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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槿洛向来眼神好,“广运之宝”四个字看的也是明明白白,不禁惊叹起这京华楼的不凡:“这天下第一酒楼,可是陛下亲笔提的?”
季郕衍没有否认:“那是父皇还是太子的时候提的,玺印是后来登基了才加上去的。”
“能被皇帝誉为天下第一的酒楼,肯定菜品丰富,且色香味俱全。”
酒楼里干活的伙计都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看着整齐统一。
能在这里做工的人,大多都很机灵,顾客虽多,却不见有任何繁乱之感,一切都秩序井然。
季郕衍算是这里的常客,掌柜的眼尖,瞅到贵客到此,连忙上前相迎:“哟,季公子来了,楼上的位置可一直给您留着呢。”
季郕衍微微点头示意他知道了,然后侧头问云槿洛:“想吃些什么?”
云槿洛看着他,一本正经地答道:“好吃的。”
季郕衍好笑,这算什么回答。
掌柜的也觉得好笑,在他京华楼里,就没有什么菜品食物是不好吃的,便道:“二位,不如先楼上请。”
季郕衍不置可否。
雅间里装饰清雅,屋中有淡淡檀香环绕,让人身心愉悦。
靠窗坐下,楼下风光尽收眼底,云槿洛觉得心情大好,乐呵呵地看着窗外景色,吆喝贩卖的小贩们,来回跑动的小孩子们,很是满意。
在云槿洛着眼于窗外风景的时候,季郕衍便将菜点好了。
云槿洛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季郕衍便品着茶看她。
气氛安静,岁月静好。
云槿洛突然记起一件事,猛地转过头来,神情严肃。季郕衍则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轻声咳了咳。
“之前我直接叫了你的名字,太子殿下不会与我计较吧?”
还以为有什么大事的季郕衍闻言挑了挑眉:“若我要与你计较呢?”
云槿洛解释道:“我当时觉得你不会愿意在大街上暴露自己的身份,便直呼了名字。”
季郕衍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云槿洛却是把这沉默当成季郕衍真要与她计较,眨了眨眼:“太子殿下宽宏大量且深明大义,不会与我计较的吧?”
听着云槿洛这般夸自己,季郕衍表示很高兴,但面上还是皱着眉,假意作出了副无奈为难的样子:“其实……”
云槿洛将笑容弧度扬到最大看着他。
“其实我并不在意。”
“什么?”云槿洛觉得自己可能再一次没听清。
而太子殿下只抬眸笑了笑:“你若喜欢,那就叫季郕衍便好。”
你若喜欢便好,迷人的嗓音加上惑人的微笑,云槿洛有那么一瞬间愣神了,这太子殿下可真好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云槿洛瞬间红了脸,假意垂着头要喝水,哼唧道:“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
季郕衍看着云槿洛此刻突然略显害羞的模样,虽然不知她脸红为何,不过……阿洛害羞的模样可真可爱。
京华楼的酒菜讲究的不止卖相和味道,还有速度。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摆满了一桌的美味佳肴。
碧螺虾仁、葱爆牛柳、水晶肘子、蟹肉羹、烩白菜、红枣雪蛤汤、山药糕,五菜一汤再加一道甜品,样样竟都是云槿洛爱吃的。
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引得云槿洛垂涎欲滴,胃口大开,没想到季郕衍竟还会记得她喜欢吃些什么,倒挺细心的嘛。
“尝尝可还喜欢?”
云槿洛点点头,迫不及待地动筷夹了一块色白如玉的虾仁放入口中,清新的茶香顿时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虾肉鲜嫩弹牙,且透着丝丝甘甜。
如此美味佳肴,如何让人能不大快朵颐?
云槿洛表示这顿饭吃得很是满意。
见云槿洛吃得尽兴,季郕衍便也安了心,他本担心云槿洛见了苏炳之后会像当初灯会那时,毫不迟疑地追上去,现在看来,却应该是暂时没有继续找苏炳之的打算。虽不知为何,但毫无疑问,这对季郕衍来说,是个好兆头。
看着专心与美食作战的云槿洛,季郕衍觉得,他应该再加把劲了。
“对了……”季郕衍突然想起一件事。
“嗯?”正品尝着美味雪蛤汤的云槿洛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
“以后若是我不在,莫要再像今日一样自己冲上前做些危险的事。”季郕衍语气淡淡,说出的话却是不容人拒绝。
云槿洛反应过来季郕衍是在说之前她欲只身上前挡在那对母子前面的事,讪讪一笑:“当时情况有些紧急。”
季郕衍却是看着她,神情认真:“情况再紧急都不可以做危险的事,万事都有我在。”
看着太子殿下的模样,云槿洛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季郕衍顿了顿,继续道,“离徐问蕊远一点,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苏炳之此番能将计就计成功混入侯府,便是托了那位徐家大小姐的“福”。但这些他并不想让云槿洛知道,阿洛应该是干净纯粹的,不该知道这些肮脏的手段。
所幸云槿洛倒也没问为什么,她没有质疑季郕衍的话。
徐问蕊虽然面相看起来温良婉约,但她的笑总让云槿洛有一种违和的不适感,既然季郕衍也说她不简单,离远些便远一些吧,左右锦都的世家贵女们都与她没多大关系,便点头应下。
作者有话要说: 暧昧中的男女逛街日常
徐问蕊就是个传说中的坏女人形象啦
不过太子夫妇不会被影响的呢
☆、第十六章 臭酥饼
苏炳之说的改日拜访来得很快。
云槿洛与季郕衍前脚踏出容府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苏炳之便来了容府。
是以季郕衍送云槿洛回容府的时候,正好碰见苏炳之与云谨之二人在前厅便下棋便喝茶。
云槿洛玩得开心,回府时也是兴高采烈,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哥哥炫耀一番今日享用的美食,人没还到前厅,便乐滋滋地喊道:“哥——”
结果哥哥两字还未喊全,便见苏炳之一袭深蓝色衣袍坐在一旁,脸上挂着的笑容不禁微微凝住,噤了声。
苏炳之站起身来,看了一眼云槿洛,却只是对着一旁的季郕衍行了个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闻言云槿洛更愣,苏炳之做官了?
