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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朱昔时不语气氛暂时陷入低潮,顾妙晴动起了激灵劲,连忙和宫逸涵攀话缓解。
“对了宫大哥,都这个时辰了怎么不见你另外两个兄弟?”
都不是傻子,顾妙晴口中的那两个兄弟,自然是指荣王赵真元和安乐侯楚沣。心中虽是不悦更进一步,不过仔细想想,这样的场合他们俩兄弟不露面倒是说不过去了。
而此事一提起,宫逸涵面色间更加不自然起来。
“想必宫中有应酬,无暇分身吧。”
这话敷衍顾妙晴还行,不过听进朱昔时耳里横竖都透着怪异。没少见过他们俩插科打诨,况且义兄喜得麟儿这么大一件事,人不到至少礼该到吧;可在这“天然居”呆了将近一上午。都不见荣王府和安乐侯府的人出现过,显然有些说不通。
“不会是主人家给漏了吧?”
由着感觉,朱昔时神经大条地冒出这么一句,不过却是歪打正着在了点子上。
“不……不清楚,这可得问大哥了。”
从没见宫逸涵说话这般没底气,朱昔时越发闻到了猫腻之味。是人琐事太多无暇分身,还是做主人家的根本就没相请过。这里面值得考究了。
疑惑之间。朱昔时突然想起宫逸涵曾和自己谈起过洛知秋和金玉之间的往事,难道那时的“说不得”和这事有关联?
不过,此时宫逸涵为难的样子。倒是打消了朱昔时继续好奇着的心。事情透着蹊跷,肯定有什么说不得的苦衷,宫逸涵曾经也提醒过自己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故朱昔时也是体谅地收起猜疑之心。笑盈盈地说到。
“这也好,少了两个爱闹事的耳根也清净许多。对了宫大哥。见过安儿没?那孩子真是生得太可爱了!”
宫逸涵微微一愣,原以为朱昔时还会继续追问下去,不想她却一百八十度急转话题,津津乐道地和自己谈起了小侄儿。顿时感觉身心自在多了。
“快半个月没见了,也不知这孩子长成什么样子了。我也挺惦记他的。”
“你不知道,先前这么小的奶娃娃。不过一个月的光景就长了这么大!比山里的竹子还肯长。”
“婴孩大抵都是这样,一天一个样子。肯吃肯长才是福气。”
……
围绕着孩子,三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仿佛先前的尴尬不曾存在过。
“奶娘,把孩子抱过来给大夫人瞧瞧。”
暖屋了安坐好了客人,奶娘怀里安睡的孩子成了场上的焦点,可奶娘刚得了吩咐正欲将孩子抱给王清歌,她却急急地摆手推脱到。
“别……还是奶娘抱着,我远远地瞧一眼孩子便好了。”
倏然间,众人也是面面相觑着,俨然是王清歌的拒绝太过唐突了;说来看孩子,可眼下又在拒绝,不是很矛盾的笑话吗?
不过,还不等有人开口,王清歌就急急地解释到。
“我一身病痛,怕把晦气传给了这孩子,远远地看看他就满足了。”
王清歌苦苦地笑着,也不知场上众人会不会把自己当做两面三刀,表里不一之人。可她是真心怕晦气传给孩子,半尴半尬地立于众人质疑目光之中,目不转睛地盯着奶娘怀中的孩子。
“怎么会?大夫人多想了。”
迎着众人的质疑,金玉挺身而出地抱起孩子,小心翼翼地放进王清歌怀里。
“你是安儿的大娘,他以后还要孝顺你,怎么会嫌弃你呢?俗话说,子不嫌母丑;他若不敬,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颤颤微微地抱着孩子,不知是孩子的睡颜太过可爱,还是金玉的维护让她心生感到,一声眼中立马泪眼汪汪起来。
“他……生得好俊俏,五官肖像极了知秋……安儿,安儿,我是大娘……”
大约是金玉的鼓励,王清歌一抱住孩子,整个人的神采间就焕然一新;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孩子的胸口,哄着他继续熟睡着。
瞧着孩子,王清歌眉眼间越发间喜色,众人看着她疼惜安儿的一幕,也是释然先前王清歌的唐突。
有多爱,就有多害怕。
“对了,看大娘高兴的,竟然忘了给安儿满月礼物。小菊,快,快呈上来!”
一声急吩咐,丫鬟小菊就急忙递上一楠木雕花锦盒,盒盖一开,一块做工精巧的长命锁就亮在众人眼前。
第两百三十八章 子嗣之忧
小心谨慎地为睡熟的安儿挂上长命金锁,王清歌眉眼间更显慈柔。
“愿我们的小安儿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
一块长命金锁在旁人眼里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可洛知秋瞧过金锁后,整个脸色都变了一圈。
“清歌,你怎么把自己的‘延寿锁’给了孩子……”
知道洛知秋想说些什么,王清歌扭过头淡淡一笑,完全没半分吝惜之色。
“再贵重的东西若闲置着,那不过是无用之物,我是这孩子的大娘,就让我为安儿尽一点绵薄心意。”
王清歌出生之时身体孱弱,隔三差五地发高烧请大夫瞧病;渐渐地,开始有人议论大小姐多病是被鬼魅缠身,很可能活不过周岁。
听闻藏域有得道活佛,有为世人消灾解难之*。为此,王清歌的外祖父不惧万里之遥远赴藏域参拜九世活佛,诚心一片终求得这藏教灵物“延寿锁”,以佑外孙女平安长大。而王清歌外祖父为她求回“延寿锁”后,他老人家就卧床不起,没多久就去了。府中下人私下里不少议论,说这老太爷怕是把自己的寿数过给了这王家大小姐,才会早早地去了。
此事虽有迷信之嫌,不过自这金锁自跟了王清歌以后,除了这一身难根治的痨病外,倒也是无灾无难地活到了现在。
“这是外父大人为保你平安,千辛万苦从藏域求来的灵物,给安儿作为满月之礼太过贵重,清歌你还是收起来吧。”
“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礼?我自小泡在药罐子里,苟延残喘到今时今日已是知足了。如今安儿是洛家未来的希望。他平平安安一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若能福泽后人我也能心安了。”
“大夫人……”
一席谈话,金玉已经明白这金锁的意义非凡,它可是王清歌的命根子!如今赠予了安儿,她心中实在难安。
“玉娘不要再说了,我都知道也都明白。这么多年来,我一副病糟糟的身子不能为洛家诞下一男半女。实在有愧于洛家列祖列宗。如今安儿降生。我这个悬了多年的心总算是能落定了,谢谢你玉娘。”
可正当金玉想再次上前劝阻,不想洛知秋却拉住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洛家多年来子嗣单薄,香火无继。为了此事,家族长辈还动念想过继旁支的孩子给他们夫妻二人抚养;虽最终不了了之,可终是一根隐刺扎在心头。现金玉为洛家诞下了洛怀安。自然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天大的幸事,王清歌高兴之间。不忘在旁叮嘱一句洛知秋。
“夫君,你打算何时让安儿认主归宗?”
