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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亲就订亲吧,还有三年之久呢,他日后要后悔,再说后悔吧。
她心里总觉得迟早他会有后悔的那一日,怎么可能呢,为了她放弃……娄晚君也就罢了,郑笑薇的娇媚她是见识过的,青梅竹马的韩氏还没有到眼前来,还有游娘,他当初像是也很喜欢那个小娘子。
他从前固然不是一心一意待她,她从前对他也是利用多过其他,她知道他喜欢什么,知道他的眼睛总落在哪些地方,知道他身边并不缺少谄媚与柔顺。所谓恃宠而骄,或者孤高自许,都不过是精心计算的结果。
他从前也许是知道的,只是并不在意;也许不知道。不过那不重要了。
他如今一心一意对她,也许不能长久,也不足以依恃:聚少离多,他心里的那个“三娘”只是他心里的人,不是实实在在的她;也许仍会落回到从前的窠臼里,她会被摆在从前娄晚君的那个位置上——
那该是进洛阳之后了,那时候她总该已经找到哥哥,只要哥哥没有死,她也不算白活。她没有娄晚君的贤惠,会守着一屋子莺莺燕燕等他回来。她说:“如果日后将军后悔了,要记得与我说。”
——记得与她说,容她抽身,看在曾经彼此有过情意的份上。
周乐没有听明白她的话,只翻来覆去觉得不公平:他昨儿不过拉了她的手,就被她塞了个婢子过来,今儿……周乐是恨不得化身被轻薄的小娘子来一句“郎君须得对我负责”——这句话终究太过羞耻,便是喝了酒也还是说不出口,只得委委屈屈重复道:“三娘你……方才轻薄了我。”
“不是已经答应了你订亲么,还待怎样!”嘉语喝道。
周乐:……
捧着醒酒汤进门的何佳人吃了一吓,失手“哐当!”,一碗汤全泼在了门槛上。
嘉语趁机起身道:“夜深了,将军请回吧。”
周乐:……
他算是明白了,他娘子的规矩,应该就是许她轻薄他,不许他轻薄她。
天理呢?
。。。。。。。。。。。。。。。。。。。
送走封陇,因周乐进冀州而赶来河济的豪强子弟就去了个七七八八,周乐与周干并骑而行,周乐说:“河济已经安置得差不多了,赶在世子抵达之前,我也要去趟信都……恐怕还得求二叔陪我走这一趟。”
周干“唔”了一声,眉目里到这时候才露出许许愁意来。
周乐的人马他看过了,营地也去过,果然如父亲所言,胡儿气重。这还是精选的人马,周乐压得住,待后头二十几万人过来,良莠不齐,一个安置不好,就是祸患。五郎是不烦这些,他一向天塌下来当被盖,也就周乐进城露过一面,就自回营去了,和见了鬼似的……说到底还得他来伤脑筋。
他看了周乐一眼,心里浮出许多诸如“今非昔比”、“士别三日”之类的感慨。他记忆里的周乐不是这个样子,从前那个陪五郎读书的小子……周干忽然想道,这其实是正始元年之后,他们第一次相见。
这小子一向讨人喜欢,从前就很能挑唆五郎给他出头。那时候谁能料到今日成就。
然而——
周干问:“……要去见老头子么?”
周乐道:“岂敢不去。”
两人相视一笑,融了近十年的时光。周干忍不住心里微动,想道:无论如何,总是自家人……
周乐又低声下气喊了一声:“二叔。”
周干斜睨他。
“有件事……要求二叔帮忙。”分明眉目未动,偏教人看出心花怒放来。
周干脱口问:“和公主有关么?”
周乐找他帮忙,自不能瞒他——横竖也没什么可瞒的:“是。我和三、公主的婚事,恐怕还需要长辈出面……”
周干怔了片刻,心里竟有些酸涩,连迎面的阳光都刺眼了几分:没想到这让这小子做成了。虽然如今华阳公主是落毛的凤凰,那也不是寻常人家能够肖想的。他娶到七娘,已经是人人都说高攀,这小子竟能娶到公主!
迟疑也只片刻,周干立刻意识到这背后的好处:他娶了华阳公主,就是始平王的女婿,为始平王报仇立刻就名正言顺了。如果说从前始平王世子稳压他一头,那么如今婚事一成,就只压半头了。
他手中人马、实力原本就胜过始平王世子……兴许这桩婚事,就是一早谈妥的条件?看来华阳公主和宋王确实已经完了。
想到这里,周干倒是没忘记再多问一句:“世子点头了吗?”
周乐道:“世子如今伤重……”
“有多重?”周干目视他,“你给我交个底,免得在父亲面前露了马脚。”
周乐低声道:“一应事务,公主可以做主。”
“什么!”周干失声。他早该想到、他早该想到,始平王世子何等骁勇的人物,就算是受了伤,也没有个让妹子孤身奔走,自己安坐后营的道理。莫不是这对狗男女软禁了他?不不不,华阳提及兄长时候的口气是装不出来的。那么、那么……所有的可能性排除之后,就只剩下一个原因了。
周干在那个瞬间,在烈日下手足冰凉,他拼命压低了声音:“人还活着?”
“人还活着。”
“人在哪里?”周干紧跟着问。
“在军中。”周乐硬着头皮应道。三娘撒下的弥天大谎,他是不圆也得圆。
周干沉默了片刻,胯.下骏马长嘶了一声,他才发现缰绳勒得紧了,双手一松,猛地拽住周乐的衣领:“你……你能做公主的主?”
