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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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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袖并没有笑多久,笑这个动作牵扯到肩部的伤,痛得她流下眼泪来,她不是娄氏; 她没有这么刚强; 眼泪是她无往而不利的武器——虽然在周乐面前并没有什么用。但是到这时候了; 她还讲究这些做什么。
    总是逃不了一死。在雪梅庵的时候她还有足够的斗志; 相信那只是一时危厄,只要脱困,她还有无数可能——那时候她还有和萧阮的婚约,她相信自己对天下的把握,没有人是她的对手,包括三娘在内。
    然而仅仅过了半年……这半年里大悲大喜,比她从前所历,要惊险百倍。从前她再落魄、再艰难,还有三娘在她身边,她总是信她的,她总是帮她的,她的态度,决定了始平王父子对她的支持。
    一直到……他们死亡。
    那时候她惊恐的是摆脱不了元家这条将沉的船。在庄烈帝死后,过往所荣耀的一切,这时候都变成羁绊,或者说枷锁,但是她是幸运的,三娘给她垫了最后一脚,让她得以攀上萧阮。
    自此,不说一帆风顺,但是每每化险为夷,回头看时,未尝不归功于自己:总是她足够聪明,足够努力,才赢到了最后。
    死而复生,是上天让她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是给她弥补从前遗憾的机会,这些小波折,原以为不过是情趣。直到、直到她被娄氏带到周乐面前,生平第一次,恐惧,绝望,终于攫到了她的心。
    她以为她会被带回平城,只要回到平城,她仍然大有可为。
    但是她没有。
    这个瞬间她意识到这些人,与她过往遇见的,交手的,利用的,玩弄于指掌之间的,不是同一群人。
    无论是袁氏,娄氏,还是周乐,他们不是洛阳的贵人,不是金陵的贵人,他们是这边境军镇上长出来的……天知道是什么东西,这样野蛮,这样粗鲁,他们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她无法预料更无法把握。
    她能看出娄氏对周乐的感情,但是她根本就不受她的诱惑,对于她口中的三娘子,她连多一句话都没有问。
    她知道最后周乐对三娘的感情,但是那有什么用、那有什么用、那有什么用!三娘吩咐他杀了她。
    贺兰袖胸腔里荡着绝望的风,她看他的眼神——她也觉得自己的疯了,她已经不去算计,也全无顾忌,什么风度,什么姿态,什么命运,贺兰袖笑得干咳起来——当然她还是什么都咳不出来。
    只大笑指着周乐道:“你知道她是谁吗,你知道她是你的什么人吗?”
    他们可真是天生一对啊。
    周乐的目光已经从疑惑转到冰冷,他不知道她说的“她”是谁,只是恼怒,被拂了面子的恼怒。
    “贺兰娘子,”他冷冷地说,“你该知道我想听什么。”
    “我知道,”贺兰袖忍住笑,但是没有多久,又笑了起来,“难道你以为,你想听什么,我就会说什么给你听吗?”
    “不然呢,”周乐反而不怒了,漫不经心只道,“贺兰娘子想不想知道,这边镇上,是怎么杀人的?”
    贺兰袖的笑声戛然而止,一瞬间的惊恐,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所以,”周乐柔声道,“贺兰娘子还是不想说吗?”
    “说、我什么都说!”贺兰袖哭了起来,大概也是生平第一次,她不在意自己哭得好不好看。
    “那我听着。”周乐道。
    红的烛火跳跃,从眼睛里折射出淡金色的芒,贺兰袖在无穷无尽的惊恐中,她如今已经不指望能逃出去,或者活下去,她只希望他能给她一个痛快。
    她咽了一口唾沫,她的喉咙在冒烟,她饿,比饿更难克服的是渴,她乞求道:“给我一点水?”
