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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2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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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凝神想了片刻,又补充道:“可能会雇马千里车行的车。按时辰算,这会儿该是才出城不久,车马不会走得太快,姨娘也不会走小道,这时候追出去,太阳落山之前,应该是可以追到。”
    算来宫姨娘前半辈子只出过一次远门,从平城到洛阳,那时候自有府中长史为之打点和计划,该带的行李,在哪里歇,哪里用饭,一路驿馆自不必多说,始平王府的车马,驿站不敢怠慢。
    而这次,宫姨娘自个儿计划了全部。从衣物到饮食,银钱到路线,不说滴水不漏,大致竟也还合理,谢云然不得不惊叹,到底是贺兰袖的亲娘,平日里无所用心,真个用起心来,其实也不差。
    嘉语起身道:“我去追!”
    谢云然却按住她:“让阿言去!”
    “啊?”嘉言呆了一呆。
    谢云然解释道:“三娘免不了心软,到时候姨娘哭闹起来,场面也不好看。”
    还不止是场面不好看。之前三娘因着连翘的死,已经伤心了好些日子。宫姨娘又哪里是连翘能比。她这次出走,为的是贺兰袖,母女连心,要到时候狠心说出什么不好听的,三娘岂不难过。
    嘉言就不一样了。宫姨娘敢闹三娘,可不敢闹嘉言——多半以为是王妃的意思。
    谢云然没有挑明了说,嘉言也有些发怵——这宫姨娘要是哭闹起来,难道她要打昏她拖回来?到时候不说阿姐,就是哥哥恐怕也会埋怨她。怎么说都是长辈……嘉言闷闷地道:“叫哥哥去不好?他跑得快!”
    谢云然:……
    “你就不怕言官参你阿兄一个欺凌庶母?”谢云然道。宫姨娘不怕三娘,自然也不会怕昭熙。昭熙对这个姨娘,简直比三娘还心软,要拉拉扯扯让别人看见了,还不知道传出什么话呢。
    “还有这等事?”嘉言听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嘉语推了她一把:“叫你去就去,啰嗦什么!”
    嘉言:……
    合着都联合起来欺负她一个……
    嘉言心酸了一把,还是认命地去了。临走只与嘉语声明:“我要得罪了姨娘,哥哥面前,你可要给我说好话。”
    嘉语道:“嫂子在这里呢,轮得到我说!”
    嘉言:……
    待嘉言身影消失在门口,谢云然方才与嘉语笑道:“阿言倒是听你的话。”
    嘉语“嗯”了一声,自个儿不能去,总是担着心。当然嘉言并没有欺负长辈的爱好,但是日后宫姨娘想来,她竟然用王妃来压她,多少也是不自在。
    “阿言定然能带姨娘回来,”谢云然道,“这个不需你担心,需要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嘉语抬头看住她:“什么事?”
    “依我看,姨娘该是得了咸阳王妃的消息。”谢云然说。
    嘉语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消息如何进来……”谢云然皱了皱眉,家中仆从甚多,难免良莠不齐。
    昭熙迎娶她时候的变故,后来细察下来,竟牵涉到十余家下人,都是权贵重臣,高门朱户,有姻亲,有旧仇,也有风马牛不相及。私下想过多少次,实在想不明白,谁能够牵起这么大一张人情巨网。
    之后各家都有整顿下人,然而……宫姨娘还是得了消息,说明这张网仍然存在。
    “……但是从姨娘打听的路线来看,确实是得了消息。”谢云然跳过这个念头,这不是追究的时候,“且不管真假,咸阳王殉国,咸阳王妃下落不明,无论如何,姨娘都是坐不住的,除非三娘你狠得下心……”
    狠得下心软禁宫姨娘。
    但是谢云然很怀疑,即便三娘狠得下心,那张网运作起来,宫姨娘未必就逃不出去。
    嘉语道:“如今朔州这么乱,姨娘连远门都没出过,哪里吃得消这个。就是拼着被姨娘埋怨,我也不得不——”
    “如果姨娘绝食呢?”
