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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实在是这些日子,这脚连着伤了两回,才让我生了警惕,为此多次求见公主殿下,甚至不惜此身亲自找上门来,还望公主殿下务必明示。”
“虽然凶险,其实也不是很难化解。”李云彤思忖片刻,轻声道。
一听这话,恭顿的背微微挺直,目不转睛地看向她,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公主殿下,你只管明说,没事,无论是个什么结果,我都受得起。”
反正都有化解之法,就算再凶险也没关系了。
几天以来,恭顿头一回觉得心里一松。
李云彤的手指在矮几上扣了扣,轻声道:“我观你驿马昏暗,福堂赤红,说明你最近运势很差,会有意外的灾祸降临。驿马是代表在外,因副相你这会儿还恰巧在外,所以要特别注意出行的安全,还有饮食上也得注意……”
先前就是要动身时两次伤脚,这还有饮食上的问题……恭顿听了大吃一惊,“公主殿下,听您言下之意,我还会因为饮食上的事倒霉?”
他不由苦了脸,“其他事情还能防,这饮食怎么防?我总不能不吃不喝吧?”
“你多留心一下供奉你日常饮食的人。”李云彤指点他。
恭顿此时对李云彤已经深信不疑,闻言道:“最近的日常饮食,都是由吐谷浑人所奉……”他突然明白过来,“您是指上路之后?我身边的厨子有问题?”
“有可能。”李云彤想了想又道;“也有可能是给你提食盒的仆人或者摆放食盒之人,甚至烧火的,凡是可能碰到你饮食的人都有可能。”
恭顿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真是他身边的人所为,那岂不等于对方随时都能要他的性命,什么时候,他身边的人竟然有了外心?
他实在是对那些奴仆太好了,竟然让他们敢生出其他的心思来。
假如真像文成公主所说,有人起了坏心思要整他——
恭顿不敢想象。
一直开口听他们交谈的闵坚补了一句,“你回去之时,要好好查一查你身边的人,要做到人赃并获,不然,打草惊蛇之后,只怕你要再想出找也那个人来,就很难了。”
听到闵坚连这一步都看了出来,李云彤长睫微颤,“大巫的话,你要牢记在心,切忌不可操之过急,让对方起了防备之心。”
得知是自己身边人所为后,恭顿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如何不着急,但闵坚和李云彤都如此说,他再着急也只能强定心神。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荷包,扯开袋口,露出里面闪闪发光的各色宝石,“公主殿下,这是老臣的一点意思,还望您收下,我听说过你们这一行不走空卦,这点东西不成敬意,待这里事情一了,回到吐蕃后,老臣再重谢您。”
见恭顿挺上道的,李云彤便点了点头,收下了那袋子宝石。
恭顿又客气地和闵坚说:“出来的急,没有准备给大巫的见礼,回去后一定奉上。”
闵坚望着他,“把你的脚伸出来。”
“啊?”恭顿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云彤提醒他道:“大巫要为你治疗伤脚,还不谢谢大巫。”
恭顿喜出望外,虽然他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本来他来就是指望着能找出自个最近倒霉的原因,倒没想着其他,毕竟文成公主并不通医药,不可能救治他的伤脚。
如今这大巫师说要帮他看看,显然是有几分把握的,就算看不好,也没事,反正有大夫在,他总能慢慢将养着。
当然,能治好就更好了。
他忙不迭地将伤脚伸了过去,恭敬中多了几分真心,“还请大巫帮着瞧瞧,我这伤脚能快些好不?”
闵坚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放了块帕子他的脚上后,手掌覆在上面,翻来覆去地念一堆数字:“0004000……”
这几个数字,他反反复复用好些种语言各念了三遍。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闵坚念完之后,恭顿觉得自己脚上伤痛好了许多。
闵坚又递给他了一个小瓷瓶,“副相拿去,一日三次抹在伤脚上,抹完三天之后,应该就能行走如常了,但平日里还是不要太用力,避免因为用劲过度再次扭伤。”
恭顿连声称谢,并再三表示自己稍后一定重金酬谢。
待恭顿走后,李云彤强按心头的好奇,端起了仆人煮的奶茶。
嗯,确实没有之前那碗好喝。
不过,也许是喝多的缘故。
闵坚看向她,“小友既然心里觉得疑惑纳闷,为何闷声不言?你想不想跟我学?”
李云彤抬起头,雀跃地问,“您刚才所说可是那种数字咒?您真肯教我?”
