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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3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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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三娘总说他是南朝人,和她不在同一条船上,然而周乐和她,迟早也不能同舟共济。
    谁人不是一路荆棘?萧阮摇了摇头,饮一口酒,风雨是越来越大了,他偶尔会怀念在洛阳听雨赏牡丹的无所事事。
    底下人来报:“元将军回来了。”
    。。。。。。。。。。。。。。
    周乐拔营出发的时候,嘉语已经回了信都。她出城只带了苁蓉。没有人知道她彻夜未归。
    嘉言绷着脸好些天,崔嵬山那伙贼人被她训得哭爹喊娘,周乐隔营都听见了,忍不住过来问:“六娘子这是怎么了?”
    嘉言挥鞭指着他骂道:“你莫要以为我阿爷没了,就可以欺负我阿姐了!”
    周乐:……
    被抓了现行,周乐摸了摸鼻子,讪讪道:“不敢。”
    嘉言气得别过头去,他说不敢,但是她出发的时候阿姐来送她,她看见她脖子上的痕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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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密林妹子、卡卡君和小驼君投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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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铜雀春深
    永安元年十一月; 周乐与元昭叙战于广阿。
    在元祎修的计划里,二十万对战两万,该是毕其功于一役。但是尚未交战,广阿城中便流言四起; 说豫州陆俨与始平王有旧,南阳王又与始平王世子堪称莫逆,都合计着让他们当炮灰一网打尽了好迎立始平王世子。
    流言不知道从哪里起来; 越传越广; 越传越玄乎,偏还都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对得严丝合缝。起初陆俨和元祎炬还想过辟谣:都知道是华阳公主放出风声,摆明了就是离间; 却哪里说得清楚。
    陆俨能否认他送了两千部曲进始平王府?还是他能把他妹子当初在宫里做的事掀出来再展览一次?或者是他能否认他能有如今,是全凭了始平王提拔?元祎炬就更说不清楚了,他妹子还是始平王妃带进宫里的呢。
    说清楚了是忘恩负义; 不说清楚人人提防; 更火上浇油的是; 周乐摆下军阵; 别处都严谨,唯有陆俨方向军容稀松。
    到军中将领纷纷进帐来要问个明白; 元昭叙也只能把陆俨所部远远支开; 退守广平。
    但是谣言这个东西一旦开始,就没人知道它会在哪个点上停下来:陆俨既退; 军中仍大是不放心; 又逼得绍宗退了出去。绍宗正乐得不与周乐硬碰硬——所有人中; 唯有他是真正和六镇降军交过手。
    这两支强军一去,元昭叙手里就只剩下十万人。这十万人还各自为政,并不都听他使唤。
    十一月十三日,两军交战。元军大溃,逃回晋阳,周军俘获甲卒五千余人,兵甲、粮草无数。
    既兵精粮足,周乐再乘胜追击,十二月初,攻下相州治所邺城,俘获相州刺史。
    邺城是曹魏故都,曹氏父子曾悉心经营,水陆交通,人口繁盛远远胜过信都。周乐稍事修整,便写信给段韶,命他护送始平王世子与华阳公主兄妹过来。
    已经是年底了。
    嘉语从前也在邺城住过。周乐入主洛阳之后,仍以邺城为副都。他在邺城时候甚至比洛阳更多。这时候到邺城,还是一副百废待兴的景象。周乐抽了空陪她去登三台。魏武王建此三台,已经三百余年。
    三台中以铜雀台最为雄伟壮观,去地足足二十七丈,北临漳水,视野极是开阔。
    嘉语登高临远,凉风习习,亦觉惬意。
    就听周乐道:“我在邺城,听到一个说法。”
    “什么?”
    “说当初魏武王建铜雀台,曾发下宏愿,要把江东二乔掳了来陪他饮酒。”
    嘉语:……
    嘉语乜斜着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周郎想要饮酒?”
