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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凝如今才发觉,南宫烨是无情的!
苏婉凝突然觉得心里有一些东西释然了,抬起头对上那双阴鸷的眼睛,“太子殿下,你到底要臣妾怎么样?”
他挑了挑眉毛,看着苏婉凝。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甚至连呼吸都纠缠着,吐纳着彼此的气息,却好像,比任何时候都离得更远,连南宫烨的目光,也像是在千里之外看着苏婉凝。
过了好一会儿,南宫烨冷冷的开口,“记住,本宫不会留欺骗朕的人在身边。”
“……”
“你,是唯一的例外,也是最后一次。”
“……”
“如果今后,再让朕知道你欺骗了我——”
“怎么样?”
“朕会让你生不如死!”
最后这四个字,像是一个魔咒,狠狠的篆刻进了苏婉凝的心里,像是打上了一个滚烫的烙印,苏婉凝下意识的颤抖了起来。
苏婉凝被南宫烨压在身下,熟悉的气息和体温包围着她,如同每天夜里那逃不开的噩梦,而他的这句话,就像梦魇,苏婉凝睁大眼睛,看着头顶层层帷幔,在漆黑的夜里无限的蔓延开来,如同无边的黑暗,将苏婉凝笼罩。
她知道,她没有退路,也逃不出生天。
不知过了多久,苏婉凝才轻轻的动了动手,想要挣脱开来,却发现身上的这具身体沉沉的压在她的身上,没有半点要放开的意思。
“陛——下……”
“别动。”
南宫烨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柔软,苏婉凝诧异的转过头,看着南宫烨近在咫尺的脸,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好像已经睡得有些迷糊了。
“朕,很累,别动……”
苏婉凝一时有些愕然,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南宫烨的确是俊美的,即使比起南宫羽也不承多让,剑眉,星眸,笔挺的鼻梁,单薄的嘴唇,他的五官是那么的棱角分明,即使在黑夜里,也显得那么的尖刻,好像随时都会割伤人。
苏婉凝知道,最最锋利的,是他的目光,如同一把双刃剑,怎么把握都不对,会割得人遍体鳞伤。
但此刻,他却紧闭了眼,流露出了难得的,刹那间的平和。
这一刹那间的平和,让苏婉凝也有些迷茫了。
比起原有对她的在乎,南宫烨……到底哪一面,是真正的你?
这一夜南宫烨睡得很沉,但苏婉凝却无法入眠,也许是因为身上压着一个沉重的身体,心灵上压着一个阴沉的梦魇,一直到天明,才浅眠了一会儿。
当苏婉凝慢慢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轻松了些,但却好像被什么人盯着看,那目光让她即使在梦中也有些不安,终于慢慢的睁开了眼。
一睁开眼,就看到南宫烨坐在床边,穿戴整齐,正低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比昨夜更加深,更加黑,也更加阴沉,乍一对上那样的目光,即使沐浴在晨曦中,苏婉凝也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
怎么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了玉公公的声音,“太后驾到!”
太后?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
苏婉凝一脸诧异,急忙要起身,谁知南宫烨却一伸手,将苏婉凝又摁回了床榻上,苏婉凝疑惑不解的看着他,只听他低沉着声音道,“躺下别动。”,说完,便起身整了整衣冠,然后掀开珠帘走了出去。
虽然南宫烨让苏婉凝躺着不动,但来的人毕竟是太后,苏婉凝还是小心翼翼的蜷缩着到了床边,透过层层帷幔和晃动的珠帘看着外面,只见太后慢慢的走进来,他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峨冠博带,衣袂飘然,走到了南宫烨的面前。
苏婉凝就躺在床榻上,隔着帐帘偷偷的瞧着,听着。
“儿臣参见母后。”
“起来吧。”
太后挥了挥袖,南宫烨立刻站起身来,道,“不知母后一大早到儿臣的寝殿,有何要事交代?”
“那天在刑部,恭亲王说要下西北查案,怎么过去这么多天了,还不见恭亲王动身,他打算什么时候去啊?”
“母后,恭亲王说打算今天就动身。”
“哦?”
不仅是南宫烨,连苏婉凝坐在床榻里,也暗暗的吃了一惊,还以为南宫羽把这件事就无限期的拖延下去,却没想到南宫羽今天就要出门,昨天南宫羽来见他,可是只字未提,完全没有任何的先兆,南宫羽这个人做事,真是——
“既然今天恭亲王就要动身,想必你早已经准备周全了吧?”
“谢母后关心,儿臣早已经准备妥当了。”
苏婉凝一时疑惑,下西北的人是南宫羽,南宫烨准备什么?难道是要趁机谋害南宫羽?苏婉凝一时不由开始担心起南宫羽的安危,竖起耳朵仔仔细细的听着,生怕错过一个字。
正文 第274章 探望,南宫羽的母亲
他们一边说,一边慢慢的走着,苏婉凝看到他们一直走到了最靠近珠帘的床边的书桌前,太后顺手翻了翻桌上的几本书册,似笑非笑的道,“唔,这几本古籍倒是你殿中没有的,你从哪里得来?”
“这是原先皇后落下的,一直也没取走。”
“哦,皇后。”,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太后的音慢慢的拖长了一些,回头看着他道,“你们感情不和这么久了,想必也是皇后落下很久的了吧,”
苏婉凝突然听到她的名字让她暗暗吃了一惊,南宫烨的脸上依旧淡漠,只有眼中闪过了一点光,“是的。”
说着,他又笑了笑,“母后,怎么突然又提起她来了?”