    “她要不吃,苏木苏叶,明松院里上上下下谁也不许吃,”嘉语不假思索地说道,“姨娘就是可怜身边人,也坚持不下去。”
    谢云然:……
    她该说一句知母莫若女么。
    却摇头:“起初兴许是这样,可是三娘啊,苏木苏叶,哪怕明松院里所有人加起来,在姨娘眼里,如何比得上咸阳王妃?这是其一;其二,云朔那边如今还乱着,咸阳王妃更确切的消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拿得到,姨娘心志不舒,忧伤肺,怒伤肝,思伤脾,长此以往,倘若因此病了,你又能如何?”
    嘉语:……
    她能阻止宫姨娘自戕,不能阻止她自苦,就是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能钻到她心里去,让她不难过,不伤心,不因此一病不起。
    谢云然拍拍她的手,结论道:“三娘,姨娘并非无知小儿,你不能为她做主。”
    “可是——”嘉语迟疑了一下,不是她瞧不起宫姨娘,只是——“姨娘虽然不是小儿,但是自来心思简单。从前我们在平城,也少有交游,少有出门,少有访客。有父亲在,也没有人敢欺凌到我们头上来,几乎就是关着门过日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于世事,于人心险恶,姨娘几乎是一无所知。”
    三娘这是灯下黑啊,谢云然忍不住摸了摸嘉语的鬓发,摇头笑道,“那咸阳王妃与三娘你,到底是如何生出这么多心思来?”
    嘉语:……
    她可以说是因为死过一次,而贺兰袖……她能说她天赋异禀吗?
    “即便姨娘真个无知,”谢云然道,“你也可以慢慢教她,把朔州发生了什么,外面有些什么,都说给她听,如果她还是执意要走,三娘,姨娘不是你的婢子,她是你的长辈。你要尊重她……包括尊重她的决定。”
    嘉语:……
    即便是她的婢子,她也主宰不了她的生死——比如连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哪怕是宫姨娘。那或者是对的,即便贺兰袖对她十恶不赦,对于宫姨娘来说,她始终是手心里的肉。她割舍不下。
    嘉语用力闭了闭眼睛。
    “与其让姨娘一心想着逃出去,或者以死相逼,”谢云然道,“不如三娘你把外面发生了什么,会发生什么,拣能说的说给她听,一次说不通,多几次就好了。”
    “那要是、要是姨娘还是要走呢?”嘉语眼圈已经红了,光是问出这句话,对她都不容易。
    “如果她还是要走,”谢云然微叹了口气。那不是如果,是必然——天底下做母亲的,哪个舍得下自己的儿女。三娘和昭熙虽然也是姨娘心尖子上的人儿,但是如今他们好端端在家里,贺兰袖生死不知,怎么取舍,还用猜么,“三娘你倒是想想,让她一个人逃出去的好,还是你派人护送她去的好?”
    “派、派多少人?”嘉语哭着问。
    三娘是完全乱了阵脚,从前多冷静的人,便是昭熙和她的婚礼上出了天大的变故,都能冷静,怎么到了这会儿,竟只能哭着问她“派多少人”——谢云然是有所不知,无他,人的依赖性而已。
    谢云然心里算计了片刻,说道:“具体多少,还须得问你哥哥。”
    嘉语“哦”了一声,是她糊涂了,这等事,自然要与昭熙商量。
    谢云然按着嘉语进了晚膳,到申时末,嘉言果然回来了,嘉语往她身后一看,没有人,脸色就有些发白。
    嘉言忙道:“姨娘回明松院去了。”
    嘉语一想也对,宫姨娘又不是囚犯,押到这明曜堂来受审,何况她和宫姨娘私下里什么话都好说,在谢云然和嘉言面前反而束手束脚——不好下了宫姨娘的面子。因说道:“你做得很对。”
    嘉言难得被她阿姐夸奖,一时得意洋洋:“可不——可累死我了,阿姐和嫂子可要好好犒劳我……”
    嘉语:……
    嘉语问:“姨娘可还好?”
