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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王府内地广苑多。跟着他们七绕八拐之下,朱昔时也不知道现下自己身处何处了。毕竟不是自己家随便溜达,加之心里也极抵触和赵真元照面,故口吻间地疾呼越来越急。
回想起先前种种不期而遇。朱昔时真心不敢说再这么跑下去会不会“撞鬼”,脚力莫名地加快了许多。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地穿过廊门。顿时就在朱昔时眼前消失无影,她立马马力全开地追过去。
刚一过廊门,消失的福禄和解忧两人又出现在视线中。不过这下倒好,两人没有再继续疯跑下去。只是靠在一堆躲在假山背后;交头接耳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神神秘秘的。
这等状况看在眼里,朱昔时也是狐疑四起:这两孩子在看什么呢?
贴合气氛。朱昔时也是猫着脚步,蹑手蹑脚地走他们身后。把自己的脑袋插在他们俩脑袋之间,轻声细语地问到。
“你们俩个小滑头看什么呢?”
这冷不丁的一问,倒是把福禄吓了一跳,正欲开口惊叫,朱昔时的手就捂在了福禄嘴边;而同时间,解忧肉嘟嘟的小手也覆在朱昔时唇边,阻止她继续出声。
“嘘!~~”
天真烂漫的解忧连忙皱着小眉头朝他们俩比了个噤声手势,一副十足的小大人派头。
“婶婶别出声,看那边。”
瞧着解忧似模似样的认真劲,朱昔时心中也是好奇大盛,立马抬起头朝假山后的水池望去。
也不知这水池中是不是倒入了染料,一望池水蓝如晴空,清澈见底。水池边栽种了不少红枫,那些被风霜染红的叶子或漂浮在碧水之上,或积沉在水底,火焰的红与晴空的蓝交融在一块显得特别好看。
而此时水池边的玉阶上,一身婀娜女子身着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鬓发低垂,斜插十二支镶嵌玛瑙碧玉簪子,斜軃红绡飘彩艳,高簪珠翠显光辉;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秋波湛湛妖娆姿,春笋纤纤娇媚态。
女子手执一叶红枫欣赏,一泯淡娇之笑浮于微翘的嘴角;丽容柔娇带媚,盈盈水眸如似嫣花,唇如含朱微启兰齿,顿生百媚。
惊鸿一瞥顿感怜惜,这玉池边的女子竟是世间少有的绝色。
“这女子好生漂亮……”
一时入迷,朱昔时忍不住赞美到玉池边那位花容月貌的女子,不想却引来了身边解忧的一句嗤之以鼻。
“宫里比她长得漂亮的娘娘多得去了,也不见她这般矫揉造作的。婶婶别被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给迷惑了,就一狐媚子,我讨厌她!”
一开口就毫不客气的给了那女子一个差评,虽知道解忧性格刁蛮了些,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讨厌一个人。
“为什么讨厌她,难不成你认识那玉池边的姐姐?”
“就算认识也当做不认识,婶婶你不知道,就是那女人让我在父皇和众大臣面前出丑!”
出丑?!朱昔时捋了捋自己混乱的思路,解忧此番出宫就医是月前在御宴间献舞,遭大金使臣嘲笑体态不雅;而解忧此事与眼前这女子有关,能出现在御宴上的女子,身份也不难猜测了。
除了当今皇后,那还有谁有资格同坐御宴上?理了理其中关系,朱昔时脑子里顿时一阵激灵窜过。想到这女子是何人了!
“难道……难道她便是五年前远嫁大金的孝义和永宁公主?!”
“不是她还会是谁,嫁了个蛮族王子尾巴就翘天上去了,还回来摆什么威风!母后说他们此次回来没安什么好心眼,肯定对我大宋图谋不轨。”
“阿衡不可胡言!”这等国家之事,即使解忧贵为公主也不能妄自非议,朱昔时立马捂住她没遮拦的小嘴,把这档子事给截住了:“在姐姐和福禄哥哥面前可以当气话说说。可见了其他人切莫再说这等意气用事的话。会招来麻烦的!”
