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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贺兰袖并不追问,只道:“三娘如今,可真是太跟前的红人呐。”
嘉语觉得这等对话索然无味,也不应声,径直问连翘:“表姐来找我下棋,怎么,还没把棋给我摆出来?”
“表妹错怪连翘了,”贺兰袖柔声道,“是我在与连翘说,今儿谢娘子衣裳上的凤凰花,刺绣别致。”
“哦,”嘉语狐疑地看连翘,连翘点头:“表姑娘在指点奴婢下针。”
嘉语女红不出色,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就不多话,吩咐了连翘摆棋。要加上前世,这对姐妹已经很多年没有对弈过,这时候嘉语照常执白,贺兰执黑,双方都有瞬间的恍惚。
时光以奇异的方式叠合,这一手,胜负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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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姐妹对弈
还如从前; 嘉语落子快,贺兰想得慢。落子的空档,嘉语就有些走神:萧阮为什么忽然变脸?他从前没有这样羞辱过她。如今,他想做什么?他想从太后与皇帝的母子不和中得到什么好处?
这一次的母子不和不会持续太久,嘉语是知道的; 这对母子的感情; 还远没有到决裂的时候——只是个开始。
只是有些事; 一旦开始,恐怕就难以善终了。嘉语有些郁郁地叹了口气; 就听见贺兰笑道:“三娘这么怕输吗?”
“嗯?”
“不然三娘叹什么气?”贺兰袖笑吟吟地说; 纯黑的棋子,衬得手白如玉。
“又没彩头,我为什么要怕输。”嘉语说。
“三娘想要什么?”
“什么?”
“三娘想要什么; 说与我听,”贺兰袖眸光流转; 翠袖青眉; 皓齿朱唇,竟明艳不可方物; “咱们就拿那个做彩头。”
嘉语再怔了一下,她想要什么。如果是从前,也许是一方精绣的锦帕; 或者贺兰袖亲手调制的胭脂; 要是她足够胆大的话; 没准会玩笑说; 宋王殿下。不过如今,她只想要她贺兰袖,不能够母仪天下。
她会答应么?
嘉语眉目里略略生出一丝戏谑:“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倒是表姐——表姐想要什么彩头?”
“我想要表妹头上的金钗。”贺兰袖略略有些歉意,“三娘肯割爱么?”
嘉语笑道:“我的首饰,哪样不是由着表姐挑,偏这支不行——这支是谢姐姐送我的,却不好拿来做赌注,要不表姐选别的吧,我新得了对金宝琵琶耳坠,成色也不差什么,还有只晶粉玉质芙蓉铃,响起来可好听。”
“才不要,”贺兰袖难得地驳回了嘉语的建议,“千金难买心头好,既然是谢娘子所赠,我也不好要了,那不如就赌今儿晚上,三娘陪我说话,哪儿也不许去吧——就算太后来召也不许去,三娘可愿应我?”
嘉语心道:都这么晚了,太后还找她做什么,真当她是太后跟前的红人了。
一笑就应下。
你来我往又十余个回合,白子布在边角上的棋,已经被吃了个七七八八,嘉语却还沉得住气,忽然门外喧哗,嘉语落定一子,听着那喧哗声越来越近,吩咐道:“锦葵你去看看。”
锦葵领命而去,不过片刻又折转回来:“是紫苑来找三娘子。”
“紫苑?”
嘉语一愣神,面前已经跪了一个人:“三姑娘,我家姑娘、我家姑娘——”
“起来回话!”嘉语心里咯噔一响,声音却还压得住,“阿言怎么了?”
“我家姑娘听说表姑娘被送出永巷门,就追出去要人了……”
“什么!”嘉语眼前一黑,“这等混话她听谁说的——怎么这么糊涂!你、你……你们也不拦着点!”
“奴婢拦不住……”紫苑的声音里已经带上哭腔,“我们姑娘的性子,三姑娘是知道的,奴婢这会儿也不敢去惊动王妃……”
“太后知道么?”嘉语打断她。
“太后、太后……”紫苑攥紧了帕子,有些支支吾吾。
嘉语这时候也没心思与她计较,起身道:“罢了,我去看看。”
“三娘输了。”自紫苑进门之后一直沉默的贺兰袖,忽然开了口。
“什么?”嘉语诧异地回头,贺兰的目光静如夜色,就仿佛在和她说谁家衣料鲜艳,谁用的口脂格外润泽:“我说,这局棋,三娘输了,愿赌服输——三娘还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陪我说话,哪儿也不许去”,嘉语记起这个,一瞬间脸色苍白:“表姐知道什么?”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就问了出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贺兰袖这样说,但是表情分明不是这么一回事,“我只是想三娘今晚哪儿也不去,就陪我在这里说话。”
贺兰袖说不知道,那必然不是真的,嘉语脑子里转得飞快。从前贺兰能得皇帝和太后青眼,与她那次留在宫里脱不开关系,而那一次,嘉言是不在的。如果她推测得没有错,姚佳怡这次在劫难逃,而贺兰阻止她……是怕姚佳怡还有转机,会妨碍她的皇后之路吗?
嘉语这迟疑,紫苑已经开始掉眼泪,转向贺兰袖连连磕头:“贺兰娘子奴婢求您了,我家姑娘、我家姑娘可是三姑娘的亲妹妹啊……”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贺兰袖好整以暇端坐着,冷冷道,“我几时说你家姑娘不是三娘的亲妹妹了。”
“那就让三姑娘去救我家姑娘吧……没时间了,”紫苑大哭,“没时间了!”