季郕衍就跟在云槿洛身侧,见云槿洛此番模样,眸色沉了沉,却还是作出一派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回道:“免礼。”然后也没看苏炳之,只轻轻拍了拍云槿洛的头,提醒道:“傻愣着干什么,烧鹅再不拿出来就凉了。”
云槿洛这才记起手中还提着给她家哥哥带的一整只烧鹅,从愣然中醒过神来,冲苏炳之笑笑:“臭酥饼你今日倒来得巧,我给哥哥带了京华楼的烧鹅,今日可是见者有份。”然后摸着头侧首对季郕衍抱怨道:“别学我哥拍人头的坏习惯。”
季郕衍直冲她微微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径直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动作倒是熟练得很。
“那我可是有口福了。”听着云槿洛对季郕衍看似抱怨,实则藏了几分撒娇意味在其中的话语,苏炳之垂眸掩去眼里的复杂之色,报以淡淡一笑。
云谨之闻言却是挑了挑眉,起身将妹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怎么就是坏习惯了……不过没想到你今日还挺良心的,还知道给我带烧鹅。”
云槿洛撇撇嘴:“我对你不一直挺良心的吗?”
云谨之就笑笑不说话。
季郕衍看向苏炳之,神色淡淡:“孤倒是不曾想到,炳之你竟同容相府还有几分关系。”
苏炳之垂首:“微臣不过是与云家兄妹熟识罢了,倒不敢与容相攀什么关系?”
“哦?你们是如何熟识的?”
“臭酥饼是我爹爹的义子。”云槿洛很自然地代替苏炳之答道。
季郕衍挑眉:“炳之的年岁比你大,既是谷主的义子,你不乖乖唤一声义兄,叫‘臭酥饼’是什么道理?”
在行云谷,从未有人想要在这个称呼上与云槿洛讲道理。毕竟就算谷主偶然间亲自与她提上过那么一两回,云槿洛也是置于脑后,恍若未闻。
左右苏炳之也不在意,也便随了她那么叫。
习惯了近四年的称呼,突然被人一本正经地提出质疑,云槿洛面上有些挂不住。
云槿洛瞪了他一眼,闷声闷气道:“你管我。”
云谨之则笑着摇摇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说谁呢?” 云槿洛又不满地望向自家哥哥,“你们是要合着伙欺负我吗?”
云谨之耸了耸肩,决定闭嘴。
苏炳之早就听闻太子殿下对容家外孙女与众不同,今日他到容府之时,云谨之告诉他阿洛随季郕衍出去了,他本该在那时便离开,避开与太子正面相对,但不知为何,却还是留下来等着。
此时看着三人吵吵闹闹、其乐融融的场面,苏炳之想起了云槿洛还未回府时云谨之与他说过的话:
“洛儿情窦开得晚,对情爱一事至今不甚明朗。那日之事,你既未当场解释,我就当你是存了心思要让她误会,若真如此,你便趁她心意未明的时候早早地断了她的念想,莫要徒增她的烦恼。洛儿是个性情旷达之人,只要你先断了那未成形的情丝,她必不会苦苦纠缠不放。”
“你可以是个好朋友、好兄长,但是炳之,以你的身份,你不会成为洛儿的好夫君。并非我们有门第之见,只是你有仇未报,有冤未雪,当年我们也曾给过你一次机会,若你选择放下往事,爹爹定会将洛儿许配于你,从此江湖潇洒,快意人生,若你执着不放,你便注定了不能与洛儿在一起。”
饮下的茶在苏炳之看来很是苦涩,那苦味却是一点一点真切地提醒着他云谨之所言非虚。
咽下喉间的苦涩滋味,苏炳之隐起所有无奈和苦痛的情绪,笑着参与道:“殿下说的有道理,依着礼数,阿洛你确乎该唤我一声义兄。”
云槿洛不禁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一直顺着她的两个人今日竟然都向着季郕衍,太子了不起?有理了不起?她云槿洛表示不服,回以一个甜甜的笑容,一字一句道:“你就做梦吧,臭!酥!饼!”
三人却皆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真是三个男人一台戏啊,云槿洛在心底默默感慨。
……
一直到季郕衍和苏炳之离开容府,云槿洛也没机会与苏炳之单独说上两句话,但她知道苏炳之现在是翎朝的大理寺卿了,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便坐到了这个位置,可真不愧是臭酥饼,云槿洛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云槿洛之前因为苏炳之引起的各种情绪和烦恼都在短短一瞬消失不见,云谨之不觉得这是因着她今日再见到了苏炳之的缘故,也许云槿洛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这个做哥哥的却是知道,这可能全靠太子殿下的功劳。
云槿洛也许对苏炳之有那么一点点儿女之情,但这些都无法掩饰,她在见到季郕衍之后,因忘却烦恼而勾起的嘴角。
……
皇宫,乾安殿。
穆帝正看着近几日呈上来的奏折,这两年得先祖保佑,国泰民安,风调雨顺,除了前些日子户部尚书秦铸欺压百姓一事之外,倒也无甚大事。
国家大事没什么好说的,关心皇族血统传承的折子便多了起来。
呈上来的折子,大多都是说太子早已二十又一,还未册妃,为绵延皇嗣,谏言抓紧时间为太子选妃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