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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郕衍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云槿洛护在身后,看向秦妃母子二人,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着秦妃娘娘和大哥。”
秦妃理了理云鬓上的金步摇,嘴上带笑,一双凤眼却是闪着锐利和傲慢:“璋儿他素日里忙了些,但总归是个孝顺孩子,得了空便总会来景元宫陪着本宫。倒不知太子您这是准备去哪?这条路线……让本宫猜猜,可是打算去清荷宫看看?”
云槿洛明显察觉到当听到“清荷宫”三个字出现时,季郕衍微微沉了沉脸色。
季郕璋看着季郕衍,露出一丝极古怪的笑意来:“母妃莫要玩笑了,您不是给父皇炖了参汤吗,再不端去,怕是就要凉了。”
秦妃这才作出一副突然想起来的样子,笑道:“璋儿不早说,本宫都快忘了。”遂又将目光转向季郕衍,“景元宫的厨房里还炖着汤呢,本宫得赶紧回去了,太子殿下,本宫就先行告辞了。”
季郕衍没有说话。
秦妃自知她提清荷宫的目的达到了,心中甚是愉悦,临走之时看向云槿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容家外孙女儿是吧?本宫看你甚是讨喜,赶明儿来景元宫坐坐,也陪本宫说说话。”
秦妃话已至此,云槿洛也不好明言拒绝,只当她是一时兴起说着客套话,点点头应了下来。
秦妃和璋王离开之后,季郕衍脸色还沉着,云槿洛看得出来,太子殿下不太高兴。
云槿洛并不了解宫中之事,也不晓得秦妃适才所提的清荷宫究竟住着何人,她只知她从未见过季郕衍这般模样,心下不免有些担心,便走上前去扯了扯季郕衍的衣袖,轻声问道:“怎么了?”
察觉到纤纤玉手覆上了自己的宽大的袖袍,轻柔的带着关心的暖意的声音从耳畔传来,看向云槿洛藏着一汪清潭的眼睛,季郕衍眸子闪了闪,他早就习惯了无论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所以有些事他一直藏在心底,就算心里再难受再痛苦也不愿与人知晓,就连在最疼爱他的皇祖母面前,他也从不说起。
但当云槿洛清澈明亮的眼眸注视着他时,季郕衍握拳的双手紧了紧,微微闭了闭眼,低声说:“清荷宫中,住着我的母后。”
季郕衍说这话时神色淡淡的,隐隐还有些痛苦之意,云槿洛突然想起之前的长乐宫一事,那时候丽妃也提到了季郕衍的母后,那个时候,在季郕衍眼中闪过了一丝当时被她误以为是幻觉的悲戚。
现在想来,那丝悲戚竟是真的。
云槿洛并不知晓季郕衍与他母后二人有什么过往,但直觉告诉她,季郕衍与皇后之间,一定有什么隔阂。
云槿洛没有刨根问底,只试探性地问了句:“那你要去看她吗?”
季郕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来:“阿洛,若你的母亲自你出生起便不喜欢你,从未抱过你哄过你,你还愿意日复一日地去她面前受尽冷眼相待吗?”