看来昨儿晚上的事,这个丫头也知道了。不错,昨儿晚上她狠狠得罪了于烈,如果于烈要报复,如今嘉言凑上去就是白给……
“这宫里,上有太后太妃,下有公主,什么时候轮到三娘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是三娘该去顶的。”贺兰袖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三娘来洛阳才几天,进宫才几天,就被你们这么糟践!”
“奴婢不敢!”紫苑面上已经再找不到一丝儿血色,“三姑娘、三姑娘奴婢绝无此心!”
“表姐,”嘉语的声音已经镇定下来,“别难为她了,她不过是个丫头,能知道什么,阿言的事,由不得我不管。”
贺兰袖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有千言万语,却只说了一句话:“不管三娘你信不信,我不会害你。”
这句话,嘉语却是信的。别的不说,贺兰袖不至于让她有性命之忧——她的价值还没有被榨干净呢,哪里能这么轻易死掉。因说道:“我知道表姐是为我好,但是阿言……”
“你去能做什么?”贺兰袖说。
“我……”
“你信我,六娘不会有事的,姨父不是镇国公,就算……陛下总还要顾念姨父的面子,何况王妃如今,人还在宫里呢,”贺兰袖不动声色地说,“而你不一样。”
她不一样,她不是王妃的亲骨肉,她不是太后的亲外甥,亲疏有别,在生死之际最为分明,动她的风险,要小过嘉言,而于烈恨她,要远远多过嘉言。所以紫苑想求她去,其实是想用她换嘉言。
在她的立场,当然是没有错的。如果没有贺兰袖的赌约,和极力阻拦,也许她真能坐得住也不一定,但是如今——嘉语低声说:“但是阿言,总是我妹妹……如果出事的是表姐你,我也是坐不住的。”
她说完这句话,折身要走,就听得“撕拉”一声,袖子已经被贺兰袖扯下半幅:“三娘不要去!”
她这样恳切,让嘉语蓦地想起许多年以后,她看到她的足尖,就在她的眼底,镶着淡金色的海珠,流光溢彩,那时候她的表情也同样恳切,她的声音也同样恳切,就仿佛她口中说的,并非这天下最恶毒的诅咒。
嘉语几乎要捂住胸口,才能够止住那样撕心裂肺的疼痛。再不能多看一眼,信手扯过连翘手头绣了一半的凤凰花柳叶软罗披帛,匆匆就出了门。
她没有回头,所以也没有机会看到贺兰低头的一瞬间,眉尖一闪而逝的笑意:她信她的时候,她利用她信她,她不信的时候,她利用她的不信。元嘉语,你就是再重生三百次,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贺兰袖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指纤纤,翻云覆雨。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她走时的那句话,如果出事的是表姐你,我也是坐不住的。如果是没有死过的元嘉语,这句话,她是信的。只是一切都不可能重来,贺兰袖这样想的时候,竟然能够清晰地感触到一丝一丝的悲凉,从夏天的夜色里沁出来,渗入她的肌肤。
一切都不可能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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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落入陷阱
嘉语打发了紫苑和锦葵去找太后; 但是太后能不能赶来,她心里委实一点把握都没有。她到永巷门,只来得及看到嘉言被押走的背影,她几乎是提着裙子追上去:“阿言、阿言!”
“阿姐!”嘉言听到嘉语的声音,恍如绝处逢生; 又挣扎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
嘉语紧走几步; 到两个羽林郎面前,匆匆行了一礼; 说道:“两位郎君; 我阿妹年幼无知,两位高抬贵手……”这边说,这边袖底下递过去两支珠钗。嘉语从前听周乐说过怎样给底下人好处; 但是自己做,这还是平生头一回; 指尖都在抖。
那羽林郎却拂开她的手:“娘子言重了; 小人当不起。”
押着嘉言又要走。
嘉语赶紧跑到前头,双臂一张; 拦住他们去路:“那还烦请两位郎君和我说说,我妹子到底犯了什么事,劳动两位大驾。”
两个羽林郎互相对望一眼; 年纪稍长那个开口说道:“这位娘子; 想出永巷门。”
“这不是没出得去么。”嘉语笑吟吟道。又转头对嘉言说; “阿言你又胡闹了; 还不快给两位郎君赔礼道歉。”
嘉言还从没有见过她这样低声下气,忽地提及自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我道歉?”
“当然是你!”嘉语道,“要不是你胡闹,也不会麻烦到人家走这一趟。”一面说,一面不屈不挠又把珠钗递了过去:“两位郎君辛苦,也不值什么,拿去喝盏酪饮,大热天的,消消暑气。”
两个羽林郎再对望了一眼。
他们也是贵族出身,虽然和谢、郑这样的高门没法比,那也是有些来历的,只是在皇宫这种一片树叶掉下来能砸到几个亲王的地方,自然全无地位可言,肯这么和和气气和他们说话的姑娘——六娘子是宗室,这位娘子既然是她姐姐,自然也是宗室——还是头一个,那冷脸也摆不下去,虽然还是拒了珠钗,却说道:“六娘子的事,真不是我们能做主的,还请娘子莫要为难我们。”
嘉语心里一沉:“那么可不可以耽搁两位片刻,容我问妹子几句话?”
年长的羽林卫微点一点头,算是许可。
嘉语问:“阿言,到底出了什么事?”
“表姐!”嘉言眼圈一红,“表姐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我去找姨母,姨母不见我,我去问琥珀姑姑,琥珀姑姑也找不到人!”
听起来像是失踪,倒并不一定就是……嘉语道:“姚表姐不见了,你来永巷门做什么?”
“我来找皇帝哥哥!”嘉言瞧着她阿姐脸色不好看,咬了咬唇,“小玉儿不是表姐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