可手边劝阻的解忧似乎并不怎么服气,立马执拗地挣扎开,便撒气地顶嘴到。
“阿衡好歹是个公主。她那狐媚子不过是假公主罢了,装什么金贵!换做往昔,她见了本宫还要行跪首之礼。先前好声好气地叫她一声‘姑姑’,她倒是得意上脸给本宫难堪;想到这事阿衡就来气。我才没这样心机不纯的姑姑呢,趋炎附势的小人!”
面对阿衡的指责。朱昔时也不能仅凭她一面之词就下定永宁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再说她朱昔时也没这身份过多评述她什么。
“算啦,既然你不喜欢她,又何必偷偷摸摸地在这瞧她?”
不过说到这里。朱昔时心里骤然起了一疑问:孝义和公主怎么会出现在荣王爷中?!
“要不是为了婶婶你,为了八皇叔,我才懒得多瞧她一眼!”
“为了我?!呵呵……”
被阿衡一说。朱昔时顿时老脸滚烫“呵呵”干笑着,怎么这事情又无缘无故牵扯到自己了。
“婶婶你别笑。阿衡是为了你好!要是此时麻痹大意,以后有你哭泪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她以前曾是我皇叔的女人吧,手段高明着!”
被一个八岁大的女娃自责自己掉以轻心,朱昔时真觉得自己越活越没长进了!一时间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那照你丫头的意思,姐姐改如何应对此事呢?”
“当然是把皇叔看好了,不让她有机可乘!婶婶真是没眼力价,她现在可是大金国六皇子的王妃,没事跑皇叔府邸来伤春悲秋做什么?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有婶婶你还在犯迷糊!”
捶着自己气闷的胸口,朱昔时真是对解忧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是个八岁大孩子说的事吗?朱昔时真想问:阿衡,你是哪路大仙下凡来给信女指点迷津来……
“婶婶放心,有阿衡在这王府一天,绝对不会让这坏女人得逞的;要知道皇叔他最怕阿衡闹了,我会想方设法地替你看紧皇叔!”
“呵呵……阿衡真是有心了,谢谢哈。”
感觉自己满脸虱子咬,一个笑都笑得无奈之极,没想她铁嘴无敌朱昔时居然还有落败的一天,还是败在一个黄毛丫头手上。
莫名感叹,这世道真是不让人混了……
“糟了婶婶,你看!”
正在自己头皮发麻之际,朱昔时耳边又响起解忧一声惴惴不安地呼喊,顺着她的警示放眼一看,就瞧见潇洒倜傥的赵真元出现在对面廊桥之上。
朱昔时心头“咯噔”一下,脆弱的小心肝碎了个大半!不会吧,没这么巧吧,这么大的王府也能遇上,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了巧遇!
“还……还……还真是巧了。”
结结巴巴的朱昔时脑子里一片浆糊,只能勉强地说出这么一句敷衍喋喋不休的解忧,看这阵仗似乎马上要上演一场“私会老情人”的年度大戏。
“小元子!”
一声娇柔的呼唤如夜莺婉转歌唱,顿时在玉池边响起,破开了这苑子中的宁静气氛;同时,也因为那一声暧昧不清的“小元子”,彻底搅乱了三方各自的心怀……
第两百零七章 烂事惹上头
横跨玉池间的廊桥上,赵真元被这一声呼唤骤然定住了脚步,而躲在假山后的朱昔时脑子里也是一道电光窜过。
小元子?!叫得还是真是够肉麻的……
玉阶上的梁素儿绯色酡尽双颊,一声水色涟涟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廊桥上驻步的男子,似乎在翘首企盼这男子能给她回应。
只是在那短暂缓冲的时光中,赵真元的脸色越见雪色,只是微微放低了自己的颔首,又迈开了自己的脚步朝廊桥另一头走去。
把玩的枫叶倏然间滑落手间,随着时起时落的寒风飘进了玉池中,在平静如镜的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小元子!”