太后没说话,只坐到了书桌前,拿起一本书翻开起来,一边看一边漫不经心的说,“既然这个案子还没审完,也没落定凶手就是皇后,倒不如解了皇后的禁足,毕竟也是正宫皇后,多少还是要留些情面的,眼下放眼后宫,也没个伶俐人能帮皇后辅佐六宫之事。”
苏婉凝不由一惊,太后居然要解了她的禁足?太后是她的姑母,为她着想倒不出意料,但禁足她的令子是南宫烨下的,太后怎也要给南宫烨这个皇帝一些情面,若想帮她解禁,怎也要等这件事缓缓再说,这样着急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起以前的种种,不禁让苏婉凝思绪纷飞,太后对她寄予厚望她是知道的,但这次和南宫羽车上关系,只怕太后现在对她的印象不怎么好吧?
只见南宫烨微微挑了挑眉毛,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意,说道,“太后日理万机,繁忙得很,居然会突然关心起皇后的禁足之事,让儿臣颇感意外,莫非——有人在母后耳边说了什么?”
南宫烨说着,又淡淡一笑,“是恭亲王吗?”
南宫羽?
苏婉凝的脑海里一下子闪过了那张温润如玉的笑脸,还有昨天,他最后对她说的那两句话——苏婉凝原以为南宫羽离开了,就彻底的离开了,难道他还会为了她而去求太后?
南宫羽,我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
心里涌起了一阵不知是酸涩还是什么的滋味,苏婉凝看着珠帘外,太后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再开口,看样子竟然是默认了!
“有意思。”,南宫烨讥诮的一笑,“苏婉凝是朕的皇后,身上还牵连着母后的案子,居然也能让恭亲王如此关心,恭亲王他还真是心牵苏婉凝。”
太后微微蹙眉,也听出了他话中带刺,说道,“烨儿,母后不想看到你们兄弟因为一个女人,尤其是哀家的亲侄女儿而伤了和气。”
南宫烨立刻笑了起来,“母后过虑了,儿臣怎会与二弟不睦呢?”
“那就这么办,她现在在哪儿?”
南宫烨笑了笑,“她现在,在儿臣的床上。”
“什么?!”
太后一听这话,脸色剧变,一下子站起身来回头看向了寝室,苏婉凝也被震得一时间失去了反应,呆呆的坐在那里。
隔着明晃晃的珠帘,还有层层帷幔,也许太后看不清她,但苏婉凝知道,太后一定看清了床边那凌乱的锦被,摔落在地的茶杯,那一室逶迤的狼藉,太后的目光中除了一时间的震惊,苏婉凝似乎还看到了一丝震怒,沉默了很久,她慢慢的回过头。
“烨儿,你——”
“母后,其实儿臣那天也没有把话说完。”,南宫烨说道,“恭亲王这次南下,儿臣也想一同前去,还打算把她也带上。”
!!
苏婉凝彻底的惊呆了,南宫烨也要去?还要带上她?南宫烨可是只字未提啊!
这一次,太后没有再开口询问,也没有意料之中的怒斥,整个寝殿陷入了一种难言的沉寂当中,苏婉凝蜷缩在床角,掌心的冷汗几乎将捏在手里的帷幔都浸透了,然后听到太后慢慢的开口,“烨儿,你一直以来都很清醒。哀家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回母后的话,儿臣当然知道。”
“那朝堂怎么办?后宫怎么办?”
“儿臣都处理好了,朝堂政务交由苏丞相代掌,至于后宫,还要劳烦母后。”
太后一听,面容一紧,良久,才回了句,“……好。就依你。”
太后是何等聪明,南宫烨这一走,把朝廷和后宫都交给了苏家人,这也是让太后满意的,或许南宫烨也笃定太后的脾性,所以才这么做的。
说完,太后已经起身,当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苏婉凝一眼,像是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何时动身?”
南宫烨俯身一拜,“儿臣收拾收拾,今日就动身,恭亲王也要和她生母道别。”
听了这句话,太后的眼中又闪烁了一点黯然的光,沉默了一番,哑然道,“好,代哀家看看她。”
“是。”
苏婉凝顿时一惊,亲生母亲?南宫羽的亲生母亲,她还真不知道是何人。
太后前脚刚走,南宫烨就朝着床榻帐帘说了句,“你代太后去看看恭亲王的母亲吧。”
不等苏婉凝回话,南宫烨就迈步离开了养心殿。
养心殿这下没了人,苏婉凝才撩开帐帘坐在床边,心里乱乱的,这一切都是她始料未及的,她没想到南宫烨也会下西北,而且还要带上她,那么这趟旅程,就注定不会平静。
苏婉凝不再多想,听从南宫羽的安排,起身去找南宫羽了。
临水佛塔,是宫中最深幽,也最神秘的一处所在。
因为这里不仅仅是佛塔,更是南宫羽的亲生母亲的居所。
苏婉凝也曾听说了这件怪事,在后宫的角落摆设了一个僻静的佛堂,那里住着一位前朝妃嫔,她不见任何人,宫中的人没有人能说出所以然的,每个人提起,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但众所周知,南宫羽的生母心地善良,每天就在佛堂里吃斋礼佛,甚至听说,曾经有一个宫女在太后手下犯了事,她逃到了临水佛塔里,最后还是她出面,只对太后说了几句话,太后就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一个前朝妃嫔,居然有如此能耐。
由此可见,这个女人在太后心中的地位,并不低,甚至——听说了这件事,苏婉凝心里还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太后对这个女人的感情,似乎不是那么简单的。
心里还想着,苏婉凝随着南宫羽已经来到湖边,走过蜿蜒曲折的回廊通向湖心那寂静的佛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南宫羽走到了大门前,朝里面一撩前襟跪下道,“儿臣拜见母亲。”
苏婉凝也急忙跟着他跪下来。
禁闭的大门里响起了一个声音,并不年轻,但却带着让人说不出的宁