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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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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语下了榻往外走。
    “王妃哪里去?”阿蛮在背后喊。
    嘉语没有应声,她像风一样,没头没脑地往外走,才走了不过三四步,就听得一声悠长的通报:“皇后到——”
    有人跪下去行礼,有人打起帘子,有人抬起头来,映入她眼帘,是个二十出头的丽人,白裳红裙,鹅黄色披帛,帛上牡丹花开,裙底金丝银绣的百蝶翩翩,梳的灵蛇髻,髻上金钗十二行。
    嘉语只看到了她的脸。
    再过三生三世都不会忘记的一张脸!
    “三娘这是怎么了?”她说,“又和谁怄气了不成?”
    嘉语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窟里。
    然而这时候她也没有更多时间去想到底怎么回事。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出去,她得出宫去,她得去制止她的父亲和兄长进宫——就是这一天,孝昌三年八月十七,她的父亲和兄长,就死在这一天!
    “三娘这是要去哪里?”贺兰袖不偏不倚,就拦在了她的面前。
    嘉语记不得从前是不是也有过这样一幕,大约是没有,就算是有,那又怎样,过了今日,贺兰袖就再无须忌惮她,过了今日,她元嘉语就什么都不是了。
    “让开!”嘉语喝道。
    贺兰袖挑了挑眉,目光左右只一转,一众宫人婢子依次退了下去,悄无声息,就像是一群猫儿。
    “三娘!”她伸手拦住她,拦住她所有能走的路,她像是在叹息,这叹息里又几分得意,“三娘你听我说!”
    “你要说什么?”
    “你不能出去,”她说,“你也出不去,这里都是我的人,三娘,我不会让你出去。”
    这样的开诚布公,让嘉语抬头来:“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三娘,我们又回到了从前——从前发生过什么,你知道,我也知道。”贺兰袖说。
    从前——她说得对,她回到了从前,她是宋王妃的那个从前;她也回到了从前,她是皇后的那个从前,所有她知道的,她都知道,她知道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会亮,她的父亲和兄长,就会进宫。
    还有一个时辰,他们就会喋血明光殿。
    嘉语瞪住她,所以,她会拖住她一个时辰;所以,她是会让她再一次目睹父兄横死;所以……她心里反复想着“所以”两个字,不知不觉,眼睛里已经充满了血。没有镜子,她自己并不能察觉。
    这样的夏夜里,灯光已经完全压不住屋里的凶煞之气,就只有月光,月光冷浸浸地照进来,照见彼此最熟悉又最陌生的面容。杀了这个人!嘉语心里想,杀了贺兰袖,她就能出去了。
    “杀了我你也出不去。”贺兰袖毫不在意,“三娘你要明白,如今要杀姨父和表哥的不是我,是陛下。”
    不是她,当然不。那从来都不是她与她的游戏,她从中分一杯羹而已。血肉之羹。
    但是她必须出去——要么死,要么出去。嘉语低头看自己的手。她进宫穿的玉色笼纱裙,戴一对玛瑙雕花镯子,如今却是丹碧纱纹双裙,腕上空空,她没有去摸发鬓,想必也没有簪子。
    她空手赤拳,门外有宫人,有寺人,有内卫,再往外有羽林卫。
    贺兰袖又道:“上一次……你曾经问过我,是不是知情。”
    “你当然知情!”嘉语冷冷道。
    “这样说,也不算错。”贺兰袖看着她,转到案几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并不喝,只在指掌间转来转去。嘉语没有动,“我听说后来,你还问过苏氏,姨父和表哥,到底为什么进宫。”
    “因为我在这里。”嘉语说。
    那是她死前最后一问,那是她重生的全部理由!