    周乐笑道:“大胜之余,饮一杯何妨?”他自遭遇崔嵬山截杀之后,就给自己订了规矩,等闲不饮,便有大喜,也不过三杯。
    嘉语笑道:“来来来,我给将军斟酒,将军像魏武王一样,写首诗给我听听?”
    周乐:……
    “公主盛情,微臣戒了。”
    嘉语忍不住大笑:“听说你五叔也颇能诗?”
    周乐一张脸都皱了起来:“三娘别跟我提他——”
    嘉语一本正经道:“既是将军作不出诗,便念些亲族长辈旧作给本宫听听,也是好的。”
    周乐推拒不过,亦爱她此时娇媚,便说道:“当初我去信都,五叔年少好猎,有日与我说到平生所愿——”
    言至于此,见心上人腮凝新荔,鼻腻鹅脂,不知用的什么香,直往鼻子里钻,心里不由一荡,想道:我要这时候转头亲她一下,想她也推我不开。却又想起临去广阿前夜,那次之后,三娘便不再私下来见他。
    想是有了戒心。到底叹了口气,没敢动手,说道:“……当时兴起,便作了诗,说是垄种千口羊,泉连百壶酒——”
    才说了首联,嘉语噗嗤一下笑了:“你五叔想得可美!”想要黄土地里种出牛羊来,家里有口泉,泉里全是酒——真是想人之不敢想。见周乐住口,便又催他:“还有呢,还有两句呢?”
    周乐干咳一声,支吾道:“还是不要说了罢。”
    嘉语被吊起胃口,哪里肯依:“将军这话要在德阳殿里,就是欺君之罪!”
    周乐嘀咕道:“我要说了,你还不得治我个大不敬。”见她实在好奇,便又多念了一句,“朝朝围山猎。”
    “第四句呢?”
    周乐凑上来,附耳念道:“夜夜迎新妇。”
    嘉语:……
    “公主让我念的,”周乐见她红了脸,不由乐道,“可不能怪我。”
    “果然是……”半晌,嘉语方才幽幽说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周乐大笑。
    腊月天气,无花可赏,周乐怕她冷,脱了裘衣与她披上,倒把人裹了个严严实实。两人登楼赏完景,便下去用些吃食,嘉语与他说魏武王生平,说道:“铜雀楼这件事,魏武王好酒是有的,好美人也——”
    话没完,就瞅见周乐看住她笑。
    嘉语知他是笑她好美人,强行泰然自若道:“……好美人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传闻江东二乔是乔玄之女,乔玄是魏武王故人,便如蔡文姬,假使魏武王真拿下江东,也不至于委屈两位娘子陪酒。”
    周乐道:“三娘很景仰魏武王。”
    嘉语道:“魏武豪迈,建安才气,世所共知。”
    “还会作诗。”
    他又提诗,嘉语没忍住笑,却说道:“几百年过去,英雄美人,也就只剩下遗迹凭吊了。”
    周乐悻悻道:“幸而不与魏武王生同时。”
    这回换了嘉语冲他笑,安抚道:“便生同时也无妨,魏武王却不如周郎好看。”
    周乐:……
    他好像又……被调戏了?咦,他为什么说又?
    不由摸着下巴道:“我听李兄说过一句话,以为至理名言。”
    “什么话?”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
    嘉语:……
    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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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铜雀台下来,歇脚南山寺。
    寺里种了好些桃花,要是春天,定然风光优美,寒冬腊月没什么可看,胡乱喝了几杯茶暖身,嘉语虽然不信神佛,因洛阳风气耳濡目染,对佛经还算熟,周乐生于边镇,就只对寺里壁画与佛像感兴趣了。
    “边镇上巫者甚多,”他与嘉语说道,“我幼时有巫者说我命贵,被嘲笑了好一阵子。”
    嘉语道:“先汉时,光武帝在太学,有谶语说刘秀当为天子。国师刘歆因此改名,时人都以为是他,光武闻言道,怎么就知道谶中人不是我呢?周围人都笑话他。”
    周乐摸了摸她的面孔:“三娘尽拣好听的说与我听。”
    嘉语只是笑:“待日后回了洛阳,还是入乡随俗听听佛讲罢。”
    周乐应了,又与她说道:“时近除夕,三娘要不要接王妃和三郎过来?”