他这一动作,后头亲兵团团围了过来,周乐目光一横,又纷纷退了下去。周乐并不惧与周干对视:“二叔说笑了,我如何能做公主的主,公主有她自己的主意,她还要顾及世子。”
周干心里跑过去一万匹野马。
却听周乐又低声道:“只要我们能进洛阳,便万一日后是她家三郎……那也是你我打下的江山,公主垂帘也就罢了,难道轮得到别个?”如果昭熙确然已经不测,这世上有亲疏之分,更有强弱之别。三郎年幼,始平王妃无尺寸之功,岂能容她上位。就不说她们姐妹有弑君之嫌了。这是他一早就盘算好的。
周干面色变了几变,难怪他爹不喜欢这小子,这个无君无父无法无天的东西,这才到哪儿呢,就想到大宝了。
他沉吟了片刻:“公主……可是自愿?”如果日后当真是始平王府的三郎上位,相对于有过失的始平王妃,华阳公主确实垂帘的可能性更大,但是即便是垂帘,那也是公主,没有驸马垂帘的道理。
周乐:……
他生平为人冤枉次数也不算少,这么冤的还是头一次。苦着脸道:“二叔也是见过三娘的,三娘那么个性子,她不自愿,难道我能强她?我不过求叔公出面给我订亲,她身上有孝,成亲还得三年……两年多呢。”
周干见他苦得情真意切,如果不是事关重大,几乎要笑出声来。忍了忍,想道:这小子嘴紧,都这么多天了,问到始平王世子的不是一家两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他每次都能瞒得滴水不漏,一直到今儿,才给自己透了准信,说到底还是当自己周家人——事到如今,少不得要替他遮掩一二。
手下这才松了,又想道,也罢了,这小子能娶到公主,没准也能把老头子给忽悠了……
黑着脸纵马走上几步,方才又道:“既然世子伤重,到时候就住在信都老宅,不过五郎那里,你还得去一趟。”
周乐笑嘻嘻应了一声:“那是自然。”
周干又给周乐指点了一二冀州豪强之间强弱和势力,有些周乐之前就有打探到,有些从嘉语、封陇、李家父子以及其余人口中也听说过。不过每个人的角度不同,看到的关系也有不同。
同行到尽头,要分手时候,周干忍不住再问了一次:“世子的伤……还能好吗?”
周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肯定地回答:“这件事我不敢瞒二叔,世子的伤势虽然重,那也是一路动荡的缘故,待好好休养个三五月,就算不能再上疆场,那也是无碍的。”
周干道:“那是最好。”——最好这小子没有骗他。
拨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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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乐次日下午去见的周昂,不得不和他打了一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事。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滋味:正始四年这混蛋还在玩弓箭呢,赌输了之后,倒是把槊给练出来了,那可是个要命的家伙。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不是来斗气的,结果是他挨了一槊,这小子也受了一箭。
周乐的亲兵很担忧地等候在帐外,因为帐中不断传出来各种可疑的声音而胆战心惊:他们将军真是进去敷药而不是进帐受刑吗?从来没有听说过将军敷个药能疼得鬼哭狼嚎——那还是他们将军吗?
“……你好歹也是一军之主!不喊疼会死啊!”
“……会啊!轻轻轻……轻点。”周乐觉得自己绝对不会是被槊打死的,要死也是死于这货的包扎。
“要去信都?哎,怎么不多留几天,也好陪我多切磋切磋。”
周乐:……
他还想要命的,迷上了比武的周昂可真是个难对付的角色——还不如继续迷恋写诗呢。
“对了我新写了——”
“……什么,你和三娘子要成亲?”周昂愣了愣,“那敢情好,下次见面,那丫头可得叫我五叔了。”
“那丫头也要回信都……要我沿途护送……给你壮胆?”周昂摸了摸下巴,果断拒绝,“男子汉大丈夫,还能怕了她一介妇人!”
周乐凑过去,小声问道:“那我进城那天,三娘和你说了什么?”
周昂“哼”了一声,手下用力,周乐杀猪般的嚎叫又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槊这种兵器很难练的,练出来威力就很大,我记得隋唐演义里罗成他爹罗艺的兵器是槊,元稹吹曹氏父子横槊赋诗,讲道理,曹总并不以力气大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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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背负因果
周干走了四五天之后; 崔七娘回过神来,她是周家当家主母,不问则已,追问下去,底下哪里瞒得住。
待知道是去了河济; 不由手足冰冷。华阳公主在信都种种; 崔九郎为什么去河济; 别人不知道,他们夫妻再清楚不过。家里老头子不肯见华阳公主; 那冤家也是知道的。也不知怎的就鬼迷了心窍。
崔七娘觉得自家完全是无妄之灾; 流年不利。虽然元十六郎主政冀州也没有亏待过周家,但是如何能与崔九郎自家人比,谁知道上任才三月; 说没就没了,堂嫂卢氏从洛阳一路哭过来; 然而她年纪轻轻; 膝下又无一儿半女,定然是守不住的; 再过三五月出了孝,多半会回娘家,再适他人。
她心里虚; 都没敢在娘家长住。崔九郎的死因崔家瞒得紧; 连自家人都瞒; 只说是与王郎君巡视州府遇贼; 双双遭厄。崔七娘当时听了就忍不住冷笑:这等说辞,也就骗骗下面人罢。如今太原王氏得势,王九郎不明不白死在信都,朝廷不派人来细查才怪。这事体,经得起细查么?
如今是城中人人心照不宣,打量着要改换门庭,崔七娘实在一口气咽不下,但是周干的决定,她总不能背着他去找公公告密——又不是在外头养小妇。何况老头子那半死不活的,告也无用。
崔七娘意兴缺缺,抱了儿子去崇真寺礼佛。
她出阁之前,这崇真寺是常来,早些时候是母亲或者婶娘带她过来,后来和姐妹相携而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