再一次提高了声音,梁素儿不甘地唤上赵真元。而这一次,赵真元似乎再也不能置若罔闻,终还是回过自己那高傲的颔首朝玉池另一头望去。
朱昔时当时看得非常清楚,赵真元那张迷死不偿命的俊颜上无温无暖,大大地亮出一张冰块脸甩给永宁公主,不知为何她看了却有些后怕地倒抽口凉气。
大概是阅人无数,看多了这样表里不一的表情,朱昔时觉得此时赵真元的演技太差劲了!明明就是一副很在意的样子,还要佯装着毫不在意。
“原来是公主殿下,真元一时走神不察,还望见谅。”拢了拢自己领子间的狐裘,赵真元嘴角的笑意益发清寒起来:“天这么冷,公主不在‘碧云居’品茗谈天,怎跑到本王这‘玲珑玉池’里赏玩?”
“我……我……”
张这那张朱色的樱唇,梁素儿试图打破这方尴尬,可却不知从何说起。不知不觉间便变成了口中的结结巴巴。
而赵真元的凉笑飞扬地更加恣意了,大手一扬朝梁素儿比划一个相请的姿势。
“还是请公主殿下移驾‘碧云居’,万一公主不慎有个什么意外,本王就不好向六皇子交代了。请!”
本是一个台阶下,可僵在玉池边的梁素儿却迟迟不动,只是凄凄楚楚地盯着赵真元不放。
被那密密无隙的目光包围着,赵真元只能镇定自若地回望着梁素儿。脸色间更显刻板。
“公主?”
一声浑厚的男子之声再次穿透这玉池酝酿的宁静。不知下一刻会掀起什么风浪来,身在这玉池中的每个人都静心以待着。
那执着的双眸久望廊桥上的男子,梁素儿缓缓地垂下眼帘。定格在水面上的片片红叶上,突然一股疲惫感催动着心中包藏已久的脆弱,让自己怅然若失地念叨出一句。
“片片红叶寸寸心,谁忆昨日女儿情……”
虽然梁素儿的声音不大。可幽静的环境将这一句诗词在玉池间无限放大,搅得人心潮翻涌。
“又在故作矫情……”
这敏感的气氛下。最先反应出声的是同朱昔时一道躲在假山后的解忧,朱昔时也是神色一慌地捂着她恣意的小嘴,连忙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眼色在叮嘱着:小祖宗,怕人逮不着咱们吗?!
气氛间的起起伏伏。高高低低,无声地拉动着当事人脑子里的回忆。赵真元心知肚明着梁素儿有感而发的诗句是什么意思,可还是不动声色地立在原地。不作任何回应。
“小元子,我们曾一同写下心愿的红叶。放入这‘玲珑玉池’中,难道那些话都是假的?!”
“人尚且无情,何况是落花流水?本王愚钝,猜不透公主想说些什么。”
心口不一时,赵真元脑子里是往昔的回忆在闪现,那个陪着他一起欢声笑语的女子已经随着年少时光,埋葬在过去。
世上有许多回得去,唯独时间不能回去。
“是我太天真了,五年,的确五年时间能让一切成为过眼云烟……”
年少时发过的梦话虽然透着稚气,可那些话如蚌贝中凝成的珍珠搁在梁素儿心中,无法一笔勾销。
“我能辩驳什么,你生我的气是应该的……”
一双凤眼水色遍染,荡漾起点点粼光,对于廊桥上和自己刻意保持距离的男子,梁素儿知道自己这番期望太高了些。
有些原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公主。”
正在梁素儿暗自伤怀之际,立于廊桥上的赵真元突然开口唤道,心中不知为何猛然一颤,梁素儿有些激动地抬头再次望上赵真元。
“怕是您曲解了我的意思。或许年少时难免意气用事,对过去之事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