云槿洛一愣,她自小便失了娘亲,对这个问题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
于是季郕衍给云槿洛讲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男孩儿,他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最富贵的家族里,男孩儿的父亲是一族之长,位高权重,受人尊敬,对外一向雷厉风行,对内却是百般眷顾恩宠男孩儿的母亲。
本该幸福圆满的家庭,却因母亲的不爱,事事皆错。
没错,男孩儿的母亲不爱他的父亲,对父子二人从来都是冷眼相对,少有笑容。
起初男孩儿年纪小,只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惹得母亲不高兴了,母亲才不喜欢他。
男孩儿单纯地以为,只要自己变得足够强大足够优秀了,母亲就会夸夸他,就会喜欢他。
所以男孩儿四岁开始读书,六岁开始习武,门门功课都做得比同辈兄弟优秀许多,赢得了无数的赞扬与认可,但母亲自始至终都不曾有过什么表示,甚至连个鼓励的微笑都没有。
男孩儿仍旧很有韧性,百般花样地讨得母亲的欢心,直到他八岁那年,终于认识到了什么叫做心灰意冷。
那年男孩儿听说城外峭壁边长着一株奇花,色泽白、气芬芳,为了寻一份特殊的礼物给他的母亲过生辰,男孩儿便趁家人不注意之时,策马出城门,摸着路往高处寻。
男孩儿寻了足足一天,从日出到落日时分,总算在一处陡峭的山壁处瞧见了那朵传言中的奇花,男孩儿心下大喜,双手紧紧抓住山壁上垂下的藤蔓,一点一点慢慢地往上爬,花所在的位置其实并不算太高,但对一个八岁的男孩来说,却是极大的挑战。
男孩儿在山上寻了一天,身上干净的衣服已是弄得脏乱不堪,此时在峭壁上磨蹭一番,更显凌乱,天公不作美,还中途下起了瓢泼大雨,男孩儿被冰凉的雨水淋湿了全身,却全不在意,停下休息片刻,抹了一把脸,继续向上攀爬。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男孩儿总算爬到了奇花所在位置,白色的不知名的花儿散发着阵阵幽香,虽受大雨侵袭,却丝毫未伤,六瓣白色花瓣团团围住中间淡黄色的花蕊,其间有雨水点缀,更显一种别样的美。
男孩儿如获至宝,他觉得母亲一定会喜欢这个礼物的,小心翼翼地将奇花连根拔起,再慢慢地顺着藤蔓向下滑。
父亲派出的人寻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捧着宝贝奇花回到了城里。
父亲当时大发雷霆,狠狠责备了他,但男孩儿并不在意,只要母亲喜欢,他做的这一切便是值得的。
从父亲那里出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男孩儿便捧着花,奔向母亲的房间。
当男孩儿将奇花双手呈给母亲的时候,母亲只冷冷扫了一眼,没有用手去接,没有关心他今日究竟遭遇了些什么,也没有在意他是否遇到过什么危险,只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我乏了,要休息。”
男孩儿拿着花的手僵在空中,母亲没有再理他,自顾自地休息去了。
男孩儿一瞬间觉得很冷,身上的湿衣服冷,空荡荡的房间冷,心也冷。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后半段真的是全程不卡文QAQ为什么我虐小太子的时候能写的这么流畅啊哭唧唧
其实太子殿下也是从小缺爱的宝宝呢,所以才需要阿洛给他更多的爱呐~~~~~
☆、第二十二章 御医院
“然后呢?”
“然后……男孩儿当夜便发了高烧,大病一场,他的母亲却是从未来探望过他一次。
男孩儿这才了悟,不管他做了什么,都不会让母亲感动,因为有些事情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就像鲤鱼永远不会喜欢猫,山羊永远不会喜欢狼,他的母亲也永远不会喜欢他这个儿子,永远不会像一个普通母亲那样去疼爱去呵护自己的孩子。
男孩儿至此便死了心,不愿再以自己的一腔热血去面对母亲冷冰冰的语气和目光,他没了信心,也没了勇气,一直到现在,始终如此。”
季郕衍将这个故事的时候语气自然,毫无情绪波动,仿佛就在诉说一件与他全无干系的事情。
但云槿洛知道,故事中的男孩儿,就是季郕衍,而男孩儿的母亲,也就是当朝皇后,住在清荷宫的苏后。
云槿洛微微抬头看着身边男子的侧颜,忽的有些心疼。
她虽说从小便失了娘亲,但并不代表娘亲不爱她。
云槿洛记不得娘亲的模样,也记不得娘亲待她如何如何,但对娘亲怀抱中的温暖,却依稀有着印象。
就算后来娘亲去世了,也有爹爹和哥哥代替娘亲爱着她宠着她,告诉她娘亲有多爱她。
而季郕衍呢?