    周乐摇头:“我想先听贺兰娘子说。”
    他真是个魔鬼,贺兰袖想道,他当然是,他们都是。整个世界都是……她后悔了,她就不该再醒过来,在未央宫那张极尽奢华的大床上闭上眼睛之后,她就不该再睁开,不该再来一次。
    老天从前全程站在她这边,这一世也许并不。
    贺兰袖之前疼得昏了过去,醒来又是哭又是笑,又是恐惧,脑子里着实有些昏昏沉沉,想了好一会儿方才能够组织起语言:“将军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死么?”
    周乐脸上没有表情,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贺兰袖来不及揣度,只顺着话头说道:“我被将军的箭射中,到天明时候有人路过,救了我。”
    “谁?”
    “陆……一位陆郎君,”贺兰袖道,“我背上如今还留有伤疤,将军若是不信——”
    烛火跳跃了一下,一片凝腻的光。他和她都知道那是什么,如雪明净的肌肤,她是个美人,对于成日在军营里,军汉间打滚的人来说尤其是。娄晚君不及她美,她是三娘的表姐,她们血脉里的亲缘,浮在眉目里。
    周乐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自嘲,怪不得三娘忌惮她,死到临头都还敢耍花招。
    贺兰袖虽然不能尽窥他的神色,也不敢过分,絮絮说道:“陆郎君有军职在身,不能久留,把我带进城就走了。在城里,又来了好些人杀我……”
    这是一个陷阱:你不是唯一的;三娘并没有寄予多高的期望在你身上,她不过是利用你,她同样可以去利用别人;有的是人肯为她所用,为她杀人,哪怕就在洛阳城里。对她来说,你什么都不是。
    周乐在烛光里默默看了她一眼。
    “我没有说谎……”贺兰袖道,“全洛阳的人都知道,是咸阳王救了我,咸阳王送我上了西山,天子在西山狩猎,我原本、原本是想找天子诉冤,但是没有来得及,那天晚上,西山上出了变故。”
    贺兰袖浅浅喘了口气,并不敢停太久:“……我说到哪里了,哦变故,西山上,于瑾,将军定然不知道这个人,他原是是羽林卫于将军的嫡长子,于将军因为隔绝两宫,被判处极刑,于谨跑了,他如今回来,我不知道他回来做什么,反正那天晚上,宋王、宋王他拼死救了三娘。”
    这是她第一次吐出“三娘”这两个字,并不觉得生涩,就仿佛之前的许多次一样,就仿佛她们还好姐妹。
    贺兰袖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了,也许是光晕,也许是别的,她吃力地撑住眼皮:“宋王受了很重的伤,当时大伙儿都以为他要死了,三娘很伤心,她、她逼我给他殉葬……我、我不肯。”
    她当然不肯。
    萧阮当然是重要的,即便排开那些,地位,门第,三娘的夫君……即便这些都没有,他也是她所向往的,他生得那么俊美,气度那么清雅,举止之间的风度,声音又温柔,温柔得就好像风和燕子在耳边呢喃。
    她并非没有爱慕过他,在三娘的光芒之下,在所有手段、心机背后。
    但是他死了,她怎么肯给他陪葬,她还有大好的年华,她是皇后,她会是皇后,哪怕他死了,她也能找到下一个……就像、就像当初元祎钦死了,她还能找到萧阮一样……贺兰袖的手垂了下去。
    烛火越来越短,越来越短,周乐看着昏迷在地的女子,他应该杀了她,她三番两次算计三娘,虽然并没有成功,但是三娘为之受的伤,受的苦总是真的,他该杀了她,这是他答应过三娘的。
    但是他犹豫了。
    他还有些线头需要厘清,他不知道她话里有多少水分——即便不全是谎言。他大致明白了那之后的事,贺兰氏为什么没死,又如何委身咸阳王。三娘逼她殉葬也并非不可理解,但是宋王——
    宋王他还活着吗?
    以及,她当日被救回洛阳,当真有第二批人来杀她么?