    嘉语道:“我问过阿言,阿言说路途遥远,舟车劳顿,恐怕三郎吃不消。”其实嘉言是怕母亲过来问起昭熙。她倒不是觉得母亲对兄长有恶意,就是怕母亲急于扶立三郎。三郎才多大,能管什么事。
    姚太后和先帝的悲剧,她看一次也够了。
    而且虽然之前胜了一场,军中.共识,元祎修不会甘心,后头还有恶战,如今相州也好,信都也好,都在加紧备战中。之前广阿之战独孤如愿原是要领兵来援,周乐都拒绝了,都备着来年开春。
    周乐道:“我派人去接了姐姐姐夫,还有爹娘过来。”他在外有些年头,他那个不管事的爹和继母也就罢了,再多几年不见也没什么想头。但是今年豆奴成了亲,照理他阿姐是要过来受媳妇敬拜。
    嘉语知道其中关节,一时笑道:“我尚未见过你阿姐。”
    周乐“咦”了一声:“我当你从前见过。”
    嘉语摇头道:“我从前是不大见人。”
    “我阿姐是个和气性子,”周乐道,“见见无妨,我那继母——”他踌躇了一下,“三娘要不想见,就不要见了。”
    嘉语笑道:“又不是洪水猛兽,怕她什么。”她根本不记得他爹和他那个继母,想来也是兴不了风作不了浪,又道:“我记得你有个弟弟。”
    周乐低头算了片刻,方才说道:“是有——单名一个琛字,今年该有十五了。”他冷笑道:“阿昭阿韶也不过十五六岁,打仗都好些年了,他还在家里娇养。”
    嘉语骇然笑道:“段将军与娄将军是碰上乱了,好端端的,人家干什么要打仗。”
    她并不知道周琛从前问周乐要过她,只记得他是娶了她的堂妹平阳公主,听说是破城时候,他从流民手里救了她——她不知道这是假的,是周乐赏了平阳公主代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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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郎娶了个……公主?”吴氏目瞪口呆。她娘家在怀朔镇上算是殷实人家,她嫁给周父做继室其实是低嫁了。周父游手好闲,不事生产,吴氏靠着自个儿织布和娘家补贴,好歹这么多年。
    周乐是打小被送到他阿姐家,往家里来都少,又时隔几年不见,吴氏甚至没有把握能够一眼认出他来。
    娶了个公主……乖乖,这小子出息了。
    如果不是来接他们的是豆奴,恐怕她都会怀疑碰上骗子了。然而就算是骗子,不要金不要银的骗了他们一家去做甚?
    尉周氏也有些发懵。
    她原以为娄娘子会嫁给弟弟,谁想嫁了自己的儿子——当然是弟弟做主,她倒不怀疑不妥。但是娄娘子这么个水灵人儿,怎么看上自己这个傻儿子的?
    还有弟弟——
    她和吴氏一样,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把自家和公主两个字连到一起想。从前娄娘子老往家里跑,她倒是偷偷儿问过弟弟,他只是笑,说不相干。她也知道他这个弟弟自小主意大,再不需要她操心的。
    公主不都是皇帝的女儿么?豆奴说不是,说她爹是始平王,已经没了。家里还有母亲,兄嫂,弟妹。兄长受了伤,不能见人。尉周氏想来想去,临上车有多包了一兜子鸡子,受了伤,是该吃鸡子补补。
    结果一路被她爹吃了。
    尉周氏老实,不敢怼她爹,只嗫嚅道:“给大郎带的呢……”
    周父哼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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