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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4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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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见她面上颇有苦楚之色,渐渐地布满红晕,明明整个人都软如一滩春水,却还努力迎合他。周乐也不知道是该好气还是好笑,体力如此不支还想学人色.诱,真是……该给她长点记性了——
    嘉语不知道他作如此想,她像是置身于悬崖之下的深潭中,有飞瀑直流而下。身体像不是自己的,就只有这一点、那一点,被控制在他手里的才有知觉,就为了这点知觉,她不得不逆流而上。而那人像是有用不完的体力一样,凭她怎么哭泣求饶,都不肯放过她。
    “……娘子可知道厉害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才听那人问。
    嘉语:……
    “我恍惚听娘子说过‘还有’?”
    嘉语掩面道:“没有了!”
    周乐大笑,见她娇怯可怜,又道:“早和你说了我今儿喝了酒……”
    嘉语道:“喝了酒就欺负人!”
    周乐:……
    “娘子这是教训没受够?”
    嘉语:……
    周乐见她做不得声,也知道今儿不能了,便只摩挲她的肩背问:“三娘从哪里学来这个?”
    嘉语过了一会儿方才答道:“宫里有天竺的舞娘……也就学了几日。”
    “那是……还有舞?”
    嘉语“嗯”了一声。
    “那娘子怎地不跳给我看?”
    嘉语:……
    周乐又笑:“你原本是准备先跳给我看的,是不是?”
    嘉语又应了一声。
    “然后——”周乐想了想,“你知道了?”
    嘉语糊涂了片刻方才把脑子捡回来,吞吞吐吐地道:“……我猜的。”
    周乐抚她的发道:“不关你的事。”
    嘉语道:“我明儿就进宫。”
    “你明儿能进宫?”——她明儿能下床都算他输好吗!
    嘉语:……
    “……进宫也没用,”周乐亲了亲她的眼睛,“你阿兄不会许我西征,至少这次不会,你就别多想了。”天子都明明白白要他留在洛阳生孩子——活像他能怀孕似的——自然是留有后手。
    “你不去,那谁去?”嘉语的声音已经开始飘了。
    “该是谢侍中。”谢冉给天子练兵的事自然瞒不过他。独孤如愿要守边,不能轻离。任九羽林卫统领做得得心应手,打仗却不甚灵光,昭熙用过一次不会再用——横竖羽林卫也需要人带。
    昭熙想用新人,他是知道的。
    当初贺兰赤口白牙说昭熙会猜忌他,当时不以为然,那时候昭熙还没有消息,无论他或者嘉语,都不会凭空想这么远。如今却都到眼前来了。论亲,谢冉是小舅子,他是妹夫,昭熙倒是宁肯信他的小舅子。
    要谢冉能用也就罢了——他没正儿八经上过战场,就把西征这么大的事交给他,长安那几位可都是百战之身。
    要昭熙自个儿内库拿钱募兵他不管,要拿他的人去当炮灰,那是休想!
    他想了这半晌,身边全无声息。
    转头看时,那人已经睡着了,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都还没有干,身上也……不堪看。舞衣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他才不信宫里的天竺舞娘会教这个。打量他傻呢。这样的妖精,皇后会容她在宫里?