☆、第115章 病来
李云彤没有想到她从闵坚那儿学到的数字咒,第一次竟然是用在她自个身上。
离开吐谷浑不久她就病了,等到达玉树行宫的第二天,本来只是有些气虚的小病,就来势汹汹,变成了一病不起,到后来甚至药石无灵。
虽然从长安出发这一路上,不断有人因为环境变化,水土不服病倒,甚至有几个一病不起,撒手归西的,好在李云彤自幼喜欢舞刀弄棒,虽然没练成什么高手,但身体底子比较好,就连在赤岭雪崩那次,在雪地里站那么久,她也不过喝了两碗姜汤,发了发汗,第二天就继续活蹦乱跳。
所以初时她感觉有些头疼的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加之此行吐蕃,不光带有大量的佛像、、药材、书籍、骡马、工具、种子等,还辎重庞大、随行人数众多,为了不耽搁行程,她也没往外说,就找了随行的大夫开点药,熬煮了喝下。
越入西走,地势越高,她的头痛、失眠、食欲减退、疲倦、呼吸困难等症状就越发严重,等这么一路撑到玉树,再也撑不住,到达的当天就病倒了。
因为李云彤要在玉树行宫等着松赞干布亲来迎娶,所以除了禄东赞和他的亲随们,其他吐蕃迎亲使已经带着兵卫赶回吐蕃。
在大唐的大夫们束手无策时,禄东赞带着留守行宫的一个郎中过来帮着医治。
呆在行宫大多是没什么门路的,这个吐蕃郎中也不例外,平日里,也就是给留守行宫的军士、仆众和周围的百姓看看小毛病,大病他也治不了。
“公主这是高原病……很是严重的高原病……”诊了半天,吐蕃郎中才犹疑地说。
他犹疑不是因为判断不了李云彤的病,而是一般到了这种地步的高原病,他已经没什么好办法救治。
禄东赞听了,心中也是一凛。
他可是亲眼见过有人因为高原病就那么睡着睡着没了气,闭上眼睛再没睁开的。
玉树是青海地势最高的地方,若是李云彤连这儿的气候都不能适应,根本不可能上去逻些。
他沉声道:“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得将公主唤醒,让她把药服下去。”
李云彤昏昏沉沉,她像是什么都清楚,又像是什么都和她隔了一层。
行宫的内外,兵卫们、匠人们抬着、搬着、扛着一个个箱子、各式工具……宫女和小黄门则抱着轻省些的物品,按照军将、官吏和女官们的安排依次按顺序的放进行宫里的相应屋子。
外头人声、马嘶、驴叫、牛哞响成一片,让这座冷寂的行宫热闹非凡,喧哗之声不绝于耳。
而这些热闹,都与她无关。
她就像一个冷眼旁观的人,看着他们的喧闹,看着他们说笑。
她觉得好累,累得想就此睡去,想再也不醒。
这样,她就不用再担负起身上的责任,也不用去嫁给那个陌生的松赞干布。
以前她还憧憬过有禄东赞这样聪明绝顶臣子的君王会是什么模样,在一路上,从吐蕃人嘴里点点滴滴获取了他们赞普的一些事情后,那点点少女对未来夫君的想像就完全灰飞烟灭。
吐蕃的赞普比她大十岁,有三个蕃妃,一位尼泊尔公主的妻子,还有一个十岁的儿子,两个女儿。
早有人在她的前面做了他的骨中骨,肉中肉,她去,就是个要跟人抢夫君,分点残羹冷炙的女子,就算她有大唐公主身份,可这山高天子远的地方,她这公主身份能有多好用呢?
一路上,那些吐蕃人不就对她阳奉阴违嘛。
就连副使恭顿,都是得她指点,找出他身边那个要谋害他的仆人后,才对她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恭敬。
这一病倒,李云彤平日里那股子不服输,不气馁,什么事都往好里想的心劲就泄了。
什么责任,什么唐蕃友好,什么和平和睦,和她有什么关系,她连喘口气都觉得胸口疼。
昏睡之前,她只有一点好奇,就是那位赞普和他的几位妃子,对她的到来会有什么想法?
……
松赞干布的随侍巴吉进了王帐,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之后,有些兴奋地说:“赞普,桑布扎大人回来了,还带来了大唐公主给您的礼物。”
正在与人对奕的松赞干布抬起了头,却并没有理会巴吉,眼睛仍然落在面前那块长方形的石头棋盘上。
那块石盘的两端有两个石槽,分别放着黑白玉石的棋子,石头中央刻有一个一个的小格,两边还刻有类似“卍”之类的各种图案做装饰。
坐在松赞干布对面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捋了捋下巴上山羊胡子道:“赞普真是天资聪慧,不过学了半载,这棋力就越发精进了,诡谲多变,令下官防不胜防,如此下去,只怕下官一子都不能让了。”
松赞干布笑了笑,“主要是这唐棋与咱们蕃棋颇有相通之处,会了之后,也就一通百通。”
然后,他仿佛才听见巴吉的话,点点道:“让桑布扎进来。”
桑布扎早在偏帐里候着,听人传唤后,快步而入,施礼道:“臣等幸不辱命,此次去大唐迎娶公主,已经顺利回还。”
松赞干布关切地说:“大唐离吐蕃山高路远,你们辛苦了。怎么样,回来后有没有稍作休息?晚上本王让底下准备设宴给你们接风洗尘。”
听了松赞干布的问候,桑布扎之前等候时那点心中忐忑不安一扫而空,他有些感动地说:“这是臣等应该做的。因为想着赞普怕是盼着消息,所以只是稍稍梳洗,换了身衣服就过来。”
想了想,他看着自家年轻英俊身材高大挺拔,气质硬朗刚毅的赞普道:“臣这次回来,还给赞普带来了大唐公主的礼物。”
“噢,是什么?拿给本王看看。”松赞干布饶有兴趣地问。
桑布扎拍拍掌,跟在他后面的两个仆人将手中抱的长盒奉了上来。
打开长盒,里面是一幅画轴。
将画轴舒展开后,画里的人物景致一一露了出来。
“这是当日大相与天可汗见面的情景,大相六胜其他五国的迎婚使,终于赢得了比试,蒙天可汗将公主下嫁吐蕃,召见他的情形……这画原为大唐中书令阎立本大人所做,原画收在大唐,公主临摹了送与赞普,说是您一定想瞧瞧……”
松赞干布细瞧着那副画,副面上,端坐在由六名宫女抬着的步辇上的那位,显然是大唐的天子,他眉宇舒朗、目光睿智,看上去自信而威严,在步辇之下,另有几名宫女左右簇拥,或掌华盖或持扇。
画上身着吐蕃联珠纹袍的那位显然是禄东赞,他正拱手向唐天子致敬,其他两位男士则规矩的略显拘谨……
没想到,她竟然送给自个这么一样礼物。
松赞干布大笑,“这礼物好,这礼物好,大唐的公主就是非同凡响,这位文成公主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