    她知道得并不太久——就在方才,她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听到宫人与阿蛮对话,那宫人说:“这次王妃住得可久!”,阿蛮回应道:“有半年了。”半年,她在宫里半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没有表姐配合,想必父亲和哥哥,也没有这么容易上当。”她说。
    “是呀,不过三娘也很配合了。不是三娘在宫里一住半年,不见外人,姨父和表哥又怎么会轻易相信三娘诞下麟儿呢。如果不是这样的喜讯,要哄得姨父和表哥全无准备地进宫,还真不是个容易的事。”
    嘉语的手开始发抖。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当初苏卿染在她耳边吐出的最后一个字,是“你”。
    是她、当然是因为她!
    没有她,没有她这样蠢,这样轻信,这样任性,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
144。喋血深宫
    贺兰瞟一眼她的脸色; 敏捷地退开三步,抢在她发作之前话锋一转:“既然三娘这么能猜,不妨再猜猜看,明明你我都已经死过一次; 重新来过,为什么如今,又双双再回到这里?”
    嘉语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才是关键——怎么回来; 就能怎么回去。往者已经不可谏; 来者犹可追。
    “我原想; 只要过了今日; 表姐从此春风得意,却不料,原来表姐也还是愿意重新来过。”嘉语说。
    “不然呢。”贺兰袖冷笑。她的好表妹; 这会儿倒是装起了蒜,把太后赐婚那日的伶牙俐齿忘了个一干二净。她当然愿意重新来过,就像她说的; 她不愿意在她之前; 萧阮还有个发妻,她不愿意青史之上,她的名字,永远低她一格。她说得对; 她就是她迈不过去的那个坎!
    “既然重新来过是表姐和我共同的心愿; ”嘉语说; “既然是如此,那表姐也该拿出诚意来。”
    “你要什么诚意?”贺兰面上阴晴不定。
    嘉语道:“我们为什么会回到这里,我们是什么时候回到这里——当时我歇在玉琼苑,表姐在哪里?”
    贺兰袖沉默了片刻,否认道:“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
    嘉语掀眉要反驳,贺兰袖大约也觉得不妥,补充道:“我当时……皇后请我过去,我就在去凤仪殿的路上。”
    “哪件事?”嘉语忽然问。
    “什么哪件事?”
    “表姐方才说的,那件事和表姐没有关系——那件事是哪件事?”
    贺兰袖定定地看着杯中的水,半晌,方才不太情愿地回答道:“我在去凤仪殿的路上,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皇后……陆皇后,薨了。”
    “陆皇后她——”嘉语脑子里一片混乱。
    贺兰袖僵着面孔:“宫里传是自缢,但是宫里的消息,不一定是真的,我也只是听说。但是三娘,你我都知道,有些事,原本不会发生。”
    “有些事?”嘉语呆呆地重复,“哪些事?”
    贺兰袖略偏了面孔,这样,灯光就全打在右边的半张脸上,折射进黑的瞳仁里,光华流转。她像是十分难过,还有愤怒,这难过与愤怒,竟不像是假的:“哪些事,三娘要我挑明吗?”
    嘉语不做声。
    贺兰袖眉尖往上挑,她冷笑着,连珠炮一样一口气爆出来:“原本该是谁来做这个皇后?原本陛下与皇后成亲大典上有没有意外,原本昨天,会不会有刺客,哪些事,三娘你还不知道是哪些事吗?”
    听到这里,嘉语方才如梦初醒:“表姐的意思,是因为这些变故,陆皇后才死的吗?可是那和我、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贺兰袖深吸了口气,像是非如此,不能够压下心头怒火:“三娘如今好好的,就忘了一年前自己怎么死的了。”她其实并不清楚地知道,嘉语究竟重生于哪一日,只是根据她的举止,估算约莫是一年前……没准还更早。
    嘉语略垂头,想了半刻:“表姐的意思,陆皇后是和我们一样——”
    “不一样!”贺兰袖截口喝断,她也料不到这当口,嘉语能忽然蠢成这个样子,就好像当她发现自己回到从前的时候,心智也退化到了从前,丝毫都不像这年余来的三娘,“你我的死,都是被迫——”
    “表姐的死也是被迫吗?”嘉语眼前一亮。
    贺兰袖瞪了她一眼,她意识到自己口误,虽然这个口误并不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三娘眼下不担心天色将明,却要纠缠这些细节吗?”