    横竖是睡不着,索性叫了水进来,替她擦了身子,又上过药,竟都是齐备的。想她费心费力地给他过生日,他亲了亲她的面颊:“娘子这份礼物,为夫很喜欢。”
    那人是已经听不见了。
    他心里还有一句话,踌躇了半晌也没有出口:“我和你阿兄之间,你选谁?”他不知道形势会到哪一步,昭熙疼爱三娘,便不至于逼死他,但是他身边的那些人,亲友、故旧、手下——
    有时候人是没有退路的,天子没有,权臣也没有。
    他是不忍心逼问,亦害怕知道答案。如果她说她选昭熙呢。她如今所有,并非他的赐予,她不依赖他而存在。天底下没有哪个长公主会稀罕一个将军夫人的头衔。怕也没有哪个公主会愿意——
    他这时候想起正始四年秋,信都的深夜里,她在萧阮面前哭泣,她说她走了三千里,就只想问他为什么不肯休了她。她没有提到他。她提到她父兄的死。后来始平王死了,她就抛下了萧阮不要。
    后来重逢,有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有这样一种错觉,她是恨不得再死一次。她总觉得父亲的死是她的过错,是她没有料到,是她做错了,是她费尽了心思,仍然无法改变的命运。
    所以她会毫不犹豫地,之前拒绝萧阮也好,后来选择李愔也好,再后来跟他走,都不过是为了规避与从前的命运相逢。他甚至疑心有过一阵子,她会觉得选择李愔比选择他要更为理智。
    他是她过去的一部分。
    爱也好,憎也好,她所不愿意面对、不愿意接受的那部分。如果他当时放手,如果不是她无法拒绝他,兴许这一世,他们就真的擦肩而过了。她重新来过的执念是她的命运,因她而惨死的父兄,不是他。
    他觉得自己全无把握。就好像当初让萧阮全无还手之力的不是他,而是始平王的死一样;如今在昭熙面前——让她在他和昭熙之间选择,那也许就好像让他在她和权势之间选择一样困难吧。
    周乐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到终于沉沉睡去的时候,天都快要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Doris,卡卡君,玉米君投雷^_^

………………………………
337。孤枕难眠
    周琛用早饭的时候没看到兄长; 心里不由奇怪。他兄长一向极为自律。因不得不去书房找他禀事。
    里头应道:“进来。”
    进屋里就闻到若有若无的香,他兄长俭朴,素日只烧枫胶、蕙草清洁屋子。却又不是那等香法。他余光扫了一眼室内,帐幕放下来了; 遮得严严实实。一片碎的衣角压在坐具底下,艳色逼人。
    他兄长随意披了件湖光色丝袍,案上汤饼还没有吃完。裸露的脖颈之间暧昧的印痕。以他兄长的体力; 今儿都起晚了没进厅吃早餐——可想而知昨晚到多晚。那么个纤巧人儿; 却怎么经得住。
    周乐见他眼观鼻、鼻观心; 一副不敢多看的样子; 也只得干咳一声:“公主在这里; 还没醒,不必管她。”
    周琛面上发热。
    周乐又笑道:“再过得两月,二郎也要成亲了; 也是该知人事的时候了,赶明儿我问你嫂子要两个侍婢过来教你。”他身边以小厮见多,便有婢子也相貌平平。他知道嘉语不喜欢这个; 不过宫里自有司寝的宫人。
    周琛尽量若无其事谢过他兄长; 又与他兄长汇报了二三事。周乐起初不是太在意,待听到周干的礼单,眉尖跳了一下,吩咐道:“给二叔、五叔回礼加倍——他们是长辈; 原不该受他们的礼。”
    周琛乖乖应了; 又道:“李尚书回家了。”
    周乐奇道:“几时走的?”
    “大约……三更到四更之间。”
    周乐先是一怔; 随即笑道:“想是孤枕难眠——总是咱们没尽到地主之谊。”
    周琛余光不自觉往帐幕那头瞟了一眼,但觉齿颊芬芳,更不知帐里如何艳光。
    周乐摆手让他下去。
    待门合上,便转头道:“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帐中却全无声息,周乐还道自己听错了,不过片刻,里头就传来嘉语气急败坏的声音:“我的衣裳呢?”
    “娘子忘了,娘子昨儿过来就没穿——”
    一只枕头自帐中飞出来。周乐就手接住,掀帐往里看,就看见他娘子抱着薄被十分警惕地看住他,登时笑道:“昨晚娘子热情得为夫都招架不住,人家是下了床才翻脸不认人,娘子这还没下床呢——”
    嘉语是无论如何都不信这货会有“招架不住”的时候,只委屈道:“人家费了好些功夫才做成的。”
    周乐昨晚也是犯困,没给她仔细找,这时候仔细找了,只找到几块破纱,喜孜孜捧到嘉语面前问:“娘子要穿吗?”