    嘉言摇头道:“不太好。”
    嘉语还待要细问,外头七月通报道:“姑娘,世子回来了。”
    昭熙进来,一看两个妹子都在,“咦”了一声:“今儿什么风,把你们俩都给刮来了?”
    嘉语和嘉言几乎是齐齐“啊”了一声,这才想起她们来找谢云然原是因为元祎炬娶亲,王妃考校她们姐妹,叫她们姐妹备礼,因特特里来请教嫂子。
    谁想——
    嘉语耸拉着脑袋道:“哥哥,姨娘要去朔州找袖表姐,你说怎么办?”
    昭熙吃了一惊:“如今朔州乱成这样,哪里能让她去——”
    “如果她一定要去呢?”
    “咱们府里又不缺人手,看管起来慢慢劝就是了。”昭熙不以为然地说。
    “如果姨娘绝食呢?”
    “那就明松院上上下下,谁也别想吃!”昭熙恶狠狠地道,“一口水都别想!”
    谢云然:……
    这兄妹俩绝壁是亲生的。
    嘉语觉得自己像是很久没有见过宫姨娘了——竟不知道她老了这么多。宫姨娘一向养尊处优,又不操心,虽然年已三十出头,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五六,然而如今坐在面前,竟真像个三十余许的妇人了。
    嘉语心里一阵心酸,几乎要伸手去抚平她眉心细纹。然而终于没有,她低声喊道:“……姨娘。”
    宫姨娘低垂着眉眼沉默。她是被嘉言带回来的,嘉言也没有为难她,是她自个儿心里先自怯了,后来一想,她怕什么——嘉言难道就不是她的晚辈了?后来苏木苏叶回来说,是世子妃审的人。
    而三娘在这里……她还有什么脸见三娘?她剪了她笄礼上的衣裳,她换了她笄礼上的簪子,她虽然猜不到那个藏头露尾的人是谁,但是也没有蠢到不知道对方不安好心——不然,为什么不大大方方送给三娘?
    只是她想,三娘什么都有。便失去这一星半点,也算不得什么。而阿袖……她的阿袖什么都没有了。或者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其实是希望三娘也失去点什么,这样兴许她能原谅她曾逼阿袖殉葬。
    原来她心里是有怨恨的……只是她不敢面对,也不敢深想。
    这时候只听见嘉语低声道:“……那些都是不要紧的,笄礼上的那些,大服也好,簪子也罢,都没什么要紧,姨娘不必记在心上。”
    “表姐……”她犹豫了一下。
    长期以来,她都不敢与宫姨娘提到贺兰袖,一是不知道该如何提起,无论怎么说,总都还是绕不过去姐妹反目。然而今儿这场对话,是她先自准备了许久,想着要一鼓作气——长痛不如短痛,不料事到了临头,还是卡了壳。
    “……表姐,”嘉语重复了一次,“就如姨娘所知道的,咸阳王殉国,表姐如今在朔州,下落不明。”
    嘉语原想说“咸阳王既是殉国,如今云朔州府上下定然在全力搜救表姐”,然而一转念,这些不尽不实的就不要说给宫姨娘听了,免得她钻牛角尖,抓住这个说她骗她,下面的话可就不好说了。
    便改口道:“……兵荒马乱,一时找不到也是有的。”
    “……很久了。”宫姨娘突然哭了起来,“阿袖下落不明很久了,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三娘、三娘你让姨娘去找她好不好,姨娘在这里总是慌慌的……姨娘昨儿晚上还梦见她了,她说她饿——”
    嘉语趋近去抱住宫姨娘,宫姨娘把头靠在她肩上,小会儿功夫,肩上衣裳已经湿得透了。
    宫姨娘哭着跟她说:“你们俩打小就好,三娘你如今是大了,人大心也大,就忘了你们小的时候,咱们在平城,你淘气,上树摘果子,阿袖就在下面战战兢兢,又怕有人过来,又怕你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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