    嘉语畏缩了一下,不再出声。
    “你被苏氏杀死,我是病亡,病亡当然也是被迫,不然你以为我乐意去死!而如今陆皇后不是,她是自己选择的死亡,三娘你可以想想,她死的时候怨气能有多大,这股怨气,恐怕就是——”
    “就是你我回到从前的原因?”嘉语总算是跟上了她的思路。她原本还想问,表姐怎么知道陆皇后的自缢是自愿而不是被迫,但是以贺兰袖在这宫里的人脉,就是知道,也不出奇,“那依表姐的意思,这些变故,就都不该有?”
    “她怨的可不是我。”
    “难道是我?”嘉语诧异地问。
    贺兰袖往窗外看了一眼,仍然是黑沉沉的天色,黎明前最后的黑,她们都知道,天就要亮了,始平王和昭熙就要进宫了,如果她们不能及时逃离,有些事就会像从前一样发生。
    “当真与你无关?”她问。
    “表姐把我绕糊涂了。”嘉语道,“搅了陛下大婚的是吴人,行刺德阳殿的也是吴人,陆皇后怨恨的,不该是吴人吗?如果她都不怨恨原本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表姐,又有什么理由怨恨完全不相干的我呢?”
    贺兰袖看了她半晌,忽然说道:“三娘,你知道你如今人在哪里吗?”
    嘉语环视四周,再一次。卧房并不大,除了当中极尽奢华的卧榻,就一张樱草色刻丝琉璃屏,她家中卧房里有张一色一样的,不过那屏上画的是山水巉石,这里是美人抱瑶琴,许是汉时昭君的典故。
    窗下妆台,雕饰得美轮美奂,台上明镜如皎,映着灯树里的火,青瓷美人觚里洁白一束月光花。
    “这是……凤仪殿?”嘉语说。
    “是凤仪殿,我从前住过的凤仪殿。从前我得了好东西,总会给你备一份,所以从前你进宫,都住在凤仪殿里。”
    不是玉琼苑。
    嘉语呵了一声,不以为然。
    “三娘你再想想,如今什么时辰了?”
    嘉语看了眼沙漏。其实不必看,她也知道天快要亮了——天边最远的地方,已经依稀可以看到鱼肚白,月亮残成一弯,越来越薄的影子,越来越薄,等待红日的一跃而出,金光万道。
    “我并没有参与这件事,陛下固然信我,也未尝不防着我,毕竟,我是在府里长大。我娘亲至今也还在府里。所以我当时知道得并不多,我也是后来,一点一点拼凑起来。应该就是这时候了,报信的人已经出发,是高阳王——三娘还记得高阳王吗?”
    高阳王,她当然记得。
    明知道迫在眉睫,嘉语也忍不住自嘲:“陛下糊涂,我产子这么小的事,何至于劳动高阳王叔祖!”
    “以姨父如今的权势,何人不谄,何人不媚,”贺兰袖冷笑,“高阳王又算得了什么,就是陛下亲至为贺,姨父也当得起。”
    时隔太久,嘉语其实已经记不起父兄当日的权势。她并不曾因权势受过委屈,自然也不会在乎,就好像大富之家的小儿,不会在意钱财多寡——虽然多总是好的,但是因为没有缺过,也就不至于汲汲以求。
    但是多年来,作为权臣阴影下度日如年的皇帝的妻子,贺兰袖想必深有体会。
    “眼下高阳王已经出了宫城。”贺兰袖说。
    暗夜里,并不能听到马蹄点地的声音,也许是隔得太远。凤仪殿里静得出奇,呼吸急促起来,姐妹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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