谈及此事,洛知秋也是一脸难色。洛知秋得子一事,洛家人现在分毫不知情。若知道了洛知秋已有血脉相承,自然是不会甘心孩子流落在外。
若真演变到那个地步,必定是一番大风雨。
“此事容我再和玉娘商量商量。清歌。就有劳你多在长辈跟前多周旋几句。”
“夫君放心,我一定尽力在长辈面前周全此事。不过纸终是包不住火的。希望你们二人尽快拿定此事,也多体谅爹娘盼孙情切之心。”
“是我不孝,让爹娘操心到现在……”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饱读诗书的洛知秋自然是明白这儿女孝义之事,满脸皆是愧疚之色。
“我出来也好一阵了,若再逗留恐怕府中长辈要起疑。各位,清歌招呼不周之处请多见谅,许我先行一步。”
将孩子小心地抱给了奶娘,又依依不舍地看了几眼,王清歌便福身向场上之人辞行。
“我送你。”
“不用了,你是主人家不可怠慢了贵客。逸涵,能否送我几步?”
婉拒了洛知秋,王清歌突然点名要宫逸涵这小叔相送,朱昔时眼皮一跳,心里顿时有了些眉目:怕是相送是假,有话要交代才是真。
“大嫂客气了,逸涵乐意之至。”
走过洛知秋身边,宫逸涵点头示意他莫要担心,便扶着王清歌朝屋外走去……
出“天然居”的路不长,面色各异的洛知秋和王清歌都默不作声,脚步缓慢,酝酿着各自心中的话。
朝丫鬟小菊递了一个眼色,她便乖乖地退到了他们身后跟着,王清歌抿了抿嘴唇率先发话起来。
“逸涵,大嫂叫你出来不为别的,只希望你有空时多劝劝你大哥。安儿是洛家的希望,老是藏着她们母子终不是办法。”
细细地聆听了王清歌的话,宫逸涵正正颜色,恭敬有礼地回应到。
“大嫂的苦心逸涵明白。安儿认主归宗是必然之事,可也不能操之过急。”
“想必你也清楚,这些年瞒着家中长辈,我和你大哥也是举步维艰;看着家中二老为洛家子嗣愁心,我身为儿媳的心里也是备受煎熬。我并不是要把玉娘和孩子分开,只是想她带着孩子尽快回到洛府安居,让二老以享天伦之乐。我还是那句话,当年的承诺依然有效;若玉娘她肯回到洛府,这洛家正室之位我可拱手相让。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是无动于衷,宁愿躲在那小小的‘天然居’中也不肯回到洛府。逸涵你教教大嫂我,该如何让玉娘回心转意?难道是我的诚意不够,还是……”
“大嫂。”
突然间,宫逸涵开口打断了王清歌的话,神情严肃而认真。
“你的让步已经够宽厚,做得够好了。想来你也看出来,玉娘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不会不明白你的难处。她不肯回洛府,其一是面对你有愧,无意与你相争;你越是大度。她心中越是不安。其二,这其中的因由不是大嫂你想象中那般简单,恕逸涵不能直言。”
“你们兄弟二人都是一个脾气……不能直言,却让我糊里糊涂地瞒着家中长辈,到底是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不能摊开解决的?我越来越不敢肯定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是对的。”
急气一上涌,王清歌猛然地咳嗽起来,可面色间依然坚毅地克制着自我。
“对不起大嫂。让你担惊受怕了。安儿认主归宗的事情我会尽力劝说大哥的。不过至于玉娘的去留,希望你不要再多游说什么。取舍之间,必有牺牲。”
该说的。王清歌已经说到了,面对宫逸涵的坚持,她也只能有心无力地叹气到。
“我一直相信你大哥和你……罢了,此事我不会再多问一句。希望你们能做出明智的选择。只是有句话还是要提醒你们,有些事遮掩着。一辈子都是笔糊涂账。”
“逸涵知道。”
面色间的憔悴又多了几分,王清歌朝身后远远跟着的小菊一招手,又轻声向宫逸涵交代到。
“不用送了,逸涵你回去吧。”
“大嫂。你多加保重身体。”
缓慢的脚步,因为这未解的谈话而止住。寒风之中目送着王清歌离去,宫逸涵冷峻地容颜间显出了一丝突兀的不自信。终是在一声叹息中转过了头,朝来时路走去。
自己选择的路。不容回头。
天色将晚,心情似乎还未到尽兴之处。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到了医馆,朱昔时的笑声还在绵延之中,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