那个浑身湿透的八岁少年仿佛隔着十三年的时光立在她面前,漆黑的眼眸里藏着深深的伤痛和委屈,身为太子,他有着天下人艳羡不来的荣宠与权力,却被亲生母亲那般相待……这些年,他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好像猜到了云槿洛心中在想什么,看着她蹙起的眉头,季郕衍揉了揉云槿洛的脑袋:“父皇待我一直很好,皇祖母在孙辈中也最疼爱我,你也别想太多。”
他曾经受过的伤痛,不该再次让阿洛蹙眉,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了,唯有现在,才最重要。
云槿洛看着他,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在暗暗发誓,她日后该要对季郕衍好一些,作为一个没有娘爱的太子,委实太可怜了些,再想想今日在永福宫自己还在太后面前那样编排季郕衍的不是,实在是太过分了,心下对此懊恼不已。
季郕衍倒没想那么多,心中的往事说出来之后,刚才被秦妃刻意引起的不快瞬间便消失了大半,道:“走吧,御医院。”
云槿洛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不想季郕衍再想着刚才的事,云槿洛故意扯了个话题问道:“对了……你生辰是在什么时候啊?”
“二月初二。”
云槿洛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
“没什么……”云槿洛笑得眼眸弯弯,“不过是觉得,你还真是个太子殿下呀。”
“嗯?”
“二月二,龙抬头。”云槿洛侧头去看季郕衍,“你既是太子,日后是要承袭大统的,自古皇帝又自喻为龙,你恰恰生在这一天,可不真就是龙太子了嘛。”
季郕衍对自己的生辰倒是没有这么多理解,今天听云槿洛这么一说,还真是有些巧合。
谈笑间,已到了御医院。
才到门口,云槿洛便已闻见了阵阵熟悉的草药香,满足地细细一嗅,扑鼻的药草味着实令人心旷神怡。
季郕衍虽然喜欢云槿洛身上淡淡的草药味,但对原生药材的浓郁气味,实在是欣赏不来。
但云槿洛想看,就算是刀山火海,自己也得在前面开条路出来,更何况不过是小小御医院,太子殿下大踏步走在最前面,云槿洛则乐呵呵地在后面跟着。
御医院很大,却大而不杂。
搁置药材的一间屋,藏书的一间屋,研磨药材的一间屋,制药的一间屋,放器具的一间屋……各屋都有明牌标示,清晰易懂,条理分明。
御医们有事时便提了药箱赶去诊治,无事时便在御医院研究和处理各种药材,区分辨认、晒干、撵磨,每一道工序都有专人负责。
众人见太子殿下驾到,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行礼道:“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季郕衍咳了两声:“都起来吧,孤不过是随便看看,你们忙你们的便是。”
即便如此,御医院守李长德还是起身来到季郕衍跟前,摸着胡子询问:“太子殿下可有别的吩咐?”
季郕衍则看向云槿洛,用眼神问她想看什么?
云槿洛笑意盈盈地上前:“前辈好,素闻御医院所藏医书颇多,不知小女子可否有幸一观?”
李长德一愣,迷惑的眼神看向季郕衍:“太子殿下,不知这位是……”
“她是容相的小孙女儿,云槿洛。”
“可是云神医的女儿?”
“正是。”云槿洛腼腆地笑笑,“不知能劳前辈行个方便,让我看看那些医书?”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姑娘也唤我李御医便是了。”李长德摸着胡子笑,“既是云神医的女儿,又是太子殿下带来的人,姑娘想看什么,自己去看便是。”
“那就多谢李御医了。”云槿洛得了允许,眼神发亮,恨不得马上就飞去藏书阁看个痛快。
季郕衍看着云槿洛迫不及待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让李御医喊了个人领着云槿洛去藏书阁,而自己便在这御医院随便走一走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