    周乐并不是不知道这是个危险人物,也不是不知道眼下绝非想这些杂事的时候,宋王离她有多近,他离她有多远,他一直都是知道的,然而,周乐再看了一眼贺兰袖的眉目,手已经抚到了刀柄上。
    她脆弱得像一朵花,只要一用力,就能掐折。
    但是他这时候恍惚有种错觉,她和三娘……多像啊。在远离洛阳的朔州,在乱臣贼子背道而驰的这一路上,再不能找到比她更像三娘的人了。
    。。。。。。。。。。。。。。。。。。。。。。。。
    周乐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天黑如墨,月初,新月如钩,亮得别致又小巧。
    “孙将军在外头等。”刘桃枝说。
    周乐略点了点头,出门去,孙腾就忙忙地迎上来,先给了自己两嘴巴,一脸悔不当初:“兄弟——”
    周乐一把扶起他:“哥哥还是想好怎么回去与嫂子解释吧。”
    孙腾喋喋道:“也是哥哥猪油蒙了心,经年打雁,竟被雁啄了眼,个小丫头片子敢和我装傻——娄娘子那头……”
    “不碍事。”周乐摇了摇头。
    “我要回镇上,一并带她回去吗?”孙腾道。
    “她已经走了。”周乐说。他原本是让刘桃枝送她,刘桃枝武艺好,又熟悉地面,但是豆奴来与他说:“阿舅,让我送娄娘子吧。”
    周乐当时心不在焉:“你才去过平城几次,也敢说这样的话,这不是让你阿妈在家里穷担心吗。”
    豆奴沉默了半天,只重复说:“阿舅,让我去吧。”
    周乐这才抬了一下头。他阿姐年长他许多,他甫一出世便遭母丧,父亲不管事,是阿姐抱了他回家,眼前这孩子虽然是他外甥,却小他不过两岁,只一直长在父母跟前,光长个子就没长过心眼。
    甥舅俩四目相对,豆奴长得像姐夫,不如阿姐秀气。周乐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说道:“你自己去与娄娘子说。”
    豆奴磨磨蹭蹭了半晌,才瓮声瓮气磨出一句:“阿舅帮我去说!”
    他是自小与周乐一起长大,名为甥舅,实如兄弟,他骑射不如舅舅,长相不如舅舅,心眼更是远远不如,但是镇上人都说,他是能娶个好姑娘的。舅舅则不一定——哪家娘子这么没眼色。
    却不想,还真有愿意倒贴的。娄娘子长得好看,比镇上所有姑娘都好看,她怎么会看上阿舅呢,阿舅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但是前年阿妈生病,阿舅出了趟远门,却捞了钱回来。豆奴的脑子里想不明白这许多事,如果阿舅要娶娄娘子,他也没什么可说的,可是连他都看得出来,阿舅并没有这个心思。那、那他总可以送她了吧。
    周乐虚虚踢了他一脚:“这点胆色都没有,还想娶媳妇!”
    豆奴涨红了脸,挤出一句:“我只是想送她回家。”
    周乐懒得理他,晾着他站了有半个时辰,总算是想明白了他阿舅不会帮着去说项,磨磨蹭蹭走了。周乐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与娄晚君主婢说,反正后来他们走了,刘桃枝回来了。
    孙腾不知道其中原委,干巴巴陪笑了一下,又听周乐说道:“这刺史府,哥哥住着可好?”
    “好、当然好,兄弟我和你说,老孙我这辈子还没住过这么敞亮的屋子呢,这么软的床,更别说这院子,这园子,哎哟喂,说出来不怕兄弟你笑话,头一天住进来,哥哥我还迷了几回路呢!”
    周乐却笑道:“怕是住不了多久了。”
    “什——”孙腾就要跳起来,周乐按住他道:“这几天消息出去,消息回来,各路送粮的队主也先后复命,各方镇将都得了粮,或者得了消息,有收了粮不说话的,也有派人跟回来看个究竟的……”
    “兄弟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孙腾道,“猴子出门有小半年,我还当他在草原里喂了狼,却原来投了武川镇,很得独孤将军重用,这回就派了他来,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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