    嘉语懒得再与他废话,呜咽一声,生无可恋躺平。周乐收了戏谑,凑过去与她说道:“娘子要喜欢,为夫赔你十件就是。”
    嘉语瞪他:“我要那么多件做什么——”
    “穿了跳舞给我看啊。”
    嘉语:……
    这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不要脸!
    周乐取了自己的袍子给她,太大了,怎么都遮不住胸口风光。嘉语饿极了也没法与他计较。周乐又叫水进来服侍她梳洗,又传食物。他是已经吃过,见她吃得香甜,忍不住又吃了几块糕点。
    嘉语问他:“今儿不出门?”
    “我要出去了,娘子怎么办?”他瞟一眼她的胸口。料她也不敢出门。这又不是公主府,他也不好抱了她回房。要撞见什么人,估计她这辈子都不肯再来他的大将军府了,“谁来服侍娘子?”
    嘉语:……
    她的婢子都死绝了。
    “况且,”周乐又道:“你阿兄催我们给他生个外甥呢。”
    嘉语看他。
    周乐只当是不解其意,笑着摊手道:“我知道今儿不成,不过既然是奉旨赋闲,就有的是时间,陪娘子踏青——”
    “如今都能踏黄了,还踏青?”
    “礼佛——”
    “郎君连文殊、普贤都分不出来,好意思说礼佛?”
    “谁说我分不出来,文殊手里有剑。”
    “那普贤手里拿的是刀?”
    周乐仔细想了片刻,奇道:“难道不是?”
    “这话让母后听了,小心治你大不敬之罪,”嘉语点了点他的胸膛,又道,“我过几日要回宫,等送了阿言出阁再回府了。”
    周乐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等你妹子出完阁,我这头也要备二郎的婚事。”
    嘉语不在意地道:“我问母后借人手给你。”
    周乐心里摇头,他这个娘子,也就为了他肯亲力亲为,其余能躲懒就躲懒,也不知道从前在宋王府是否也如此。“……到秋天可以陪娘子进山打猎,”周乐捏了捏她的胳膊,“把娘子养得壮实一点,也省得——”
    他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嘉语又红了脸,嗔道:“我府里有个厨娘,膀大腰圆,郎君一定很喜欢。”
    周乐上来撕她的嘴。
    。。。。。。。。。。。。。。。。。。
    调音里,临水豪宅。
    李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耐心。事情根本无迹可寻,就只是一个背影的类似,能得出什么,他不知道。幸而是夏天。夏日的清晨天亮得早,方才露珠还在草尖上,忽然就没有了。
    空气里充满了躁动的暑气。
    “……来了!”仆从提醒他。
    人的影子是渐渐清晰起来的。起初一袭青衫,然后颀长的身形,再然后渐渐清晰的轮廓。李愔微叹了口气:“拿下!”他身后立刻就窜出来三五条大汉,如狼似虎地朝那少年扑了过去。
    很快就将他绑了个结实。
    那少年挣扎起来,包袱落在地上,珠宝首饰散落。李愔默默踱步到他面前。那少年哭得梨花带雨,仍不敢高声喊叫,只跪地求饶道:“贵人、贵人饶命——”他心里知道是落进了陷阱里。眼前这个英俊的男子,恐怕就是昨晚佳人的夫君——别说赚一笔了,能留条命都靠运气。
    他就说了,他哪里来这么好的运气,财色兼收。
    那男子却只盯住他,目光如秃鹫。
    他方才觉得像,如今又不觉得了。他不觉得那个人会如此低声下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与他说:“……家母重病卧床,等着小人兑些银钱买药,小人也是没办法……”
    “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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