟。
    萧阮觉得有什么在心里轰地一声响。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想她果然是他的妻子,她爱他这样深,他从来都知道,但是竟然从来没有在意过。
    风萧萧地,从他的手心里过去,从他的眼睛里过去,像是有什么在他的心上,拂了一拂,碎掉的一池水,一池影子,一池记忆。
    他看到自己对她说:“别哭。”
    她这样深爱他,她怎么可能爱上别的男人?那之后,她被抛弃在洛阳之后,也许不过是为了求一个栖身之地,也许是为了活着,为了活着……能再见到他?萧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起这些。
    也许是因为、也许是因为……会太迟吧,苏卿染过江了吗?他不知道。他这时候忽然希望她没有。
    但是他醒不过来。
    然后他看到她的手伸向匕首。
    萧阮皱了眉,他已经知道这不是他和华阳的过往,他从未想过他和华阳的关系能纠结成这样,他会这样反反复复求娶,她会这样反反复复拒绝,在她父亲的营帐里,在没有雪的冬夜,一盏灯,孑然。
    她说:“我做了一个梦……”
    而那个明亮的少年走进来,在光影交错中问:“那三娘子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
    三
    是有什么发生了,萧阮心里凌乱地想。从前、从前华阳并没有推拒过他。从前华阳看到他的样子他还记得,也许是刚刚记起来——她的眼睛会在瞬间亮起来,就好像有谁点亮了她眼睛里的光。
    而梦里,她疲倦地回答周乐:“边镇苦寒,不比洛阳繁华。”
    她轻易在他面前露出她的疲倦与软弱,就好像他不是边镇上一无所有的军汉,而是很多年后执掌一国权柄的大将军,她已经在他身边很多年,她熟悉他的目光,熟悉他的气息,熟悉他的宠爱。
    萧阮敏锐地抓住这个线头。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忽然明白了她说的那个梦,是他们之间已经发生过的:他南下,他带了苏卿染,带了贺兰袖,没有带上她,他的发妻——原来她心里是怨恨的吗?
    是,她有什么理由不怨恨。
    萧阮在这个瞬间明白了于璎雪死后的那个清晨,华阳抽出来的匕首。
    他不明白的也许是,她为什么没有杀了他。既然一切重来,既然她知道他会娶她,会抛弃她,会帮助皇帝杀死她的父兄——也许她不知道?
    也许她不恨他?
    也许——
    千头万绪,萧阮忽然发觉,他其实不懂华阳。也许是没有想过要懂,也许是来不及,总之他的妻子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一个陌生人。
    而她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答应了另外一个男人,她说:“……那你去吧。”
    命运给了她第二次机会,她选择了另外一个男人。
    这也许并不难以理解,萧阮自认为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换作他是华阳,他也一样会努力避开自己,避开被抛弃被背叛的命运,无论是德阳殿里太后的逼迫,还是同生共死的情分,都不能让她松口。
    这是他们必然的结局。
    梦里他并不知道这个结局。萧阮没有想到自己会陷进去,就像当初的华阳陷入命运的天罗地网,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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